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77节

　　法文、德文、意大利文、英文，甚至还有几盒日文。大概是某个破产的瑞士小厂，早年和小日子进行技术交流换来的。

　　铸造研究所的顾工看到这批资料，当场惊得头晕目眩，扶着资料箱差点没站稳。

　　“他们连分级冷却的速率都标了……温度、时长、淬火介质浓度，这、这……”他指着图纸边角的手写注释，声音都在发颤。

　　国内做精密齿轮热处理时，一直卡在变形控制的瓶颈上，反复试了几十组参数都达不到稳定精度，而这些标注直接给出了经过百年验证的最优工艺区间。

　　犹如自己苦心孤诣攻略的女神，如今不仅站在自己面前，还脱光了衣服、亲手写下《女神的攻略与使用指南》。

　　顾工脑袋晕晕的，死死掐了大腿一把，才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技术资料，放在这种破木头箱子里！！！”

　　“戴手套，不戴手套不能碰！”

　　这批图纸的实际价值，远不是几十万瑞士法郎可以衡量的。

　　优美的齿轮曲线，背后是瑞士人对啮合效率与耐磨性的平衡；每一项微米级修形，都对应着几十万次疲劳测试的数据积累；

　　炉火纯青的热处理技术，是百年来无数次试验后留下的最佳工艺路线；从淬火介质到冷却曲线，全踩在材料性能的峰值点上。

　　变化莫测的材料配比，是上游供应链与表厂上百年协作出来的最优解。

　　小到一枚发条的弹簧钢成分，大到夹板铜合金的元素占比，同时兼顾了易加工性与使用寿命。

　　它不是给出标准答案的操作手册，而是精密制造的基因库，是一代代不会说话的老师傅。

　　图纸所具备的技术价值，在学术界传得比电报还快。

　　公函、公函……厂办的办公桌上，没几天就堆起厚厚一摞公函。

　　不到一周时间，铸造研究所、哈工大材料系、吉春光机所、北航等单位的专家教授，陆续赶到厂里。

　　这些业内知名专家，放在平时李卫东托关系、走流程，求爷爷告奶奶都未必能排上档期。

　　如今却不请自来，每个人不但带着研究生和科研助手，还扛着微缩胶片阅读器和手摇计算机。

　　城里的招待所住不下这么多人，更关键的是，也绝不可能让这群天天跟核心装备打交道专家住进普通招待所。

　　无论是技术泄密的风险，还是人员与资料的安全问题，出一点岔子谁都扛不起这个责任。

　　科工委的指示比任何人来得更快：8204厂必须妥善保管所有引进的技术资料，按密级与用途分类编目造册；

　　其中涉及核心工艺、军民两用参数的非公开版本，由科工委统一协调归口管理；相关合作研究单位需凭正式审批手续，方可在指定场所查阅、复制限定内容。

　　同时，厂方须全力配合各协作单位的技术研究与验证工作。依托8204厂的精密加工产线，按科研需求协助生产实验样品。

　　李卫东收到命令，第一时间腾出厂区的空置独立营房。独立院落、封闭管理，禁止无关人员入内。

　　同时协调其他兄弟单位，调配绘图板、高倍阅读灯等设备，尽量给教授们打造一个舒适的办公环境。

　　铸造所的罗工是李卫东的老熟人，攻克镁铝合金表壳时，他就是技术顾问。这次他不带队，而是另一位资深专家。

　　材料系的贾教授拎着一只旧皮箱，后面跟着两只研究生。

　　李卫东以自己的硕士文凭保证，这两只研究生绝没有皮箱里的资料重要。

　　皮箱里码着十几个笔记本，全是贾教授几十年来研究挤压铸造的心血结晶。

　　他把自己的试验笔记和瑞士人的图纸并排铺在工作台上，对照着看了一整天。当晚的技术讨论会上，他抛出了一个引爆全场的设想：“瑞士人在合金配比里的硅含量……”

　　营房外围有专人负责安保，李卫东让保卫科做好万全准备：明岗暗哨，全天轮值。

　　随着全国各地的教授陆续抵达吉春，小小的8204厂，几乎汇聚了国内材料与精密制造最顶尖的一批专家。

　　北航的陈教授是研究精密合金的资深权威。他带着两名助手，一头插进图纸室，逐盒查了整整三天。

　　终于，他们从一摞标满德文的热处理曲线里，翻出了一份尘封的合金相变试验文档。

　　陈教授如获至宝，举着放大镜逐行核对完所有参数，当天就给北京的院系与主管部门挂了长途电话。

　　几天后，三机部的正式调阅公函就送到了厂里。指名调取这批合金热处理与精密成型相关的技术档案。

　　这是继那台2微米车床之后，第二批被抽走的东西。

　　李卫东没有半分抗拒，直接在移交单上签了字。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图纸的价值远超机芯，能直接赋能多个国防科研领域，帮国内相关研究跳过至少十年的试错周期。

　　签字前，他提出一个要求：每份被抽调的原始图纸，厂资料室留存一套复印件，用于民品生产线的工艺研发。

　　另一边，厂里的技术员也没闲着，正在拆解研究精密工装与刀具。

　　欧洲用的工装夹具、专用钻头、铰刀，看似结构简单，但精度和耐用性远超国内同类工具。部分原厂刀具，加工精度小于1微米。

　　李卫东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些螺丝刀能卖成上万元；为什么有些机械装配要用十几种润滑油。

　　欧洲人在精密制造与装备工艺的打磨上，已趋于至臻——不但具备极高的工业精度，更具备极致的美学价值。

　　现在，设备有了、图纸有了、工具有了，但一线工人不会用。

　　“缺老师傅带我们入门。”林工把事情摊在桌面上，“那些原厂操作手册、培训教材还有淘来的教学笔记，全是写在纸面上的死流程。”

　　“很多细节方面都要老师傅手把手的教，我们自己摸索纯属盲人摸象，根本摸不出门路。”

　　李卫东挠挠脑袋，他也被难住了。

　　国内能用这些设备的老师傅，有一个算一个，全在某些军工厂里。人家不来协调这些设备就烧高香了，还惦记人家的高级技师？

　　至于格拉苏蒂那边，他刚把技术合作可行性报告提交上去。就算走绿色通道，也至少需要1个月。

　　更别提后续的官方对接、互访考察、人员政审等全套流程。即便只是常规的外籍专家聘请，最快也得半年时间。

　　“聘请东德专家还要一段时间，你们这段时间先检修设备、梳理资料。”

　　李卫东心里清楚，8204厂作为重要试点单位，需要走在最前面给大家蹚路、打样。

　　有时候不用循规蹈矩，甚至可以特立独行一点。但这个度，他必须掌握好。

　　步子跨得太大那就不是扯着蛋了，搞不好会把自己撕成两半。

　　“怎么了？”晚上，郝冬梅坐在他怀里，有些心疼地望着他。

　　“厂里千头万绪，一堆事都卡着，头疼啊。”

　　“我给你揉揉。”

　　“嗯。”

　　他闭上眼，任由她温热的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缓下来。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听郝金龙提起今天的一号文件：废除长途运输等于投机倒把的罪名，允许农民自主销售、跨区域运输、进城摆摊。

　　此外，个体户也不仅限于修理服务，允许零售、餐饮、百货、小商品。乡镇企业合法化，鼓励农村集体、个人兴办小型加工厂。

　　李卫东握着筷子愣了几秒，心里暗道：这是实打实的郭退民进啊。

　　农民没有运输工具，他们拿什么支撑长途运输？无非推着板车、挑着担子到城里走街串巷。至于乡镇企业，监管跟不上的话，不就是变相侵吞集体资产吗？

　　他默不作声地喝了碗粥，总算明白滋生车匪路霸、菜霸渔霸的土壤是怎么来的。

　　趁着这波政策发起来的私人企业，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拉出去抄家灭族都不带一个冤枉的。

　　李卫东看向郝冬梅，叮嘱道：“这阵子地方秩序恐怕会更乱，你尽量不要出门。上下班让司机接送，别单独走小路。”

　　说罢，他提着公文包跟郝金龙、金月姬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上班去了。

　　金月姬转头看向老郝，她当然知道李卫东话有所指，今年的严打恐怕会更重、更严、更快。

　　“吃饭。”郝金龙沉声道。

　　坐在吉普车上，李卫东跟司机小张交代：“以后出厂跑外联，全程荷枪实弹。路上尽量不要在地方饭店停靠歇脚，有事回厂里再解决。运输队出去，保卫科要带枪押车。”

　　“厂长，你是担心路上不安全？”

　　“新政策一出，恐怕要乱一阵。不乱不治、大乱大治，你平时出门也多留个心眼。”

　　眼下，下海经商的政策开了。很多人攥着编制不撒手，一边占着公家资源、一边在外头偷偷做生意，属于两头占、两头吃。

　　若不是当年去了兵团，他也会赶上这波热潮，去中苏边境当倒爷。

　　可边境倒爷挣得是辛苦钱、玩命钱，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做生意，随时会掉下来。

　　这点浮利，通胀一来就烟消云散了。远不如背靠组织，踏踏实实为国创汇来得稳当、来得长远。

　　李卫东看得很清楚，个人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把自我发展嵌入国家的产业与事业里，才能实现更有分量的人生价值。

　　比如8204厂的行业声望、贸易渠道、外贸自主权，普通人就是把脑袋削成牙签也钻不出来。

　　这背后不是他个人能力有多超群，而是依托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与资源支持，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至于钱？

　　李卫东的嘴角抿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所能调动的资源，钱已经无关紧要了。

　　在他眼里，如果一件事还需要花钱解决，那就说明这件事本身分量有限，不值得他全力以赴地去推进。

? 184 何为侵权？

　　厂里的这批专家教授，早年都是学俄语出身。但对他们来说，掌握一门新外语的难度不大。

　　早上不到五点，就有人捧着德语字典站在院里背诵；吃饭休息的间隙，手里也抓着写满单词的小卡片。

　　靠着这种高强度定向冲击，不到一个月，大伙儿基本能直接阅读德文资料。

　　李卫东看在眼里，让后勤把驻厂专家的伙食标准往上提一提，每人每天再加俩煮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