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70节
“跟我走!”
陆老蔫拽着苏世就要往庙外走,外头春雨瓢泼,砸在青石板上水花四溅,他全不在乎,“回扬州城!得胜楼的门槛,你抬脚就能进。今天早上档口前那个不开眼的畜生,我回去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你跟着我,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岁,没收过关门弟子。今天破例!”
老头眼珠熬得通红,盯着苏世就像盯着一块绝世璞玉。
“我把得胜楼六十四层千层油糕的秘方交给你。半烫面翡翠烧卖的手法,我手把手教。以后我百年了,得胜楼白案的大师傅,就是你!”
这番话要是扔在扬州城里,能让无数厨子挤破头。
得胜楼百年老字号,当上大师傅,那是平步青云,金银财宝、身份地位全有了!
对一个靠捡野菜度日的流民来说,这是老天爷开眼砸下来的金山。
苏世没动,任由老头拽着。
破庙外雨声哗啦啦作响,泥炉里的火星子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苏世手腕翻转,手肘往下一压,顺势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利落,没伤着老头,却把距离拉开了两步。
“前辈厚爱,晚辈受不起。”
苏世开口,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陆老蔫两只手悬在半空,满脸错愕:“你嫌条件不够?工钱你开,老头子我出钱给你在扬州城置办宅子,给你娶媳妇……”
苏世没接话。
他转过身,走到那张断了一条腿的供桌前。桌上放着那个灰扑扑的布包。
手指拨弄,解开打得死紧的死结。
一层一层剥开破布。
一把刀露了出来。
玄铁打造,刀背厚重,刀刃锋利透亮。刀柄缠着一圈圈浸透油污的麻绳。这把刀放在面点案板上,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陆老蔫看傻了眼。
他指着那把刀,舌头打结:“你……你是个红案厨子?”
红白案不分家是句客套话,真到了顶尖地步,隔行如隔山。拿砍骨刀的手,怎么可能捏得出那么细密的包子褶?
苏世把玄铁菜刀拿在手里,大拇指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刀柄上的麻绳。
“晚辈已有师承。”
苏世看着刀,平日里木讷的脸上,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光彩,“家师教过,厨道无边,万法相通。食材无贵贱,火候定乾坤。今天这笼包子,晚辈只是借了家师教的几分切菜练出来的腕力,瞎揉出来的。”
“瞎揉?”
陆老蔫胡子一撅,气得直跳脚,“你少拿这话糊弄老头子!你师父是谁?哪家大酒楼的掌勺?能教出你这种人,他总不能是个无名之辈!”
苏世抬起头,视线越过陆老蔫,看向破庙外灰蒙蒙的雨幕。
“家师苏牧。”
苏世吐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咬得真切,“大唐厨道,天下第一。晚辈这点粗浅手艺,不及家师万分之一。”
苏牧!
这两个字落在破庙里,连外头的雷声都被压了下去。
陆老蔫脚下一软,跌坐在旁边的破草堆上。烂泥水溅湿了他的青布裤腿,他完全没察觉。
这个名字,他听过。
最近半个月,江南饮食界传风言风语。
先是嘉州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有个年轻厨子,把猪血和白豆腐做成了绝顶美味。
紧接着,润州那边的消息更邪乎。
来往的客商在茶馆里吹牛,说太湖边上出了个神仙人物。用一根没鱼漂没铅坠的破竹竿,钓起了十五斤的野生太湖大鳜鱼。
还有人说,那人在润州客栈的后厨,一把菜刀把鱼肉切成松鼠炸毛的样子,下锅一炸,浇上糖醋汁,那鱼竟会发出松鼠叫。
松鹤楼的陆师傅当场下跪认输。
扬州城里的白案师傅们聚在一起,把这传闻当笑话听。
大唐的粗面怎么可能兜得住滚水?这纯粹是说书先生为了讨赏钱瞎编的段子。
陆老蔫当时也跟着笑,骂那些客商没见过世面。
可现在,陆老蔫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叫苏世的少年,看着那笼用劣质黑面粉做出来的半透明包子。
徒弟尚且能把黑面粉揉出这种逆天的筋道,那润州客栈里的蟹黄灌汤包……全是真的!
长亭老叟那句“冬水夏冰,盐是筋骨”的传言,也是真的!
那个叫苏牧的人,真的把江南的面点规矩,砸了个稀巴烂。
陆老蔫张着嘴喘气,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他引以为傲的得胜楼百年招牌,他引以为傲的六十四层千层油糕,在这个名字面前,变成了一堆不值钱的烂泥。
大唐竟有这等高人!
陆老蔫两眼发直,盯着破庙漏雨的屋顶,喃喃自语。他做了一辈子面点,以为自己站在了山顶。
今天才知道,人家在天上。
雨停了。
乌云裂开一条缝,春日的阳光斜着照进破庙,打在泥炉的青烟上。
苏世重新扯过那块破布,把玄铁菜刀一层层裹严实,打上死结。他把刀背在背上,从供桌上拿起那半袋剩下的黑面粉,系在腰间。
收拾停当,苏世走到陆老蔫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个晚辈礼。
“晚辈还要往南走,前辈保重。”
第439章 :好吃,太好吃了!
苏牧站在灶台前。
蒸灌汤包,火候是定生死的线。
多一分,面皮撑不住汤汁的重量,底子破裂;少一分,里面的皮冻化不开,咬下去就是个带冰渣的硬疙瘩。
旁边架子上的沙漏滴滴答答地漏着细沙,他根本没回头看。厨子做到他这份上,沙漏是死的,人对温度的感知才是活的。
水汽顺着竹笼的缝隙往外挤。
噗噗的声响越来越急促。
最先钻出来的是麦面的甜香!
那股经过千锤百炼的面筋味道,透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接着,味道变了!
皮冻在高温下融化,和金红色的蟹黄油撞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食材在狭小的面皮空间里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极其霸道、浓郁的复合海鲜味冲破了竹笼的压制,直冲屋顶。
这味道比早上熬蟹油时内敛,却更有穿透力。没有半点腥气,全是直勾勾的鲜。
李泰站在灶台边,鼻子猛抽了两下,两眼往上一翻,连连后退两步,被这香味顶得连站都站不稳。
李承乾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后厨里特别响亮。
时间到。
苏牧睁开眼,大喝一声:“起笼!”
双手抓住竹笼盖的边缘,往上一掀,白雾腾空而起!
视线穿透雾气,笼屉里的景象露了出来。
垫底的青松针上,一个个蟹黄灌汤包晶莹剔透。
原本挺立的面皮,被里面滚烫的汤汁坠得往下沉,形成了一个饱满圆润的弧度。
面皮薄到了极限,透亮发光。透过那层薄膜,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金黄色的汤汁。
竹笼微微晃动,包子里的汤水也跟着摇晃,水光潋滟,活脱脱就是一件精雕细琢的玉器。
李泰眼珠子都红了,胖手一伸就要去抓。
啪!
苏牧手里的竹筷子敲在李泰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
“急什么?这东西一口吞下去,你的舌头就别想要了。”苏牧把竹笼端到案板上。
他拿过几个白瓷小碟,倒上镇江陈年香醋,又抓了一小撮切得细如发丝的姜丝放进去。
吃蟹黄,醋和姜是去寒提鲜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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