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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52节

  “对付杨文长?”

  王浑微微摇了摇头,

  “为何要对付他?”

  “为……为何?”

  周浚被问得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玄冲公,您……您这是何意?杨文长专权跋扈,排斥异己,如今又犯下如此大错,扣押太子诏书,贻误边关军机,乃国之巨蠹。

  此时不除,更待何时?这……这还有什么‘为何’可言?”

  他完全无法理解王浑的态度。

  看着周浚脸上明显的愕然与急切,王浑轻叹了一声。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实在凭几上,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开林啊,‘适可而止’这四个字,你可明白?”

  他顿了顿,不给周浚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须知贪多嚼不烂。月前之事,我等借势而为,迫其退让,已然得益匪浅。

  老夫得登三公之位,其他诸公亦有所得。此乃分割其权,制衡其势,足矣。”

  王浑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如今,你我所求者,莫非是那‘总领百揆’、‘独揽朝政’的大权?即便杨文长倒台,这大权,难道就能落到你我手中?落到在座任何一位的手中?”

  他微微摇头,自问自答:

  “不能。太子终究是太子。陛下若醒,大权自当归于陛下;陛下若有不讳,大权亦在太子,而能亲近太子之人,或为皇后,或为太子妃,或为其他诸王,而绝不会是我等。”

  “如今这局面,摆明了是皇后殿下与车骑将军这对父女在唱对台戏。”

  王浑继续道,

  “皇后借西平之事发难,欲夺回对太子的影响力,甚至可能想插手朝政。杨文长为保权位,必然全力反扑。这是皇后与后父之间的内斗。

  需要急切站队的,是那些根基尚浅、急于寻找靠山之人,或与某一方绑定过深、已无法脱身之人。”

  他抬起眼皮,目光炯炯地看向周浚,仿佛要直接刺进他的心里:

  “而非你我,开林。尤其非老夫。”

  “老夫位列三公,资历、人望、功劳俱在。无论这场争斗最后是谁笑到最后,是皇后暂时占了上风,还是杨文长稳住阵脚,乃至是其他势力趁乱而起……

  他们想要稳定朝局,安抚天下,都少不得需要老夫这样的人物站出来镇场子,需要老夫的声望来为其背书,需要老夫的经验来平衡各方。

  这便是我的价值。”

  王浑声音中逐渐带上一股自信:

  “所以,此时作壁上观,静看风云变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不轻易下场,不明确站队,保持超然,保存实力。

  待局势明朗,胜负已分,或两败俱伤之时,再以顾全大局,安定朝纲之姿态介入,收拾残局,调和鼎鼐。

  如此,既能维护朝廷稳定,又能最大程度地保障自身利益,甚至更受倚重。

  这,才是为官之道,立身之要。”

  他最后看着周浚,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开林,你如今官至少府,亦是九卿之一,前途无量。

  切莫被数月前那场小胜冲昏了头脑,误判了形势,分不清自己到底该站在哪里,该求什么。

  有些热闹,看着就好,不必急着凑上前去,免得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王浑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周浚满腔的热血与兴奋瞬间冷却了大半。

  他怔怔地坐在胡床上,脸上的激动红晕渐渐褪去。

  他不得不承认,王浑的分析老辣而现实。

  自己方才只看到了扳倒杨骏的可能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利益,却忽略了其中的巨大风险,以及更重要的——即便成功,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超出当前地位的提升?真的值得押上一切去冒险吗?

  王浑位极人臣,可以超然物外;自己呢?少府虽贵,但并非不可或缺,若站错队,或卷入过深,后果不堪设想……

  见周浚神色变幻,沉默不语,显然是在消化自己的话,王浑知道火候已到。

  他不再多言,只是端起手边一直未动的一杯清水,浅浅啜了一口。

  清凉的液体润过喉咙,也让他那略显苍老的面容更添几分沉静。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周浚才像是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他抬起头,看向王浑,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声音也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玄冲公……教诲的是。是浚思虑不周,过于急切了。”

  王浑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

  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皮再次抬了抬,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浚,用更随意的口吻问了一句:

  “对了,开林,你与皇后殿下……可有私交?”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闲聊。但听在周浚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浑身一个激灵,背上的寒毛都差点竖起来。

  如今虽是关起门来说话,但王浑的话未免太过肆无忌惮了。

  什么叫“与皇后有私交”?

  外朝大臣擅自交接中宫可是大罪。

  “玄冲公何出此言?”

  周浚连忙否认,对着王浑连连摆手,

  “浚蒙皇恩,执掌少府,唯知恪尽职守,供应宫中用度,从无半点逾矩。

  与皇后殿下,唯有年节大朝、宫中大典时依礼觐见,从无任何私下往来。

  此言……此言可万万不敢乱说啊!”

  他反应如此激烈,倒是让王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更缓和了些:

  “开林不必惊慌,老夫只是随口一问。没有便好,没有便好。”

  他顿了顿,看着惊魂未定的周浚:

  “既然如此,你更该安心。且回去,该当值当值,该静观静观。外间流言,听听便罢,不必深究,更不必主动沾染。

  西平之事,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这朝堂的风,一时半会儿,还吹不到你我这等‘闲人’身上。”

  “是……是。”

  周浚此刻已是心乱如麻,还有几分心有余悸。

  他对着王浑再次深深一躬:

  “浚……受教了。今日打扰玄冲公清静,浚这便告退。”

  王浑点了点头,并未起身相送,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浚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书房,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

第117章 天凉了

  时光轮转,如白驹过隙。盛夏的燥热悄然褪去,洛阳城浸润在日渐浓重的秋意里。

  转眼已是八月仲秋。

  此时尚未有后世那般成熟定型的“中秋节”称谓与隆重庆典,然而赏月、祭月、宴饮的习俗却古已有之,源远流长。

  《周礼》即有“中秋夜迎寒”的记载,至汉魏,秋分祭月、仲秋宴游已是士族官宦乃至民间富户颇为看重的时令活动。

  圆月当空,清辉洒地,被视为团圆、明净的象征,亦是寄托情思、祈愿丰收的良辰。

  这日天光晴好,秋阳和煦,尚未到夜幕垂降、赏月品宴的时分。

  显阳殿内,飘散出一股合着油脂、蜂蜜果仁的奇异甜香。

  司马明一身杏黄色常服,袖口为了方便行动而用绦带束起,正站在殿侧一间临时充作“膳房”的偏殿里。

  这里原本是宫女们为皇后准备些简单点心、羹汤的地方,此刻几个泥炉炭火正旺,几名手艺灵巧的宦官宫女在司马明的指挥下,忙而不乱地操作着。

  案几上摆着几个白瓷碟,里面盛着几种模样、色泽各异的圆形饼点。

  司马明正在想办法鼓捣出月饼出来。

  酥皮,硬皮,豆沙,五仁……司马明能想起来的,倒是都试着做出了几样。

  “成了,这回火候正好。”

  司马明踮起脚尖,看着一名老宦官用特制的长柄铁钳,小心翼翼地从泥炉中夹出一盘刚烤好的酥皮月饼。

  饼身圆润饱满,表皮泛着诱人的金棕色,几粒黑芝麻点缀其上,热气蒸腾,甜香扑鼻。

  他示意那老宦官将烤盘放在一旁晾凉,自己则亲手用竹夹夹起一个,放在一个青瓷小碟中。

  转身,走到一直安静侍立在门边的小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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