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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洲:什么叫高考状元杀疯了? 第180节

  小艇沿着海岛北岸切开水面前行,船头犁出两道白浪。

  太阳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光线还是斜的,把整片海面染成一种生锈的铁红色。

  杨齐家坐在船尾,肩膀上的绷带被海风吹得发硬,缝针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

  他没吃早饭,胃里空得发慌,但不想在颠簸的船上吃东西。

  啵亦菲坐在他旁边,正在检查那四套防护服。她把每套的密封条都拉开又合上,反复试了三遍。“有两套的袖口橡胶老化了,”她说,“撑不了多久。如果酸液浓度高,大概半小时就会渗。”

  “半小时够不够穿过去?”杨齐家问。

  “看路况。”姜御在驾驶台那边头也不回地说,“系统给的路线是直线距离一公里,但污染区里能见度低,实际走起来可能要绕。保守估计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周远从背包里掏出信号枪,检查了一下膛口,又塞回去。“基地的人说他们上次派无人机去侦察,第一架被什么东西打下来了。第二架没飞回来,连信号都没传回来。说明那东西要么能干扰遥控,要么专门打飞行目标。”

  “打无人机的玩意儿打不打人?”啵亦菲问。

  “不知道。”周远说,“但信号枪的射程只有几十米,真遇上什么自动防御系统,估计也够呛。”

  杨齐家听着他们说话,视线落在海面上。远处海岛的北岸是一道连绵的断崖,崖壁上有大片大片灰白色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从崖顶流下来,把岩石腐蚀成了蜂窝状。再往远处看,断崖拐了个弯,形成一个小海湾。姜御说雷达站就在那个海湾上面的高地上。

  “到了。”姜御收了油门,小艇慢下来,靠向海湾里一处碎石滩。滩上散落着不少金属残骸,有几块还能看出是无人机的机翼,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针尖大小的蚀孔。

  四个人下了船,把防护服套上。杨齐家帮啵亦菲拉上背后的密封条,啵亦菲帮他检查了面罩的卡扣。防护服是连体的,灰色橡胶质感,穿上之后整个人像灌进了一个闷热的塑料袋。面罩上有一层透明的防酸膜,看出去的世界蒙着一层淡蓝色的雾气。

  “通讯靠喊。”姜御说,“面罩里没装无线电。间距别超过五米,走丢了就原地喊。”

  “信号枪呢?”周远举了举手里的东西,“万一有情况,我打一发红的。你们听到看到就往回跑。”

  杨齐家点了点头,第一个踏上碎石滩。脚下踩碎了几块无人机的残片,发出脆响。滩涂往上是一片缓坡,坡上长着稀稀拉拉的枯草,草叶上挂着露珠,露珠在防护服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绿色。再往上走,枯草也没了,地面变成裸露的灰白色岩层,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泼了无数遍强酸。

  “脚下小心。”姜御在前面带路,手里举着终端,“系统标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但只能参考,实际得看路。”

  走了大概两百米,岩层上的坑洼越来越深,有的坑里还积着半透明的液体。啵亦菲用一根探路棍戳了戳其中一个坑,棍尖刚碰到液面就冒了一缕白烟,棍头被蚀掉了一小截。

  “绕开所有积水。”她说,“别踩。”

  杨齐家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跟着姜御的脚印走。防护服里开始闷出汗来,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把内衣粘在皮肤上。肩膀的伤口被汗一浸,疼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又往前走了一段,姜御突然停住了。“前面有东西。”

  杨齐家凑过去看。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光点,标注着“未知设备”。光点的位置就在他们正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但透过淡蓝色的面罩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岩坡和几块大石头。

  “什么东西?”杨齐家问。

  “不知道。信号很弱,可能是休眠状态。”姜御把终端收起来,“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

  “一起去。”杨齐家说。

  四个人放慢脚步,贴着岩坡上几块半人高的石头摸过去。走了大概五十米,啵亦菲忽然拉住杨齐家的胳膊,指了指右前方。杨齐家顺着她的方向看,看到一块大石头的侧面伸出一截金属管,管口朝上,比他的胳膊还粗,表面涂着和岩石一样的灰白色伪装漆。

  “打无人机的就是这玩意儿?”周远小声说。

  姜御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块碎石,朝金属管的方向扔过去。石头还没飞到,那截金属管突然转了个角度,管口对准石头的方向,发出一声闷响,喷出一小团白色的雾。石头在半空中被雾裹住,落地的时候已经碎成了渣。

  “声波脉冲。”姜御说,“低功率版,专门打小型目标。它识别到石头体积小,没当回事。但要是人走过去����”

  “会不会被打?”杨齐家问。

  “会。但它的脉冲功率跟目标大小有关。人比无人机大得多,它可能喷得更多,但不会像打无人机那样一发就碎。”姜御指了指金属管后面,“问题是这东西不止一个。系统地图上没标,说明它们没有被接入节点网络。可能是独立运作的。”

  他蹲在那儿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金属管每隔大概十五秒会转一次方向,扫过一片扇形区域。扇形区域之间有一个夹角,是两块岩石之间的窄缝,大概只有半米宽。

  “从那个缝里钻过去。”姜御说,“它的扫描角度覆盖不到那个缝。”

  杨齐家看了看那个缝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防护服。半米宽的缝,穿着这种笨重的橡胶服钻过去,搞不好会卡住。

  “我先过。”他说。

  他猫下腰,贴着岩坡往那个缝的方向挪。金属管在他头顶转来转去,他能听到它内部有轻微的机械声,像是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调整焦距。他爬到缝跟前,侧过身子挤进去。防护服蹭着两侧的岩壁发出吱嘎声,肩膀上的伤被挤压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白。但他没停,蹬着脚往前蹭,蹭了大概三四步,从缝的另一头钻了出来。

第224章

  安全。

  “过来。”他回头喊。

  啵亦菲第二个,周远第三个,姜御殿后。四个人都从缝里挤过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属管。它还在那儿转,浑然不知有人从盲区溜了过去。

  “前面还有多少这种玩意儿?”周远问。

  “不知道。”姜御又看了一眼终端,“但红点不止一个。前面至少还有三个。”

  果然,往后的三百米里,他们又绕过了三处自动防御。有一处是两截金属管交叉扫描,盲区只比一只脚掌宽;有一处干脆是四截管子围成一个圈,中间留了一个只能爬过去的矮洞。姜御说这种自动防御是“区域拒止系统”,专门用来把不速之客挡在外面。设计它的人没想到会有人穿着防护服硬钻。

  爬过最后一个矮洞的时候,杨齐家的防护服膝盖部位被岩壁划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橡胶层露出来了,但还没破。啵亦菲看了一眼,说还能撑一会儿,但得尽快离开污染区。

  再往前走,地面上的酸液痕迹越来越少,岩石颜色也从灰白变回了正常的深灰色。姜御说他们已经到了污染区的边缘。果然,又走了一百来米,枯草重新出现,这次草叶上没有那种不自然的绿色露珠了。

  “脱了吧。”啵亦菲说,“再穿下去要中暑了。”

  四个人把防护服扒下来,叠好塞进周远的背包里。杨齐家深吸了一口没有面罩过滤的空气,咸腥的海风灌进肺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舒服。肩膀的绷带已经被汗浸透了,血水混着汗洇出一大片黄褐色的印子。

  “雷达站在上面。”姜御指了指坡顶,“还剩两百米左右。”

  坡顶是一道水泥矮墙,有一半被酸液蚀塌了。矮墙后面露出一截铁架子的顶端,应该是雷达天线基座。四个人翻过矮墙,看到一片平坦的水泥地面,上面散落着碎玻璃和烧焦的线缆。

  正中间是一座方方正正的水泥建筑,大概两层楼高,外墙上有几道裂缝,最宽的一道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建筑正面有一扇铁门,门关着,门把手的位置焊了一块铁板,上面喷着几个褪色的字:“01号节点,授权人员进入。”

  “就这儿。”姜御走到门旁边,从终端上拉出一根数据线,找到门框侧面一个锈迹斑斑的接口,把线插进去。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01号节点。状态:离线。是否尝试激活?”

  “激活。”杨齐家说。

  姜御点了确认。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走,走了大概十秒钟,忽然跳出一行红字:“激活失败。节点控制器物理损坏。需要手动维修。”

  “物理损坏?”杨齐家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里面的设备被人砸了或者烧了。”姜御拔下数据线,“得进去看看。”

  周远上前推了推铁门,门纹丝不动,但门轴那里掉下来不少铁锈渣。“锁着的。或者里面有什么东西顶住了。”

  杨齐家绕着建筑转了一圈。建筑背面有一扇窗户,玻璃全碎了,窗框上挂着几根断掉的电线。窗户离地面大概两米高,爬上去不难。他让周远蹲下,踩着他的肩膀扒住窗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黑乎乎的,但能看清大概的布局。靠墙一排机柜,有几个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大半。地上散落着电路板和碎塑料壳。屋子中间有一张长条桌,桌上摊着几张纸和一台显示器。显示器屏幕碎了,但纸还在。

  “里面没人。”杨齐家说,“但有人进来过,把东西拆了。”

  他翻进窗户,跳下地面,踩到一块碎电路板,脚底滑了一下,扶住机柜才站稳。其他三个人陆续翻进来。姜御直接走到那排机柜前,蹲下来看。“主板被拔走了,”他说,“电源模块也拆了。控制芯片还在,但供电和接口全没了。修不了。”

  “那怎么办?”周远问。

  姜御没说话,蹲在那儿翻看机柜底下的线缆。翻了一会儿,他从一堆乱线里抽出一根还带着插头的灰色线。“这是备用应急接口,直接连控制芯片的。电池供电,独立回路。”他顺着线摸到机柜背面,从里面拽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盒子上有一个小屏幕和几个按钮。“应急控制器。原设计是用来在断电情况下做紧急操作的。但被人拆了一半,屏幕不亮。”

  他把黑盒子翻过来,拧开背面的螺丝,露出里面的电路板。板子上有一块芯片,周围几个电容鼓了包,但芯片本身没烧。姜御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把鼓包的电容撬下来,又从旁边一台废弃机柜里拆了两个规格差不多的电容,用刀尖焊了回去。焊接过程粗糙得要命,电容歪歪扭扭地杵在板子上,但姜御说“只要接触上就行”。

  他把黑盒子重新接上那根灰色线,按了一下电源键。小屏幕闪了两下,亮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应急模式。节点状态:核心在线,外设离线。是否执行节点激活?”

  “激活。”姜御按了确认。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得比上次慢,走了将近一分钟,最后跳出一行绿字:“01号节点激活成功。区域控制权已扩展。当前控制区域:01号节点周边半径三公里。”

  “成了。”姜御长出一口气。

  杨齐家还没来得及说话,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声。是人的脚步声,不止一个,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响,正从建筑正面绕过来。

  周远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窗户边上往外看了一眼。“老刀的人。”他缩回头,“三个,带着家伙,正往门口走。”

  “他们怎么这么快?”啵亦菲也凑到窗边看了一眼,“老刀呢?”

  “没看到老刀。就三个,穿黑衣服的。”

  杨齐家快步走到窗户另一侧,贴着墙往外瞄。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从矮墙那边翻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短棍,棍头是金属的,看着像是电击棍。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瘦高个儿,杨齐家觉得眼熟,昨晚在老刀身后见过,是跟着老刀冲走廊的其中一个。

第225章

  “他们还没发现我们。”杨齐家压低声音,“从后窗出去,绕到建筑侧面,等他们进门再动手。”

  “为什么不直接跑?”周远问。

  “跑不了。外面是开阔地,他们站在坡顶上能看到方圆几百米。一跑就被盯上了。”杨齐家指了指屋里散落的碎电路板和铁皮,“这屋里能用的东西不多,但门就一个,他们进来的时候得排队。”

  四个人从后窗翻出去,贴着建筑外墙绕到侧面。侧面有一排半塌的矮墙,正好能藏人。他们蹲在矮墙后面,听着那三个人走到正门前,推了推铁门。

  “锁着呢。”一个粗嗓子说。

  “砸。”另一个声音。

  接着是金属棍砸在铁门上的闷响,砸了三四下,门锁崩了,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三个人鱼贯而入,屋里立刻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机柜被拆过。”瘦高个儿的声音,“有人来过。东西还热着,刚走不久。”

  “追?”

  “追。”

  三个人又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四处张望。杨齐家等他们全部走出门洞,身体完全暴露的时候,从矮墙后面站起来,喊了一声:“别动。”

  三个人齐刷刷扭头。周远已经举起了信号枪,红色的信号弹从枪口射出去,擦着瘦高个儿的肩膀飞过去,打在他们身后的铁门上,炸开一团红色的烟。三个人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电击棍举起来,但没人敢动。

  “信号枪。”周远又上了一发,瞄准他们,“下一发打地上,弹片不长眼。”

  瘦高个儿看了一眼杨齐家,认出了他。“基地的人?昨晚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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