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71节
苏牧夹起一个包子。动作极其轻柔。
“都看好了,吃这灌汤包,有几字真言。”
他把包子提起来,底部的面皮被拉长,却坚韧不破。
“轻轻提,慢慢移。”
包子稳稳落在装了姜醋的小碟里。
“先开窗,后喝汤。”
苏牧低下头,凑到小碟边,牙齿在包子边缘的面皮上轻轻一咬。
一个小口破开。
热气顺着小口往外冒,他对着那个缺口吹了两下,把滚烫的温度降下来些,然后含住缺口,吸溜。
金黄色的蟹黄汤汁顺着缺口流进嘴里。
这一套动作不急不缓,透着把吃食当成艺术的仪式感。旁边的几个人看得眼睛都不敢眨,期待值拉到了顶点。
李泰咽了口唾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几字真言。
他自诩皮糙肉厚,平时在魏王府吃刚出锅的烤肉都不怕烫。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连醋都没蘸,直接塞进嘴里。
上下牙一合。
面皮破裂。
滚烫的蟹黄汤汁在口腔里全面爆发。温度高得吓人,鲜味也浓得吓人。
“嗷——!”
李泰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从条凳上弹了起来,在后厨的青砖地上直跺脚。两只手在半空中乱舞,脸涨成了猪肝色。
烫!太烫了!
李承乾急得拿过一个空碗递过去:“快吐出来!青君,快去倒凉水!”
李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角挤出两滴泪珠。他捂着嘴,死活不肯松口,拼命摇头。
那味道太鲜了!
蟹黄的醇厚配上猪皮冻的丰腴,滚烫的汁水挂在舌苔上,鲜得人头皮发麻。就算烫掉一层皮,他也绝不把这等美味吐出来!
他吸溜着冷气,硬扛着高温,把嘴里的包子嚼吧嚼吧咽了下去。整条食道都是热乎乎的鲜香。
“呼……哈……”
李泰伸着舌头,眼角挂着泪,对着苏牧竖起大拇指,“先……先生……真乃神人也!”
苏牧看着李泰那副惨状,摇了摇头。他拿过一个小碟,挑了一个稍微晾凉些的包子,放进碟子里,端到小兕子面前。
“兕子,别学你二哥。按锅锅刚才教你的来。”
小丫头乖巧地点头。
她早就吃过灌汤包,自然知道正确的吃法。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起白瓷碟。她凑过去,小嘴噘起来,在包子皮上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洞。
金红色的汤汁冒了出来。
小兕子鼓起腮帮子,呼呼吹了两口气,然后凑上去,吸溜。
汤汁入口。
极致的鲜甜在舌尖散开。
没有任何杂味,全是太湖大闸蟹最精华的鲜,加上老母鸡汤熬出来的皮冻底子。那股丰腴的味道包裹着味蕾。
小丫头圆溜溜的大眼睛越睁越大。
她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端着碟子。小脸蛋红扑扑的,嘴巴紧紧闭着,舍不得咽下去,生怕这股鲜味跑了;又怕嘴巴张开,汤汁流出来。
整个人成了个被施了定身法的瓷娃娃。
“兕子,怎么了?”李承乾吓了一跳,以为她也被烫着了。
小兕子摇摇头,好半天才把嘴里的汤汁咽下去,砸吧砸吧小嘴,奶声奶气地憋出几个字:“锅锅,兕子……鲜得不会说话了。”
那副呆萌的样子,惹得后厨里几个人哈哈大笑。
李承乾学着苏牧的样子,也夹起一个包子,放进姜丝醋碟里。按照十六字真言操作。
咬破面皮,吸入汤汁。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姜丝的辛辣和香醋的酸爽,完美化解了蟹黄的腻,只把鲜味提拔到了极致。
灶台角落里,食铁兽滚滚正四脚朝天躺着。
它的面前放着个大木盆。盆里装着五六个特意晾凉的灌汤包。
滚滚两只黑乎乎的爪子捧起一个包子,根本不管什么开窗喝汤的规矩。血盆大口一张,连皮带馅一口吞。
吧唧吧唧!
黄油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滴,弄得胸前白色的毛发全成了金黄色。
它吃完一个,连木盆底下的汤汁都要伸出舌头舔得干干净净,然后眼巴巴地望着案板上剩下的蒸笼,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嘤嘤声。
苏牧解下围裙,擦了擦手,看着这帮吃货,眼底透着几分笑意。
第440章 :优雅与粗俗
李泰还在那边跳脚扇风,后厨的青砖地被他踩得啪啪响,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相比之下,房青君坐在条凳上,端着白瓷小碟,动作透着名门闺秀刻在骨子里的讲究。
她没被李泰的惨状惊扰。
竹筷探出,夹住包子边缘。
这面皮薄,她力道用得极轻,筷尖只捏住那二十四个菊花褶子的收口处。
往上一提,面皮被底部的汤汁坠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却硬生生撑住了。
移进小碟,蘸了少许镇江陈年香醋。她拿竹筷拨弄了两下,挑出两根细如毛发的姜丝,搭在面皮上。
红唇微启,牙齿在包子侧边咬开一个小窗。
热气涌出,带着蟹黄的霸道和皮冻的醇厚。她略微偏头,避开直冲的白雾,樱桃小口凑上去,轻轻一吸。
汤汁入喉。
酸味最先化开,镇江香醋的陈香把大闸蟹天生的寒腻削去大半!
姜丝的辛辣顺着舌根往下走,把初春江南水乡那股子钻骨缝的湿冷驱得干干净净。
接着是那口汤,老母鸡和猪皮慢火熬了四个时辰的厚重底子,裹着野生大闸蟹最横冲直撞的鲜,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整个人从里到外暖透了!
最后是面皮,没了汤汁的累赘,面皮混着剩下的蟹肉入口。嚼起来韧劲十足,麦香混着肉香,在齿颊间来回碰撞。
房青君闭上眼,眼睫毛轻颤。
太湖的水草,江南的烟雨,全在这口吃食里了。
苏牧靠在灶台边,手里拿了把破蒲扇,没扇风,就这么看着她。
火光映在两人中间,灶膛里的松木柴劈啪作响。他没吃包子。看这丫头吃东西,比自己吃还有滋味。
那份满足感,能把做菜时的烟熏火燎全抵消掉。
李承乾学乖了。
亲眼看了二弟的惨状和房青君的示范,他把心里的急躁往下压了压。
提、移、开窗、喝汤。
一套动作做下来,虽然生疏,好歹没重蹈覆辙。
滚烫的鲜汤滑过味蕾,李承乾嚼着那层薄透的面皮,动作慢了下来。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润州城里飞涨的物价,灾民啃树皮的惨状,还有在太湖边上,那个张员外仗着财势封锁水域、垄断鱼蟹的嚣张嘴脸。
这味道层次太分明了。
刚入口是醋的酸和姜的辣,紧接着是皮冻的浓厚,最后是蟹黄的霸道。
最绝的是这层面皮。薄得能透光,却把这滚烫、霸道、浓厚的汤汁死死锁在里头,一滴没漏。
李承乾盯着筷子尖上剩下的一点残渣,脑子转得飞快。
皮冻遇冷结块,遇热化水。
蟹黄横行霸道,张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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