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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51节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关键的是,傅长虞此时仍在职,手握实权,行事有法度依据,不似我这般束手束脚。

  他以尚书左丞之职,过问一份被无故扣押的太子手诏,乃是分内之责,名正言顺。

  再者……”

  杨珧笑了笑,似是想起了颇为有意思的画面,

  “傅长虞为人,你我都知。性刚直,重法度,忧国事。西平军情紧急,太子有诏而不得行,此等明显违制误国之事,以他的性情,绝难坐视不理。

  只要有人能将此事原委、其中利害,特别是西平危局坦然相告,他必不会袖手旁观。

  届时,他自会运用其职权与人脉,在台省内部寻找突破口,行文催促,将事情摆到明处。

  只要事情一摆上台面,杨文长再想一手遮天,私下扣压,就没那么容易了。”

  傅咸为人刚正,嫉恶如仇,杨骏以势压人,只会适得其反。

  杨济越听,眼睛越亮,心中的焦灼渐渐被振奋所取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杨济一拍脑门,脸上露出又是惭愧又是释然的笑容,声音也洪亮了几分,

  “阿兄一言,真是令我茅塞顿开。确是我一时情急,灯下黑了。只想着阿兄曾执掌台省,威望素著,却忘了傅长虞如今正在其位,且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这就去寻他!”

  他心中大定,当即就欲起身。

  “谢阿兄指点!”

  杨济对着杨珧郑重抱拳,深深一礼。

  “指点倒是谈不上。”

  杨珧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股事不挂心的疏懒神态。

  他拿起酒壶,发现壶中已空,便随手将其放在一边,然后竟自顾自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皱的鹤氅,对着杨济道:

  “既然事关重大,刻不容缓,你便速速去吧。傅长虞此时应当还在尚书台值房,或已归府,你自去寻他便是。我就不远送了。”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看杨济,转过身,负着双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向着亭外幽暗的廊庑走去。

  杨济看着兄长离去的身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抱拳的手缓缓放下,对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再次微微躬身。

  他知道,兄长这是将舞台完全让给了他。这份看似淡漠的“不送”,或许正是兄长在自身难保的处境下,所能给予的最大支持与保护。

  说来可笑,这位兄长还是自己亲手送进来的。

  不再犹豫,杨济深吸一口气,弯腰拾起置于石案上的佩剑,利落地系回腰间。

  甲叶碰撞,发出铿锵之声。他整了整战袍,挺直脊梁,大步流星地转身,朝着与杨珧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在杨济的身影也消失在庭院月门之外,那廊庑深处的阴影里,离去的杨珧却并未走远。

  他静静倚在一根廊柱旁,目光穿透庭院中交错的花木枝影,望向弟弟离去的方向。

  他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我的傻阿弟哦。”

  这个阿弟向来有主见,但没脑子,轻易就能被人利用。

  “哎。”

  他长叹一声,脸上笑意还是不减,又重新转过身。

  “得去收拾一间屋子,要不了多久,你可就要住进来陪我了。”

  ……

  ……

  洛阳城,王浑府邸。

  自月前进位司空、位列三公以来,王浑深居简出的时候反而更多了。

  府中正堂旁的西厢书房,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此刻,他正独自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背靠着铺了锦垫的凭几,手中拿着一卷摊开的《周易》。

  比起此时已经逐渐流行开来的纸质书籍,王浑倒是更青睐于这种他自启蒙时就拿在手中的竹简。

  只是此时,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竹简上,而是虚虚地望着窗外庭院中那株已见萧瑟的梧桐,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静坐养神。

  书房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略显急促却仍努力放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随即,是老仆恭敬而压低的声音:

  “阿郎,周府君在门外求见,说是……有急事相商。”

  王浑眼皮都未抬,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含糊的“嗯”。

  老仆会意,躬身退下。

  不多时,一阵更显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少府周浚的身影便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显然是匆匆而来,身上那件的紫色官袍下摆还有些许褶皱,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在秋日的凉意中显得格外醒目。

  周浚踏入书房,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身上的急切,整了整衣冠,对着书案后的王浑躬身行礼:

  “浚,冒昧打扰玄冲公静养,实是事出有因,还望玄冲公海涵。”

  王浑这才缓缓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周浚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开林来了。坐吧。”

  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一张铺着软垫的胡床。

  周浚谢过,在胡床上坐下,却只坐了半边,腰背挺直,显是心中有事,难以安坐。

  他等不及寒暄,见王浑没有主动询问的意思,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玄冲公,今日洛阳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消息……您可都听说了?关于陛下梦呓示警、皇后急报、西平郡乱、还有那份太子手诏?”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王浑的脸,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上看出些端倪。

  作为少府,他主管皇室财用、器物制造,消息也算灵通,但涉及到尚书台核心文书、边关绝密军报,尤其是可能被刻意封锁的消息,他的渠道就远不如曾任尚书仆射、如今贵为司空的王浑了。

  他今日一听到那些如同野火般蔓延的流言,心中便如同猫抓一般。

  因此,他连官署都未仔细收拾,便匆匆赶来这里,想要探听虚实,共商大计。

  王浑听了周浚连珠炮似的发问,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耷拉的眼皮微微抬了抬,目扫了周浚一眼,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手诏,”

  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昨夜,确实有一份被送入尚书台。值守的书吏记录在案,但随后……便没了下文。未曾按例呈递当值仆射,亦未归档。如今,下落不明。”

  他话说得平淡,但“下落不明”四个字,却让周浚的心猛地一跳。

  周浚呼吸都有些急促,追问道。

  “那……那西平郡之事?”

  王浑再次点了点头:

  “西平郡……应该是真的乱了。而且,乱得不轻。否则,杨文长不会如此着急上火。”

  “那我们还等什么?!”

  周浚眼中瞬间燃起灼热的光芒,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玄冲公,此乃天赐良机啊。陛下昏迷中梦呓示警,此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皇后殿下仁孝敏锐,及时察觉并报于太子,太子下诏平乱,此乃储君英明,朝纲有望。

  可杨文长呢?他为一己私利,妒贤嫉能,掩盖边患,扣押王命,此乃欺君罔上,贻误军机,祸国殃民!”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红光:

  “如今证据链清晰,流言已成汹汹之势!只要我们联合朝中正直之士,以此为突破口,上书弹劾,将此事彻底揭开,摆到朝堂之上,公之于众。

  届时,人证物证俱在,大义名分在手,看他杨文长还如何狡辩,如何一手遮天。

  这岂不是对付他、将他赶出朝堂的绝佳时机?!”

  周浚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数月前,他们借鄱阳王之事逼宫,成功迫使杨骏让出大量权位,王浑得以进位司空。那是一次成功的试探,证明了杨骏并非不可战胜。

  如今,更大的机会就在眼前,若能趁此良机一举扳倒杨骏,那朝局将彻底改写,他们这些“功臣”必将获得更多、更大的利益。

  他怎能不激动,不热切?

  然而,面对周浚这番慷慨激昂、充满诱惑的提议,书案后的王浑,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激动难抑的周浚。

  这异样的沉默,让周浚胸中的热火稍稍降温,兴奋的神色也凝固了几分,眼中露出不解与疑惑。

  良久,王浑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抛出了一句让周浚始料未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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