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82节
一切整理妥当,司马明在数名中宫派出的、沉稳可靠的内侍陪同下,走出了显阳殿。
晨光中,他那小小的、穿着隆重朝服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宫门,登上了那辆早已等候在外的郡王犊车。
……
……
车厢内布置简洁,铺着软垫。
司马明钻进车内,对车内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眉清目秀的小宦官点了点头。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喧嚣。牛车缓缓启动,在一众侍卫宦官的簇拥下,平稳地向着太庙驶去。
车辆行驶出一段距离,离开了宫禁核心区域,司马明一直挺得笔直的小身板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随即起身,挪到那名“小宦官”的身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对方的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住。
“哎……还是这样坐着舒坦。”
司马明小声嘟囔着,调整了一下姿势。
这身朝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层层叠叠,束缚得紧,远不如这般随意自在。
那“小宦官”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司马明靠得更舒服。
这哪里是什么小宦官,分明是坐宦官打扮的小蛮。
她的平板身材,穿上合身的宦官服饰,略作修饰,低眉顺眼之下,倒真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效果。
虽说此举有违宫规礼制,但在这密闭的车厢内,只要不被人察觉,便是“法外之地”。
用自家知根知底、绝对忠心的婢女,总比用那些不知底细的内侍更让司马明安心。
“小蛮,”
司马明仰起头,看着小蛮刻意修饰得平淡无奇的侧脸,压低声音告诫道,
“等会到了太庙之后,你就去樊楼,将这个带给阿素。”
说着,司马明将一本他自己手抄的小册子从袖中拿出。
他今日带小蛮出来,当然不只是因为想坐在其腿上而已。
自司马炎病倒之后,皇宫戍卫的严格程度就上升了一个档次,司马明也就没冒险让小蛮再出宫。
传递消息,多是收买一些宫中谒者,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罢了。
如今难得这么好,这么名正言顺的出宫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小蛮接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的鼻音作为回应。
“嗯。”
“还有啊,今日情况特殊,没有我的允许,回来之后,莫要擅自再离开这辆车,更不能被人看出来。”
司马明又告诫道。
“嗯。”
又是一声鼻音。
司马明重新靠回小蛮身上,听着车外牛蹄踏在夯土路上发出的沉闷“哒哒”声,以及车轮滚动的辘辘声响,眉头微微蹙起。
“也不知今天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们。”
要说今天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司马明是一万个不相信。
……
……
犊车抵达太庙外围指定区域后,司马明在内侍的搀扶下下车,然后由一名太常寺派来的低阶礼官引导,步行穿过重重仪门,走向太庙前极其开阔的殿前广场。
此时,广场上已是冠盖云集,朱紫满眼。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班次,已基本就位,人人身着庄严的祭服,神色肃穆,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广场的左侧前方,是宗室王公的观礼区域。
司马明刚一步入这片区域,就听到一个带着兴奋的童音响起:
“阿弟!这边!这边!”
循声望去,只见同样穿着小小郡王朝服、头包黑介帻的豫章王司马炽,正踮着脚尖,用力地朝他挥手。
司马炽年纪与司马明相差仿佛,今天也是他少有的出宫的日子,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天大的新奇事,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切,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
司马明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在礼官引导下,迈着合乎礼仪的小步子,沉稳地走向宗室队伍的前列。
按照齿序爵位,他首先向站在宗室队伍最前方、位份最尊的几位长辈行礼。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几人,迅速锁定了目标——当朝太尉、录尚书事、汝南王司马亮。
第67章 没有对比怎能凸显我的厉害
祫祭的核心为三献礼,所谓“祭必三献”,三献即为初献,亚献,终献。
按汉制,天子初献,太尉亚献,太常终献。
若天子有故,则三公行事,而太尉初献,太常亚献、光禄终献。
如今太子代天子祭祀,则是太子初献,太尉亚献,太常终献。
故而司马亮作为太尉,虽然推掉了初献礼,但今日必然也是逃不了的。
司马明走到司马亮身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童声清脆而清晰:
“鄱阳王明,见过从祖。”
司马亮见司马明小小年纪历此场面,竟然能不怯场,还记得与自己行礼,眼中颇为欣赏。
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和蔼之色,声音低沉道:
“呵呵,明儿不必多礼。今日人多,快去寻你阿兄们站好吧。”
“谢从祖。”
司马明再揖一礼,这才转身走向皇子们的队列。
他这边刚行完礼,那边原本兴奋地招呼他的司马炽,小脸却突然垮了下来,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很显然,作为在场唯二的另一个同龄稚子,他忘了这茬了。
不过依照着他的年龄,其实忘了才是正常的。
司马炽此时见司马明礼法一丝不苟,他才猛然想起,顿时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小脸憋得通红。
这也是司马明喜欢和司马炽玩在一起的原因。
虽说我是天纵奇才,但没有一个正常的五岁孩童做参照,众人怎知我到底有多天纵奇才?
就像一些美人身边大多有个作为陪衬的闺中密友。
站在司马炽身旁的南阳王司马柬见幼弟窘迫,便温和地笑了笑,上前一步,低声道:
“阿弟可是忘了与从祖见礼?需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啊。”
什么羊不羊牢不牢的。
司马炽听不懂,但司马柬的意思他也大概能明白。
“阿兄陪我一起去。”
司马柬倒也不拒绝。
“可。”
说着,牵着司马炽的手就往司马亮的方向走去。
这一番动静,自然落在了其他几位年轻皇子的眼中。
“明儿果然聪慧知礼,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度,难得,难得啊。”
说话的是始平王司马玮,他年纪稍长,看着司马明,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叹。
站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同母弟司马乂。
司马乂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
“那家伙打小就是个妖孽。”
司马玮看着司马乂头上包着的黑介帻,身上的五时服,笑道:
“可是羡慕了?”
司马乂今年已经十三,却还未封王,只得了一个员外散骑常侍的官身。对于小小年纪就封王的司马明,要说心里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哪有。”
司马乂死鸭子嘴硬。
司马玮如何不知弟弟的心思,他促狭地用手肘碰了碰司马乂,低声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