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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89节

  而且还是甲士数百,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数月前那份不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自己在面对那些甲士时的无力感,让杨芷连着做了一月的噩梦。

  现在,她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握着司马明小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阿母。”

  就在这时,一个低低的、异常清晰平稳的童音在她怀中响起。

  司马明微微仰起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不必怕。”

  他重复了一遍,乌黑的眼睛望着杨芷,

  “有太子阿兄在此,有陛下在,有诸位王兄阿兄在为我们撑腰,由不得那外臣放肆造次。

  这里是皇后中宫,您是后宫之主,天下之母。该有的礼法规矩,不能因他而废。您只管如常应对便是。”

  孩子的话语简单,语气甚至还有些稚嫩,但其中那份理所当然的底气,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杨芷慌乱的心神。

  杨芷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那几乎要冲出口的惊惶强行压了下去。

  她再抬眼时,眸中的慌乱已褪去大半,虽然眼底深处仍有忧色,但面上已恢复了皇后应有的端庄与雍容。

  她轻轻拍了拍司马明的小手,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目光转向依旧单膝跪地、等待命令的孟观。

  “孟卿请起。”

  杨芷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带着皇后应有的矜持与威严,她檀口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且去,传我的话,告诉车骑将军……”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最恰当的措辞,既不能过于软弱示怯,也不能直接激化矛盾。

  最终,她选了一个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拒绝理由:

  “就说,我今日身体有些困乏,精神不济,不便见外臣。太子殿下在中宫也待得舒坦,此刻也正在安歇,更不宜挪动,等到玩的累了,自然就会回去。

  还请后父体谅,暂且回府。若有事,可递上表章,或……待改日我再精神些时,再行商议。”

  “末将领命!”

  孟观几乎是在杨芷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沉声应道。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觉得此事难办或可能引发严重后果的迟疑。

  作为中宫宿卫统领,孟观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从他选择接过中宫宿卫一职这一烫手山芋,决定效忠于这位看似柔弱、却在此等大事上展现出罕见决断的皇后时,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至少,在真正发迹之前,孟观并没有改换门庭的资本。

  故而,即使他心中明镜一般,知道此刻朱华门外是怎样一副剑拔弩张的景象,知道杨骏此来所为何事,更知道皇后这番委婉却坚定的拒绝,必定会如同火上浇油,让那位跋扈惯了的车骑将军暴跳如雷,但他依然选择毫无保留地执行命令。

  作为宿卫中宫的殿中司马,他的职责就是听从皇后的命令,然后,拼尽全力,保卫好身后这座宫殿,以及宫殿里的人。

  除此之外,任何多余的担忧、建议或者自行其是,都是画蛇添足,甚至可能动摇皇后的决心。

  他要做的,就是将皇后的意志,准确地传达出去,然后,准备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孟观干脆利落地行礼,豁然起身,再次抱拳,然后转身,大踏步向殿外走去。

  甲叶随着他坚定有力的步伐,发出规律而沉稳的撞击声,那背影挺拔如山,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看着孟观毫不犹豫领命而去的背影,依在杨芷怀中的司马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愧是能在史书中留下名号的将领,或许此时他还未经历太多风浪,声名不显,但这份心性、这份对自身职责的清晰认知和毫不拖泥带水的执行力,已经显露出了不凡的潜质。

  不问缘由,不论成败,只忠于所托,行所当行。在这个墙头草遍地、人心浮动的时候,这种品质尤为难得。

  至于能力……

  司马明微微眯起眼睛,望向殿外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喧嚣嘈杂之声。

  朱华门外的对峙,恐怕已经开始了。

  孟观能不能仅凭一道宫门和手下有限的侍卫,暂时拦住盛怒之下、携带重兵而来的杨骏,为可能到来的转机争取时间,这就要看这位未来名将的临机应变之能和胆识气魄了。

  他或许没有指挥千军万马的经验,但守住一道宫门,应对一场政治意味远大于军事冲突的对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武,更是冷静、分寸和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担当。

  司马明轻轻握了握杨芷的手,示意她安心。

  风暴已经来临,而他们,已无路可退,唯有面对。

  ……

  ……

  朱华门外,气氛与显阳殿内的“平和”截然相反,已如一张拉满的弓弦,紧绷到了极致。

  杨骏一身紫色公服,并未着甲,但只是面色阴沉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与寒意,就比身后那百余名顶盔掼甲、刀剑出鞘的甲士加起来还要摄人。

  他负手而立,微微仰头,看着紧闭的朱华门和门楼上严阵以待的中宫侍卫,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紫袍的金线绣纹上,反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光,却丝毫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鸷。

  他带着人马来此,已有一小会儿。

  没有立即命人叫门,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这样沉默地站着,打量着这座宫门,以及门后那座显阳殿。

  这座宫殿中住着的,本该是他的骄傲,他的好女儿杨芷。

  他们父女联手,本该在这司马炎昏迷、太子暗弱、朝臣群龙无首的大局下,搅动风云,大权独揽,将弘农杨氏变成天下第一世家,让他杨骏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级权臣。

  但这本该发生的一切,现在却已经破灭。

  自己又一次领兵出现在了朱华门外。

  都是因为那个鄱阳王,那个叫司马明的孽种。

  若非他的出现,杨芷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杨骏对此是无比的确信。

  今日他就要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带回太子的同时,再将那个小东西扔走,这一次,要扔的更远。

  就在他眼神越来越阴冷的同时,从显阳殿回返孟观登上门楼,与楼下杨骏的目光遥遥对上。

  一方是居高临下,据守宫门;一方是兵临城下,气势汹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双方粗重的呼吸和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

  终于,孟观深吸一口气,抱拳,朝着楼下的杨骏朗声道:

  “末将孟观,见过车骑将军。”

  他的声音洪亮,不卑不亢,在寂静的宫门前传开。

  杨骏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到,只是从鼻子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冷哼。

  区区一个殿中司马,还不配和他搭话。

  孟观不为所动,继续按照皇后的吩咐,提高声音道:

  “皇后殿下有言:今日身体困乏,精神不济,不便接见外臣。太子殿下亦不宜挪动。请车骑将军体谅,暂且回府。若有事启奏,可递上表章,或待明日殿下精神稍复,再行商议。”

  他将皇后的话原封不动,甚至更加清晰有力地复述了一遍,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让杨骏和在场所有人听清。

  “不便接见外臣?”

  杨骏终于开口了,他缓缓将目光从宫门移到孟观脸上,眼神锐利如刀,

  “孟观,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本将军乃当朝车骑,总领朝政,更是皇后生父,太子也得称我一声‘阿翁’。我来探望女儿与外孙,何来‘外臣’之说?又何来‘不便接见’?”

  他上前一步,对着孟观直呼其名,虽然人在楼下,但那逼人的气势却仿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太子乃国之储贰,安危关乎社稷,岂可长久滞留中宫,耽搁学业起居?皇后若身体不适,自当好生休养,太子则由本将军接回太极殿妥善照料,方是正理!速开宫门,本将军要面见皇后与太子!”

  “车骑将军。”

  孟观倒是没有因为杨骏的轻蔑而乱了心神,他稳稳站在门楼上,身形挺拔如松,面对杨骏的逼问和隐含的威胁,他面色不变,声音依旧平稳,

  “皇后殿下旨意已明。殿下言‘困乏’,便是困乏;言太子需‘安歇’,便是需安歇。此乃中宫懿旨。车骑乃朝廷重臣,皇后之父,更应遵宫中礼法,体恤殿下凤体,岂可因私废公,强闯宫闱?

  至于太子殿下学业起居,自有东宫属官与中宫照料,不敢劳烦车骑将军亲自过问。

  车骑请回吧。”

  “好,好一个‘因私废公’!好一个‘强闯宫闱’!”

  杨骏气极反笑,声音却愈发冰寒刺骨,

  “孟观,你一个小小的殿中司马,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妄谈礼法,曲解懿旨?太子乃天下之本,本将军奉陛下托付,辅佐太子,总理朝政,确保太子安危,便是最大的‘公’!

  皇后年轻,或受小人蒙蔽,一时不察,本将军身为后父,更有责任规劝提醒,接回太子,以免奸人作祟,贻误国本。

  你速速开门,若再敢阻挠,便是抗命不遵,图谋不轨!休怪本将军以国法论处,踏平你这朱华门!”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百余名甲士齐齐上前一步,手中刀剑并举,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森寒的冷光,口中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喝!”

  声浪激荡,杀气腾腾,直冲门楼而来!几名站在垛口后的中宫侍卫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面对这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和扣上来的“抗命不遵、图谋不轨”的大帽子,孟观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言语的交锋已经到了尽头,杨骏已然失去了耐心,准备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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