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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53节

  “来,尝尝看。”

  司马明将碟子举到小蛮面前,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

  “小心烫。”

  小蛮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宫女装束,清清冷冷的小脸在殿内蒸腾的热气与香甜气息中,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她垂眸看了看碟中那枚小巧精致的糕饼,其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犹豫,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掰下一小块。

  指尖感受到饼身传来的温热,她将那一小块送入唇边,启开贝齿,细细品尝。

  酥皮在口中轻轻一抿便化开,层层叠叠,带着油脂烘烤后的焦香。

  内里的豆沙馅细腻绵软,甜度适中,豆香醇厚,与酥皮的口感相得益彰。

  一股温暖的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

  小蛮的眼睛微微一亮,她将口中食物咽下,看着司马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甜。好吃。”

  司马明自己也掰了一块送入口中,熟悉而又略有差异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

  豆沙的甜糯,酥皮的香酥,基本复刻成功。

  虽然少了现代工业提纯的砂糖那种极致纯粹的甜,也少了某些香精添加剂带来的复合风味,但用的是上好的蜂蜜、饴糖和细腻的红豆沙,原料的本味更加突出,反而有一种古朴扎实的满足感。

  在这个时代,这绝对称得上是顶尖的点心了。

  “看样子是成功了。”

  司马明满意地笑了笑,将剩下的大半个月饼几口吃完,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能在这个时代复刻出记忆中的食物,哪怕只是形似,也带来一种奇异的慰藉和成就感。

  这让他感觉与那个遥远的前世,还有着一丝微弱的联系。

  不过,看着案几上那些用料考究的饼点,司马明心里也清楚,眼下这不过是宫廷内的“高级定制”。

  光是里面用到的胡麻、核桃、杏仁、蜂蜜、饴糖,乃至精磨的上好面粉、油脂,无一不是百姓寻常难得一见的贵重之物。

  想要让“中秋吃月饼”的习俗普及天下,让万家团圆时都能分享这口香甜,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别的不说,光是“糖”这一项,如今就贵比金银,是只有皇室贵胄、高门大姓才消费得起的奢侈品。

  “吩咐膳房,照着这个方子,再多做几炉。”

  司马明用旁边的湿布巾擦了擦手,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对侍立在一旁的老宦官周彭吩咐道,

  “各种馅料的都做一些。等阿母从式乾殿侍疾回来,也让她尝尝。她素来喜爱甜食,这个应该合她口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挑那烤得最好、模样最周正的,装一食盒,派人送去太极殿,给太子阿兄也尝尝鲜。就说……是阿弟新琢磨出来的秋日点心,请他品鉴。”

  “是,殿下。老奴记下了。”

  周彭躬身应道,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

  他如今不仅是皇后的亲信谒者,更是司马明在宫中的重要执行者,办事稳妥可靠。

  “另外,”

  司马明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望向庭院中渐高的秋阳,和几株叶子已开始泛黄的银杏树,沉吟道,

  “今夜月明,想必是个好天气。在殿前西边庭院中设个小坛,摆上时令瓜果,还有咱们新做的这些饼,简单祭一祭月,也是应景。就用这新做的饼点当主要贡品吧,也新鲜别致。”

  赏月祭月,本就是由来已久的雅事。

  在这个没有网络、娱乐相对匮乏的时代,观天象、赏四时景致、循节令而行,也算是深宫之中难得的娱乐方式。

  司马明也需要这些“正常孩童”该有的兴致和活动,来中和一下他平日里有些过于深沉的心事与谋划。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周彭再次领命,见司马明再无其他吩咐,便恭敬地行礼,转身快步退下,去传达指令,安排一应事宜了。

  殿内重归安静,只剩下炉火微弱的噼啪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香。

  司马明走到窗边,望着澄澈高远的秋日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光滑的木料。

  今夜要不要再整首诗?什么“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什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或者更应景的“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给这大晋的文坛,来个小小的穿越者“震撼”?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转了转,随即又被他自己按下了。

  装逼固然爽,但现在不是需要自己太出风头的时候,等什么时候合适了再说。

  而且自己能想到的诗文对这个还在流行四言诗的时代,有些太过超前了,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这些杂念抛开。

  转过身,见小蛮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处,便对她招了招手,然后自己迈着小短腿,走向显阳殿正殿中央那张铺着柔软锦垫、属于皇后杨芷的宽大坐榻。

  周彭走后,殿内只剩他与小蛮二人,司马明便也懒得再端着架子。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对他而言略显高大的坐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身半躺下来,还翘起了一只二郎腿,轻轻晃动着,一副惫懒悠闲的模样。

  “小蛮,那个五仁的,再给我拿一块来。”

  他指了指案几上另一个碟子。

  小蛮依言取来,依旧是用小碟盛着,递到他手边。

  司马明接过来,却不自己拿着吃,而是就着她的手,就着小碟,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五仁馅料丰富,口感层次分明,坚果的香、蜜饯的甜、芝麻的醇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他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与口腹之愉,一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从自己杏黄常服的袖袋中,抽出了一卷折叠整齐的、质地细腻的帛书。

  帛书不大,上面的字迹细小而工整,是今日上午才从宫外悄然递到他手中的。

  这情报的来源主要有两部分。

  一部分来自阿素重新建立起来的樊楼外围网络。

  阿素得了司马明“暂时蛰伏”的指令,并未大张旗鼓重开酒楼,但借助往日积累的人脉和太孙司马遹的暗中照拂,悄无声息地编织着新的消息网,主要关注市井动态、商旅往来和一些中下层官吏的动向。

  而更主要、也更核心的部分,则来自东宫,来自那位年仅十一岁的皇太孙——司马遹。

  这位太孙的表现,比司马明最初预想的还要出色能干许多。

  作为太子司马衷目前唯一的儿子,只要不出意外夭折,他便是大晋帝国板上钉钉的未来继承人。

  这份无法动摇的“正统”身份,本身就是巨大的政治资本。

  在司马炎病重不起、司马衷监国理政且眼看着距离大宝之位仅一步之遥的当下,嗅觉灵敏的官员们,自然将目光投向了这位“皇太孙”。

  前来攀附、结交、示好,乃至暗中投效的官员,从朝中中层到地方大员,日益增多。

  司马遹倒见惯了大场面,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重视”冲昏头脑,反而巧妙地利用这些资源,构建起了独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

  他通过与阿素保持联系,又将筛选过的、认为对司马明有价值的信息,通过阿素的渠道转递进来。

  这些信息往往涉及朝堂更高层的动态、官员派系分野,乃至尚书台内部的某些风声,其深度和时效性,远非阿素目前能及。

  司马明展开帛书,就着窗外透入的明亮秋光,细细阅读。

  小蛮则安静地跪坐在榻边,手中依旧端着那个盛着半块五仁月饼的小碟,目光低垂,仿佛对司马明所看的内容毫无兴趣,只是专注地扮演着侍女和“人形靠垫”的角色。

  帛书上的信息条理清晰。重点记述了这几日尚书台内围绕那份“太子手诏”愈演愈烈的争端。

  征北将军杨济寻了尚书左丞傅咸。

  傅咸性情刚直,恪守法度,闻听西平紧急军情、太子有诏而不得行,当即拍案而起。他并未直接与杨骏正面冲突,而是以尚书左丞总领台省庶务的职权,开始“按章办事”。

  他先是调阅了近日所有文书出入记录,确认了那份来自东宫的密函确实在某个时辰被签收录入,但后续流转记录缺失。

  接着,他召集相关经手书吏、值班郎官,逐一询问,要求其对文书“下落不明”做出解释。

  同时,他行文至相关曹署,要求彻查有无积压延误。

  傅咸行事有理有据,完全在职权范围之内,打的是一板一眼的“制度牌”。

  杨骏纵然恼怒,却难以公然以“上官”身份强压。

  与此同时,杨济也没闲着。

  他利用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和人脉,联络了部分与马隆有旧、或对西平局势忧心忡忡的将领、朝官。

  其中不乏一些从陇西、凉州出身或任职过的官员,他们深知边地情况复杂,对严舒的荒唐和西平可能的糜烂更加焦虑。

  这些人或公开上书,或私下串联,舆论压力开始向杨骏倾泻。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每日的尚书台会议,都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杨济与傅咸一方,手握“大义”和“法理”,步步紧逼;杨骏一方则依仗权势和多年经营,或含糊其辞,或拖延推诿,甚至反指对方“小题大做”、“干扰政务”。

  然而,局势对杨骏似乎并不乐观。

  虽然如王浑、裴楷这等资历深厚、地位超然的老臣依旧持观望态度,诸位司马氏的宗室亲王、郡王们也大多隔岸观火,未明确表态支持哪一方。

  但仅仅数日之间,在傅咸和杨济的联手下,在越来越多人对西平局势的担忧中,杨骏已隐隐呈现出被压制、被孤立的态势。

  从情报判断,那份要求召马隆回西平平乱、并授以便宜行事之权的调令,从尚书台正式发出,似乎已是为期不远。

  看到这里,司马明嚼着月饼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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