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03节
司马遹经过上次的事情,对这等风月场所已经有所了解,见贾谧要拉他去那种地方,顿时吓得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
“不,不!阿兄,使不得!我……我不去那种地方!”
“诶~这有什么使不得的?”
贾谧哪里肯依,觉得是少年人面皮薄,一边笑着,一边便要强拉司马遹过去,
“男儿大丈夫,总要经历这些的!放心,有为兄在,保你……”
就在二人一个强拉、一个挣扎,纠缠不清之际,一个略显奸猾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二位小郎君,可是在寻人哪?”
司马遹和贾谧都是一怔,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半旧布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前,正被司马遹的侍卫伸手拦在几步之外。
那男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对着他们连连拱手。
若是二人常年来往南市,就该知道这位其实是南市有名的黄牙郎,可惜二位郎君平日里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并不知其名讳。
贾谧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心中不悦,眉头一皱,厌恶地挥了挥手,呵斥道:
“哪里来的贱民?滚远点!没看见郎君我正忙着吗?”
虽不知其具体姓名,但贾谧毕竟常年游戏人间,对这些事情虽然不见得多么熟悉,但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人一看就是在市井中靠打听消息、牵线搭桥为生的“闲汉”、“帮闲”,他见得多了,多是些招摇撞骗之徒。
那男子被呵斥,却也不恼,依旧赔着笑脸,压低声音道:
“郎君莫恼,小人没有恶意。只是方才远远瞧见二位在这樊楼门前驻足良久,面露难色,可是与这楼中旧人有什么约定未遂?小人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你能帮什么忙?”
贾谧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莫非你知道这樊楼东家去了何处?”
“嘿嘿。”
黄牙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这樊楼东家走的急,去了哪里我倒是不知,不过二位若是要找人,我倒是知道一些消息。”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听得贾谧一阵厌烦,总觉得对方是在戏耍自己,就要让自己的侍从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
但一旁的司马遹,却听到了几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来这里,可不就是来找人的吗?而且真正要找的也确实不是那樊楼东家。
第81章 就这么给了
贾谧的呵斥声尚未落下,司马遹却已抢先一步,做出了一个令贾谧措手不及的回应。
“阿兄稍安。”
他微微侧身,挡在贾谧与那黄牙郎之间,然后目光依旧锁定在那谄笑着的黄牙郎身上,语气平静无波,
“我等确实是在寻人。”
贾谧闻言,愕然转头:
“阿遹?你……你没糊涂吧?真信了这厮的鬼话?寻什么人?我们不是来……”
他本想说“不是来吃点心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在这么个小人面前讨论口腹之欲有失身份,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司马遹,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戏谑的痕迹。
司马遹心知此刻绝不能与贾谧纠缠解释,于是,他不再看贾谧,而是对那黄牙郎微微颔首:
“你,随我到这边说话。”
说罢,他不等贾谧反应,便径直朝着街边一处相对僻静的墙角走去。
那黄牙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对拦路的侍卫赔了个笑脸,弓着腰,小步快跑地跟了上去。
贾谧被晾在原地,看着司马遹突然变得如此有主见,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闹哪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悻悻地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他倒要看看,这个平日里看似懵懂的太孙,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跟一个市井贱民搅和在一起。
墙角边,阳光被高墙切割,投下狭长的阴影。
司马遹站定,转过身,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子。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廉价熏香的气味,让他微微蹙眉,但此刻,他必须压下所有不适。
那黄牙郎心中其实也是七上八下。
说实话,在接到东家临走前最后一个任务的时候,他内心是崩溃的。
他一个在南市底层摸爬滚打、靠着牵线搭桥、打听消息混口饭吃的牙人,竟然要去接触当朝皇太孙?
这简直如同蚂蚁试图与大象对话。
这点甚至连阿素都没什么好办法,毕竟离开了樊楼,她也没有什么接触司马遹的渠道。
于是他们只能选择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
没想到还真给他等到了。
此刻,面对司马遹那即使刻意压抑也依然掩盖不了高高在上的目光,黄牙郎努力挤出自认为最真诚、最专业的笑容,搓着手,压低声音道:
“这位小郎君,小人方才瞧您在这樊楼门前驻足,面露忧色,可是与楼中旧识有约?或是……想寻楼里哪位手艺精湛的厨子?
不瞒您说,这樊楼虽然关了,但里头的几位好手,小人恰巧知道些下落。”
司马遹看着对方那精明的脸,立即意识到对方是要做什么。
引荐厨子?
不,如果对方真是那樊娘子派来的人的话,这分明是是要在自己身边安排一个联络人。
“可。”
司马遹此时心急,对这种安排自无不可。
“我私厨中确实还缺几个人手,你且为我引荐一二吧。”
见对方回复符合预期,黄牙郎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这里面或许有小郎君想要知道的信息。”
说着,他看似随意地左右瞟了一眼,见贾谧等人离得尚远,便以极快的速度,从怀中摸出两个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有些毛糙的桑皮纸条,迅速塞到了司马遹垂在身侧的手中。
动作之快,若非一直紧盯,几乎难以察觉。
司马遹只觉掌心一凉,多了两片硬物。
他心脏猛地一跳,强压下立即打开查看的冲动,用宽大的袖袍掩住手,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纸条的质感。
其中一张略厚,另一张则薄些。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纸条露出的边缘,赫然看到那张较薄的纸条上,用墨笔写着一个清晰的“谢”字!
谢!
如同惊雷在脑中炸响,司马遹呼吸一窒。
里面莫非是阿母所在?
司马遹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干脆。
似乎是看出了司马遹脸上的疑惑,黄牙郎默契地点了点头。
将谢玖的藏身之地告诉司马遹,这对此时局势下的司马明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难做出的决定。
司马明当初决定救出谢玖,就是为了将来对付贾南风的。
而谢玖本身的存在就注定了其与贾南风的对立,故而将其位置告不告诉司马遹,对这个最终目的其实并无太大影响。
要说唯一可惜的点就是,这样会让他们丧失与司马遹交涉中的主动权,但此时这种情况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不过反过来想,这种不坑盟友的行为,也会反过来加深与司马遹的信任与友谊。
是亏是赚,还真不好说。
见司马遹已经反应了过来,黄牙郎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
“东家让小人转告郎君……地方既然已经告知,便是信得过郎君。但万望郎君谨慎,莫要贸然前去,亦勿频繁探视,以免暴露,惹功亏一篑。届时……小郎君无法得偿所愿,我家东家一腔心血,也付诸东流。”
这话说得颇为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
言下之意,地址给你了,是福是祸你自己掂量。若因你行事不密,导致谢玖暴露,甚至牵连到我们,那后果自负,休要怨天尤人。
若是寻常权贵,被一介草民如此“警告”,恐怕早已勃然大怒。
但司马遹闻言,心中却无丝毫被冒犯之感。这话虽不中听,却是金玉良言,是真正的设身处地。
阿素此举,也确实让他对其的信任与好感大增。
“我知道了。”
司马遹深吸一口气,目光恢复清明,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