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08节
话语虽然质朴,甚至有些粗俗,但感激之情却颇为真切。
在他们看来,这位年幼的郡王,身份尊贵,却无半分骄矜之气,反而如此体贴下情,实在是难得。
司马明抱着手臂,站在院门内,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心中却在冷静地评估着这番“投资”的收益。
他当然是在收买人心。
尽管他清楚,以自己五岁的“幼龄”和目前这种近乎囚禁的处境,想凭借这点恩惠就让这些职业军人死心塌地效忠,无异于天方夜谭。
身份的鸿沟、现实的考量,远非几盘樱桃可以跨越。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此举毫无意义。
人心是肉长的,好感是可以累积的。
今日一份樱桃,明日一句关怀,潜移默化中,总能留下些许印记。
他日,若真有机会,比如当杨芷牵着自己的手出现在这些人面前,这些受过他恩惠的士卒,内心深处的天平,是否会因这份“香火情”而微微偏向他们这一边?
哪怕只是多一丝犹豫,多一分同情,在关键时刻,或许就是决定性的。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因为困难就不去做,从来不是他司马明的行事准则。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播下这颗种子。
就在这院内外气氛一片融洽之际,一个尖细刺耳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和谐:
“哟!好生热闹啊!尔等在此聚众作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中黄门赵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院外的巷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宦官袍服,但神色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潦倒与怨毒,眼神死死盯着那些正分食樱桃的禁军士卒,仿佛他们偷吃了本属于他的珍馐。
自上次将赵秀吊在了树上之后,他先是安生了几天,然后就又像狗屁膏药一样黏了上来。
监管司马明可是杨骏给他的唯一的任务,但上次的失败显然已经让杨骏对这个主动投效自己的宦官失望透顶,之后就逐渐将其冷落。
一个喜好争权夺利的宦官而已,这宫中多的是。
而且看管司马明的任务已经被杨济分配了下去,杨骏也不打算在此事上多问了,反正也没出什么问题,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与杨济闹得不愉快。
但是对于赵秀而言,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他没办法进步了。
杨骏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对于现在的赵秀而言,除了像狗屁膏药的一样继续黏着司马明,他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
几名离得近的禁军士卒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露出厌恶之色。
虽说大家都是同属外戚,但是确实不同人领导,而且这个死宦官可是一直在试图抢他们的饭碗。
有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放下手中的樱桃,手按刀柄,不声不响地朝赵秀围了过去。
空气中,刚刚缓和下来的温度,似乎又骤然升高,弥漫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司马明冷眼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色厉内荏的赵秀和那些面带煞气的士卒之间转了转,心中若有所思。
这条杨骏丢出来的、已然失势的“废犬”,或许……也并非全无用处?
第84章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尔等……尔等要作甚?!”
赵秀被几名面色不善、手按刀柄的禁军士卒不声不响地围在中间,原本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如同被针扎破的气囊,迅速瘪了下去。
他色厉内荏地尖声叫道,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围上来的彪悍军汉。
与月前他初次带着大队人马前来“接管”时的趾高气扬相比,此刻的赵秀可谓落魄至极。
杨骏显然已将他视为一枚无用的弃子,不再给予任何支持。
如今他身边,除了两个战战兢兢、面色惨白的小宦官,再无其他依仗。
若非身上还套着那层“中黄门”的官皮,恐怕连这两个人都使唤不动。
孤身一人面对这群早就看他不顺眼、此刻又被坏了兴致的丘八,赵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作甚?”
一名脾气火爆的士卒咧嘴狞笑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
“俺们正好浑身燥热,缺个沙包泻火!你这没卵子的阉奴,来得正好!”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地抬起脚,对着赵秀的腹部狠狠踹去!
“嘭!”
一声闷响。
赵秀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嗷”地一声凄厉惨嚎,瘦削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滚烫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不待他挣扎爬起,其他几名士卒早已一拥而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专往肉厚又不致命的地方招呼。
这大热天的还要站岗本来就烦,好不容易能吃口樱桃吃点冰来冲一下暑气,突然冒出一个失了势的丧家之犬来这里嘤嘤狂吠。
这群粗人当然是要用拳脚发泄一下的。
“啊!饶命,饶命啊!”
“哎哟!别打了,咱家知错了!”
“是杨车骑让咱家来的……啊!”
赵秀的求饶声、惨叫声、辩解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院落外显得格外刺耳。
他抱着头,蜷缩着身体,像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米,徒劳地翻滚躲避,官袍上很快便沾满了脚印和尘土,嘴角、鼻孔也渗出了鲜血,模样凄惨无比。
至于那两个跟着他一起来的小宦官,此时只能在一旁吓得噤若寒蝉,生怕下一顿毒打就要挨在自己身上。
一旁的孟观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
他虽也极厌恶赵秀这等仗势欺人、如今又失势癫狂的阉宦,但作为此地卫队的首领,他必须保持冷静,控制局面。
眼见手下弟兄下手越来越重,他担心闹出人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扬声喝道:
“都给我住手,教训一下便罢,注意分寸!莫要真个打死了,徒惹官司!”
喝止的同时,他下意识地侧头,想看看院门内的司马明是否被这血腥暴力的场面惊吓到。
毕竟只是个五岁的稚龄孩童,见到如此殴打,恐怕早已吓哭了吧?
然而,他刚转过头,却对上了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司马明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他的身边,就站在院门门槛之内,小小的身子半掩在门框阴影下。
令人惊异的是,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的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极其明亮的光芒。
“孟司马,”
司马明仰起小脸,用着自己清脆的童音,说出了一句让孟观瞬间愣住的话,
“我……我能过去揍他一下吗?”
孟观:
“……”
他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
一个五岁的孩子,看到大人斗殴,不仅不怕,反而想亲自参与?
这合理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的赵秀,又看看司马明那张玉雪可爱、却带着认真神色的小脸,脑中只能闪过一种解释了。
“殿下……可是与此阉奴有隙?”
司马明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委屈和愤懑交织的神情,甚至努力挤红了眼圈,用小拳头攥紧衣角,气鼓鼓地道:
“就是他,就是这个坏蛋!当初就是他带人把我从阿母那里抓来的!他还打过我屁股!”
这番表演,配上他的外貌,瞬间激起了周围士卒们的“义愤”。
对于他们而言,一个五岁的稚童要对一个宦官“寻仇”,这件事本身就很有乐子。
若是再加上司马明鄱阳王的身份,那就更有乐子了。
司马明在试图收拢这群士卒的人心,这群士卒又有哪个不想着和一个年幼的郡王打好关系呢。
实际的利益且不说,就是以后拿出去在酒桌上吹牛逼,那也倍有面子不是?
立刻有人哄笑着接口道:
“嘿!竟敢打我们殿下的尊臀?这还了得,这仇必须报!”
“就是!此乃奇耻大辱,殿下,这口气可不能忍!”
“要不这样,殿下,咱们弟兄帮您按住这厮,您亲自上去踹他几脚出出气?保证让他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