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81节
……
“哈哈哈,妙极!妙极!也只有秦博士这种把‘刚正’二字刻进骨子里的人,才能那些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小人们都相信,只有他才能在太庙祫祭时不偏不倚,不被任何人收买,引导太子殿下完成所有的祭祀流程。”
清晨,南市,还是那处早摊铺,还是四笼肉包子,还是两个刚刚练完剑的年轻人。
祖逖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他畅快地大笑道,言语中充满了对朝中倾轧的鄙夷和对秦秀的钦佩。
这就是君子,即使是那些曾与其作对的小人,也有不得不依赖其为人的时候。
刘琨的吃相则文雅得多,他用筷子夹起包子,小心地吹着气,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眼神展露的目光,也是深以为然。
店铺的老翁如今与二人已十分熟络,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奇问道:
“二位郎君,您二位见识广,给老头子说说,这次太庙祭祀,太子殿下……他到底能不能顺顺当当地走下来啊?”
祖逖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老翁的肩膀:
“老翁,你这胆子可不小哇,这等事也敢问?”
老翁讪讪一笑,辩解道:
“这有啥不敢的?现如今,满洛阳城谁不在私下里议论这事儿?朝廷真要抓人,也抓不到我这卖包子的老头子不是?”
“哈哈哈,说得在理!”
祖逖爽朗大笑,随即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太子殿下能否顺利完成,我这等小人物如何得知?不过嘛……于公,我倒真希望殿下能顺利走完这场祭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太庙祫祭终究关乎天下,若殿下真能完成,至少说明……储君并非完全不堪辅佐,这江山社稷,总算还有个盼头。若不能……”
他摇了摇头,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老翁听了,也叹了口气,摇头道:
“哎,说的是啊。这江山社稷的重担,怎么能……唉,满朝诸公也是糊涂了。要依我说,当初要是让……让那位‘包子郡王’来,说不定都比现在强些!”
“老翁慎言!”
一直沉默的刘琨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冷厉,他扫了老翁一眼,
“此等话,关乎国本,岂可妄加议论?祸从口出!”
老翁被刘琨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连忙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祖逖见状,也觉得有些扫兴,三两口吃完剩下的包子,掏出铜钱放在桌上,对刘琨道:
“越石,走吧。”
二人离开喧闹的南市,沿着洛水河岸默默行走。初夏的晨风吹拂着柳丝,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二人心头的凝重。
走了一段,祖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越石,方才你对那老翁,是否太过严厉了些?他一个市井小民,不过是随口说说,并无恶意。如今这洛阳城中,持此论调者,恐怕不在少数。”
刘琨停下脚步,望着波光粼粼的洛水,轻轻叹了口气:
“士稚兄,我岂不知他是无心之言?只是如今局势微妙,一言一行,皆需谨慎。‘鄱阳郡王’这几个字,眼下更是敏感。我并非吓他,实是怕他因口舌之快,招来无妄之灾。”
祖逖撇撇嘴,不以为然,但也没再反驳。他知道刘琨心思缜密,顾虑更多。
沉默片刻,刘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左右看看无人,压低声音对祖逖道:
“士稚兄,我近日听到一个消息,或许……与眼下这局势有关。”
“哦?什么消息?”
祖逖来了兴趣。
“我听说,”刘琨的声音更低,几乎细不可闻,“前几日,鄱阳郡王殿下,从秘阁之中,借阅了大量典籍。”
“借书?这有何稀奇?”祖逖挑眉,“那小郡王天资聪颖,好学不倦,满朝皆知。莫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的吃食?”
“呃……”刘琨被祖逖这粗大的脑回路给噎了一下,道:
“若他借的是些杂书,自然不奇。但他此次借走的,多是记载后汉史事的书籍,尤其……是几位临朝称制的皇后传记,其中,以《和熹邓皇后传》为主。”
“和熹皇后邓绥?!”
祖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临朝称制……这……越石,你的意思是……?”
在此时的任何人眼里,司马明与杨芷都是一体的,故而司马明借书,当然也可以被理解为皇后在借书。
在这个敏感时刻,皇后突然借阅邓皇后的传记,其意味不言自明!
这完全可以被视为杨芷在向外释放政治信号。
中宫有意效法和熹故事,欲行辅政之实。
刘琨缓缓点头,面色凝重:
“陛下病重,太子……情况特殊。若依祖制,皇后辅政,并非没有先例,甚至可谓名正言顺。
此前皇后态度一直晦暗不明,如今借郡王借书之事传出,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已做好准备,要站出来了。”
直白也好委婉也罢,这个时候,皇后已经放出了信号,那些不想看到傻太子监国的臣子,就必然要有所行动了。
祖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目光望向皇宫方向,喃喃道:
“如此一来,这场太庙祫祭,恐怕就不仅仅是考验太子那么简单了……”
想到此处,祖逖甚至有一丝期待。
皇后杨芷与鄱阳郡王的故事,他这些日子已经听到了太多了。
与之对比的是,当今太子的不惠。
祖逖甚至觉得,此时若这位“贤后”辅政,对大晋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看样子,马上要到的祫祭,可未必会一帆风顺。
第65章 明天上架,跪求支持
明天上架,跪求各位衣食父母支持,点点首订。
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啪啪啪!
第66章 祫祭开始
太康十年,四月末。
夏意已浓,清晨的阳光褪去了春日的温柔,带着几分灼人的力度,洒在洛阳城的宫阙与街巷上。
今日,乃太庙祫祭之期。
天色甫明,尚带夜色,洛阳城中已然苏醒。
不同于平日的市井喧嚣,今日的躁动带着一种庄严而紧张的韵律。
无数装饰着各色标识的马车、牛车,在晨曦微光中汇成一道道车流,沿着清扫一净的铜驼大街,向着城南的太庙方向缓缓行进。
车上所载,皆是今日有资格观礼祫祭的文武百官、宗室勋贵。
他们需比主祭的太子更早抵达太庙,在太常寺官员的引导下,于偌大的庙前广场上,依照品级、班次,确定自己的站位,静候大典开始。
……
……
清晨,显阳殿内,皇后杨芷正亲自为司马明整理着难得穿一次的郡王朝服。
这是一套按制特制的缩小版郡王礼服,玄衣纁裳,纹绣精致,虽因穿着者年幼而尺寸小巧,但用料、做工一丝不苟,穿在玉雪可爱的司马明身上,更衬得他面如傅粉,唇红齿白,宛如画中仙童。
杨芷蹲下身,细心地为他抚平衣襟上细微的褶皱,又将腰间佩戴的四彩?朱绶整理端正。
按礼制,女子不预外祭,她这位中宫皇后今日并不能亲临太庙,只能在这深宫之中,等待着祭祀的消息。
杨芷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中带着几分忧色几分期许。
“今日是明儿第一次以郡王身份,正式出席如此重大的国典,走出宫禁,”
杨芷的声音温柔却郑重,
“外面人多眼杂,规矩繁多,明儿定要谨言慎行,紧随导引官,莫要调皮,更不可失了皇家体统,闹出笑话,知道吗?”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捏了捏司马明水润光滑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叮嘱道。
司马明仰着小脸,做出最乖巧的模样应道:
“阿母放心,明儿记住了,定会规规矩矩的!”
他还未元服,头上未戴冠冕,只包着一顶黑色的“介帻”,罩住发髻,更显得他小脸圆润,稚气未脱。
杨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怜爱又是复杂。
这个孩子,聪慧得远超常人,时常让她这做母后的都感到惊异,可终究只是个五岁的稚子,要面对太庙前那庄严肃穆、礼仪繁缛的大场面,她怎能不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