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53节
后头有人噗地笑了。
“老杜,这买卖划算。”
“俺也去,长安来的书生洗碗,俺也去能看一年。”
老翁没理那些人,抬手把面盆往前推了半尺。
“洗手。”
苏牧点头,走到摊子后头。
木桶里有半桶冷水,水面浮着碎冰。旁边搁着半块皂角,已经被人用得只剩薄薄一片。
他挽起袖子,把手浸进去。
冷水扎得手指发麻。
房青君看了眼,想把自己的手炉塞过去。苏牧朝她摆摆手,拿皂角搓去手上油污,又把指缝一根根洗干净。
老翁看着这一幕,神色变了些。
来面摊吃饭的人多,真愿意洗干净手再碰面的人不多。尤其是男人,赶路的,跑货的,刚摸过牲口就来抓面团,老杜看着烦,骂了也没用。
这年轻人倒讲究。
苏牧甩干手上的水,走回案前。
“老丈,蓬草灰水能用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面团偏硬,得先看看水性。”
老翁没出声,把那只小陶罐拎出来,放在案上。
罐口盖着一块木片。
苏牧揭开盖子,没急着闻,先用两根手指蘸了一点,放到舌尖。
苦,涩,碱味重。
滤得不够细,沉淀也没压干净。
他抬头问:“这灰水烧开过?”
“开过两回。”
“用的哪种蓬草?”
“河滩边的白蓬。”
“难怪。”
老翁眉头一竖。
“难怪什么?我爹用了四十年的白蓬灰。”
“白蓬没问题,水有问题。”苏牧把陶罐放下,“你这水太冲,面能起筋,但发死。吃着有嚼头,拉开就容易断。”
后头安静了。
老杜的面断不断,大家都看在眼里。老翁自己更清楚。
他这两年手上没力,拉面不稳,总以为是年纪大了。可这年轻人尝了一口灰水,开口就说到了根上。
老翁盯着他:“你还懂蓬草灰?”
“懂一点。”
“长安也有这东西?”
“有些地方有。用法不一样。”
苏牧没多解释。
碱水面的路子太多。
后世的配比、醒面时间、面粉筋度,都能算出一套章程。但放到眼下,老杜守着的不是一本配方,是一家人的生计。
他要看的是手艺,不是掏人祖坟。
“借您一点温水。”苏牧说。
老翁指向灶边:“壶里有。”
苏牧提起铜壶,倒出半碗温水,水温不烫手。他从陶罐中舀了小半勺蓬草灰水,兑进温水里,拿筷子搅匀。
老翁的眉头越压越低。
“这么少?”
“先少点。”
“碱少了,面没筋。”
“筋不是光靠碱顶出来的。”
苏牧从面盆里揪下一团面,在案板上按开。面粉粗,里头还掺着麦皮,筋度不算好。
兰州这地方缺细粮,老杜能靠粗面拉出这个样子,已经有本事。
只是他太依赖灰水了。
苏牧把兑好的水分三次加进去。
第一次,面团散。
第二次,面团收。
第三次,苏牧停住了。
老翁忍不住问:“不加了?”
“够了。”
“这就够?”
“面吃水够了,再加只会黏。”
老翁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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