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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221节

  这绝对是能让旁人艳羡到眼红的破格提拔,是天子信重的明确信号。

  然而,傅祇此刻却无多少欣喜之情,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案牍。

  他快被这繁重的事务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每日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睡眠,眼睛因长时间阅读而布满血丝,握着笔的指关节也有些发白。但内心深处,他却是“痛并快乐着”。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风口浪尖,处理的是关乎朝廷安危、社稷稳定的大事,容不得半点疏忽,也由不得他有丝毫退缩。

  而超过祖辈,让北地傅氏更上一层楼的机会,此时就在自己眼前。

  就在他刚批完一份卷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伸手去取下一份时,正堂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即一名身着青色吏服、神色匆匆的属吏快步而入。

  那属吏先是对傅祇躬身行礼,然后双手捧上一份加盖着宫中印信的文书,低声道:

  “启禀校尉,宫中刚发来的急递。”

  傅祇心头一动,放下笔,接过文书。触手是质地细腻的宫绢,带着淡淡的墨香和印泥气息。

  他展开细看,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起初神情还算平静,但越往下看,眉头便皱得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文书内容不长,末尾盖着皇后的宝印和一份太医署的副署。

  “皇后病了?”

  傅祇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疑与沉重。

  他皱眉沉思片刻,待看到“暂不能见外臣,亦不忍见亲族悲容,恐添伤怀”几字之后,脸色微变。

  他沉声问道:

  “这几日,可有人要求见皇后?”

  那属吏一愣,然后才道:

  “似乎是有的吧,据说昨日有人在阖闾门前跪了一天,最后直到宵禁,才被洛阳令派人带走。”

  那属吏话音落下,傅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忍不住出生怒喝:

  “为何不早告诉我!”

  傅祇现在是想清楚了皇后为何会“病”了。

  原来是那些杨氏的亲眷、故旧,在搞鬼。

  皇后不胜其扰,又难以直接驳斥,这才不得不以“病”为盾,暂时避开这些令人难堪又危险的亲情绑架。

  这本是皇后应对的一种策略,傅祇能够理解,甚至觉得在眼下这纷乱局面下,这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理解归理解,一股强烈的自责与怒火,却瞬间在傅祇胸中升腾而起,烧得他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些人是如何能接近皇宫,如何能将消息递到皇后面前的?

  他们为何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宫门外哭诉、串连,甚至试图制造舆论?

  河南尹是干什么吃的?洛阳令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那些负责宫禁守卫、京城治安的将领官吏,难道都瞎了、聋了不成?!

  是有人故意放纵,甚至暗中推动这些人去为难皇后,想看看皇后的态度,试探她的底线?

  还是说,朝中依旧有杨骏的余党不甘心失败,想用这种手段干扰审查,甚至为杨骏叫冤翻案?

  亦或是,某些自以为聪明的墙头草,想借此向皇后施压,为自己或亲朋谋取宽宥?

  无论背后是哪种原因,在傅祇看来,这都毫无疑问是他这个新任司隶校尉的严重失职。

  是他对京城治安、对宫禁周边秩序监察不力。更是他未能及时体察上意,为皇后分忧解难。

  司隶校尉的职责是什么?

  监察百官,肃清京畿,维护法纪,确保政令畅通,皇权安稳。

  如今皇后被一群求情者逼得不得不“称病”,这本身就是对司隶府权威的嘲讽,是对他傅祇能力的质疑!

  更让傅祇感到如芒在背的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能从左军将军一举跃升为司隶校尉,固然有在朱华门前临机决断、平定乱局的功劳,但这等关键要职的任命,绝非仅凭功劳就能轻易到手。

  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多少有背景、有资历的官员在暗中活动?

  若无皇后在背后的明确支持与推举,仅凭他傅祇的军功和“忠直”之名,加官进爵不难,金银田宅更是少不了,但想在这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之下,一举拿下司隶校尉这等实权要职,简直是难如登天。

  皇后对他有知遇之恩,有提携之义。

  而他,身为皇后倚重的臣子,却在皇后最需要清净、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未能提前察觉并制止那些烦人的苍蝇,致使皇后不得不以“病”避祸,独自承担这份政治风险与舆论压力……

  这岂是为臣之道?这岂不是辜负了皇后的信重?

  想到此处,傅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抽了一记耳光。

  他猛地将手中的宫绢文书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一旁侍立的属吏浑身一颤。

  “来人!”

  傅祇霍然起身,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

  立即有两名守在堂外的属吏应声而入,躬身听令。

  傅祇背着手,在公案后来回踱了两步,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过两名属吏,沉声下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杀气:

  “立即点齐一队司隶精锐,持我令牌,速往皇宫各门,尤其是显阳殿附近官道、闾巷,严加巡查。

  凡有聚众哭诉、拦驾喊冤、散布流言,为逆贼杨骏及其党羽求情开脱者,不论其身份是皇亲国戚,还是诰命夫人,亦或是平民百姓——”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近乎咆哮地喝道:

  “通通以杨骏逆党同谋论处。即刻锁拿,关入都官大狱,严加审讯!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此时、此地,行此狂悖之举,惊扰中宫静养!”

  两名属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杀气腾腾的命令惊得心头狂跳,但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齐声应道:

  “诺!属下遵命!”

  “还有,”

  傅祇补充道,声音稍微平缓了些,但冷意未减,

  “传令河南尹、洛阳令,以及负责宫禁戍卫的各部将领,自即日起,严加盘查各门出入,加强对宫城周边的巡防。若再有无关人等,特别是杨氏亲眷,未经许可靠近宫禁,或在宫外滋事,本官唯他们是问!”

  “是!”

  属吏再次领命,见傅祇再无其他吩咐,这才如蒙大赦般,匆匆行礼退下,飞奔着去执行命令了。

  正堂内重新恢复了寂静,但那股因傅祇发怒而凝聚的肃杀之气,却久久未散。

  傅祇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他缓缓坐回椅中,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宫绢文书上,眼神复杂。

  皇后这一“病”,固然是策略,但也确实反映出了目前局面的某些混乱与潜在危险。

  他必须将这股歪风邪气彻底刹住,为皇后,也为接下来的清查,创造一个相对清静、有序的环境。

  就在这时,正堂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清瘦儒雅、身着光禄大夫深绯色官袍的身影,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正是总领杨骏逆案审查的光禄大夫张华。

  张华显然也听到了傅祇方才那番近乎咆哮的命令,他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与关切,看向面色依旧不太好看的傅祇,缓声问道:

  “傅司隶何事动怒?老远便听得堂中声响,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傅祇见是张华亲至,连忙收敛怒容,起身离座,对着张华郑重行了一礼:

  “下官见过张光禄。劳烦光禄亲至,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虽然他现在是司隶校尉,品阶不低,但张华是此次逆案审查的主官,地位超然,且张华本人德高望重,傅祇对其很是敬重,礼数上不敢有丝毫怠慢。

  张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扫过公案上堆积的案卷和那份摊开的宫绢文书,心中已猜到了几分。他走到一旁的客位坐下,语气平和:

  “傅司隶不必客气。老夫此来,是有些关于段广、张劭等人的供词,需与司隶府核对。不过,方才似乎听到司隶在部署宫禁防卫之事?”

  傅祇叹了口气,也坐回主位,将那份宫绢文书拿起,双手递给张华,语气沉重:

  “光禄请看吧。此事……确是下官失职,未能虑事周全,致使皇后殿下烦忧,不得不……出此下策。”

  张华接过文书,展开细读。他阅读的速度不快,但目光沉静,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那花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待看完全文,他缓缓将文书折好,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傅祇,目光中带着理解,也有一丝冷冽:

  “傅司隶不必过于自责。此等情形,老夫也有所料。树倒猢狲散,然散前尤作垂死挣扎,或摇尾乞怜,或挟情求告,乃宵小惯技。

  皇后殿下聪慧仁孝,以‘静养’为由暂避锋芒,是顾全大局之举,亦是保全自身之智。你能即刻醒悟,雷厉风行加以整顿,已足见忠勤。”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几分不屑与厌恶:

  “哼,这帮人,倒真是阴魂不散。杨文长伏法,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不想着如何切割自保,戴罪立功,反而还妄图以亲情旧谊为绳索,捆绑殿下,干扰国法……当真是不知死活!”

  张华这话,既是对那些求情者的定性,也是对傅祇接下来行动的默许甚至支持。

  清理宫门前的“杂音”,保障皇后清净,本就是确保逆案顺利审查、朝局尽快稳定的重要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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