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65节
我要更多的‘探险家’,更多的枪支,更多的金卢布!去收买每一个能说话的蒙古王公,供奉每一座有影响力的喇嘛庙!
必须在周鼎甲巩固直隶、甚至把手伸过来之前,就把从恰克图到科布多的广阔土地,变成沙皇陛下不可分割的领土!我要让他将来即使稳定了南方,面对的也是一个永远失去了的、牢牢握在俄罗斯手中的蒙古!”
“是,陛下!”
沙皇冲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死死盯着那片标注着“蒙古”的广袤区域,眼神他咬着牙,低声发誓,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对手宣告:“迟早有一天,帝国的双头鹰旗帜,不仅要插遍满洲和蒙古,更要插上北京、甚至更南方的城头!”
与冬宫的暴风骤雨截然不同,柏林无忧宫的气氛则显得相当轻松,威廉二世拿着来自圣彼得堡的提议副本,忍不住对着他的总参谋长施利芬伯爵哈哈大笑。
“我亲爱的阿尔弗雷德,快看看我们那位表兄尼古拉想出的‘好主意’!他居然想拉上我们,一起去中国北方进行一场豪赌?上帝,他是不是被那个中国将军打懵了头?还是冬宫的暖气烧得太热,让他产生了幻觉?”
施利芬伯爵保持着普鲁士军人特有的冷静与刻板,微微欠身:“陛下,俄国人的计划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将大量德军投入遥远的东亚,与一个刚刚证明其战斗力的地方势力进行地面消耗战,这完全违背了总参谋部为帝国制定的任何一项战略预案。我们的核心利益,始终在于欧洲大陆的平衡与力量部署。”
“当然!完全正确!”威廉二世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不过,这个周鼎甲……还真是个有趣的变量,不是吗?他就像一头突然冲进棋室的猛兽,把尼古拉精心布置的棋盘踩了个稀烂。这画面光是想想就令人……愉悦。”
他摩挲着翘起的胡子,“告诉穆默,别再只满足于从北京听二手消息了。立刻选派最优秀、最谨慎的军官和观察员,想办法,无论用什么借口或途径,接近周鼎甲的控制区。
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他的军队是如何组织和训练的?他们的士气如何?装备从哪里来?他们的战术有什么特点?
最重要的是,周鼎甲这个人,他的野心有多大?他的头脑怎么样?他对于未来,对于列强,尤其是对于德国……到底怎么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或许,这块突然出现的‘顽铁’,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牵制东边那头巨熊的机会。”
与此同时,北京英国公使馆,代理公使朱尔典爵士读完了来自白厅的冗长密电,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一旁忙碌的秘书说道:“看来,我们躲清闲的日子到头了。伦敦的老爷们一方面想避开周鼎甲的锋芒,去南方捞取实惠,另一方面,却又按捺不住对北方这头突然醒来的雄狮的巨大好奇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北京城街道,“他们既害怕他的拳头,又想掂量他拳头的分量;既警惕他的意图,又琢磨着他口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买卖。真是个棘手的任务。”
他转身,冷静地说道,“去,想办法通过最可靠的渠道,给周鼎甲那边递个话。语气要客气,但要表明身份。
就说我,大英帝国代理驻华公使朱尔典,希望能有幸与周将军会晤一次,聊一聊……嗯,就聊关于如何维持北方地区的和平稳定,以及未来广泛的商业合作前景。”
第八十章 最后通牒
就在德皇威廉二世与英国白厅的决策者们,不约而同地将好奇与警惕的目光投向北方,试图窥探周鼎甲这个突然崛起的军事强人底细的同时,在辽阔而相对富庶的南中国,一场完美诠释了何为“强权即公理”与“欺软怕硬”的戏码,正在上演。
以上海港为基地的联军舰队——主要由飘扬着米字旗的英国远东舰队、纪律严明的德国东亚分舰队以及跃跃欲试的日本联合舰队分遣队组成——突然结束了短暂的观望,开始了行动。
数艘吃水较浅、航速飞快的驱逐舰作为先锋,掩护着运载着海军陆战队的运输舰,毫不掩饰其作战意图,劈波斩浪,直扑长江咽喉——江阴炮台。
这座控扼长江入海口、号称“江海门户”的战略要塞,曾经是洋务运动中清朝南洋水师苦心经营的骄傲,巨炮昂然,寄托着守护国门的希望。
然而,此刻的炮台守军,面对视野中逐渐放大的异国舰影和那冰冷指向的炮口,得到的却是来自南京的命令:“切勿轻启衅端!保持克制!”
几艘外国小艇甚至大摇大摆地靠近岸边,一队队头戴尖顶盔或软帽、手持先进步枪的英德日海军陆战队士兵,几乎像是在进行一场武装游行,未费一枪一弹,便轻而易举地登上了炮台,然后丢掉了刘坤一手下设计的所谓中华国旗。长江的钥匙,就此易主。
与此同时,主力舰队并未停留。更多的钢铁巨舰,如同移动的钢铁山峦,开始傲慢地逆流而上。它们庞大的身躯犁开浑浊的江水,烟囱喷吐着浓黑的煤烟,仿佛一群闯入内庭的恶客。
南京下关江面,武汉三镇码头,这些本应繁忙喧嚣的贸易与民生要地,此刻却被这些不速之客的巨大阴影所笼罩。
粗壮骇人的主炮炮口,缓缓转动,时而低沉轰鸣,进行实弹试射,炮弹落入远处江面,炸起冲天的水柱,其威慑之意,赤裸裸得不加任何掩饰。
沿江的百姓惊恐地望着这些喷吐着死亡气息的怪物,商户纷纷关门歇业,一种末日般的恐慌沿着长江水系迅速蔓延。
武力威慑必须配以外交上的最后通牒,方能将压力转化为实际的利益攫取。就在舰队展示肌肉的同时,一份由各国公使(或临时代办)联合签署、措辞极其严厉苛刻、充满傲慢与威胁的最后通牒,被送到李鸿章手中。
这份通牒要求这个刚刚草创、亟待国际承认的中华共和国政府,必须为整个“庚子拳乱”及后续所有“暴力事件”承担“全部责任”。
通牒罗列了一长串令人瞠目结舌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承诺支付一笔数额高到足以压垮任何新生政权的巨额赔款(具体数字需由列强“核算”后通知);在所谓的中华共和国首都使馆区和周边要地驻军;
立刻“惩办元凶祸首”(其名单虽未明说,但周鼎甲及其麾下将领的名字无疑位列前茅); 无条件、全方位继承清王朝签署的所有不平等条约;向列强全面开放长江流域及内陆更多的重要港口、内河航行权以及铁路修筑与管理利权。
通牒的最后部分,用词更是粗暴直接,充满了最后警告的意味:如果李鸿章政府拒绝接受,或试图拖延、搪塞,那么停泊在长江的列强舰队将不得不对南京、武汉等沿江重要城市采取“必要的、坚决的军事行动”。
“届时所产生的一切灾难性后果,必须由中国方面独自承担!” 并且,它用近乎羞辱的语气宣称:“所谓的‘东南互保’协议,从未得到各国政府之承认!尔等皆需为整个中国的行为负责!”
这份最后通牒简直如同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李鸿章、以及虽在病中却仍密切关注时局的刘坤一、坐镇武昌的张之洞这三位南方政权的顶梁柱脸上,气得他们几乎呕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苦涩。
鸿章拿着那份薄薄却重逾千钧的电文纸,枯瘦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纸张簌簌作响。他的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变得铁青,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喘不上气来。
旁边的幕僚慌忙上前替他捶背,却被他无力地推开,“无……无耻!无耻之尤!咳咳咳……”他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他们……他们拿周鼎甲没办法!啃不动北边那块硬骨头,损兵折将,吃了大亏!转过头……转过头就来欺负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逼我……逼我来签这卖国条约!割地赔款,惩办功臣!天下……天下岂有此理?!咳咳咳……”
这位一生周旋于外交困局、自诩精通“以夷制夷”之术的老人一生背负骂名,自认忍辱负重,却从未感到如此刻这般屈辱与无力。
洋人的枪炮,不去找打败他们的人算账,却精准地顶在了试图维持秩序、避免全面破裂的他的脑门上。
此时张之洞也收到了英国驻武汉领事的最后通牒,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怒吼着,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真当我南方无人乎?!真当我新军之枪炮不敢鸣响乎?!逼急了……逼急了……”
他猛地顿住,后面那句“玉石俱焚”的狠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因为他脑中瞬间闪过的,是长江上那些狰狞的炮舰巨影,是武汉三镇无险可守的江防,是内部各种势力暗流涌动的隐忧。
张之洞精通经史,倡导“中体西用”,苦心经营汉阳铁厂、湖北枪炮厂,本以为能为国家积蓄一丝力量,到头来却发现,在绝对强权的炮舰外交面前,这一切显得如此脆弱。
洋人这一手,精准而恶毒地打在了他们最大的软肋上——缺乏与列强彻底决裂的勇气和底气,以及极度渴望获得外交承认以稳固新生政权的迫切心态。
南京,刘坤一府邸,不怎么管事的刘坤一,被心腹幕僚低声唤醒,艰难地听其念诵通牒内容,“洋人…洋人…欺我太甚!辱我太甚啊!”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不甘与愤懑,“东南互保……东南互保……我等呕心沥血,保得江南半壁免遭兵燹,护得千万生灵,竟……竟成了我等之罪状?!如今反要我来承担北边打仗的后果?这……这简直是强盗逻辑!是赤裸裸的敲诈!我……我……”
急火攻心,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力地捶打着床沿,每一记都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列强们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给这些自诩精通洋务、试图在夹缝中求存的地方督抚们上了一课:在国际强权政治的冰冷法则中,道义、委屈、乃至事实本身,都轻如鸿毛,唯有实实在在的武力与决心,才是硬道理。
他们不敢去碰周鼎甲那柄刚刚饮饱了联军鲜血、磨得铮亮锋利的战刀,却毫不犹豫地将外交和军事的刺刀,顶在了相对软弱、内部矛盾重重、且更加“文明”因而更懂得“权衡利弊”的南方政权的咽喉之上。
南中国的天空,前一刻似乎还因保定大捷的消息透出一丝“借力打力”的晴空,瞬间便被列强冰冷的炮舰阴云彻底笼罩。
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这三位晚清最后的柱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困境:签下这份城下之盟,必将背负千秋万世的卖国骂名,政权合法性也将荡然无存。
拒不接受,则列强的炮口立刻便会喷吐火焰,富庶的江南水乡可能顷刻化为焦土,脆弱的临时政府也许旦夕之间就会分崩离析。
无奈之下,李鸿章只能硬着头皮周旋,他本来还想各个击破,结果急于达成协议的洋鬼子公使一起出现了,一起逼他就范。
英国公使萨道义率先开口,“李总统,诸位先生。我们递交的备忘录,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各国舰队在长江上等待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们希望听到贵方明确且令人满意的答复。”
李鸿章强打起精神,声音干涩而沙哑,几乎带着一丝哀求:“诸位公使先生……备忘录所列条款,实在……实在过于苛刻。
巨额赔款,数目之巨,远超我中华岁入之总和,实难承担。惩办所谓‘元凶’一节,北方战事,我南方政权实难干预,此非推诿,实乃情势所限……至于开放利权,亦需从长计议,循序渐进,方……”
“中堂阁下!”德国公使穆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想您还没有完全认清现状!这不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这是最后通牒!是联军在遭受了‘不公正’的野蛮攻击后,提出的最基本、最克制的正当要求!”
“穆默公使此言差矣……”李鸿章试图辩解。
“差矣?”法国公使鲍渥冷笑着插话,“保定府的悲剧,数百名英勇的法兰西士兵血染沙场,这笔血债,难道就因为凶手躲在北方,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父债子偿’,现在整个中国,都必须为北方的疯狂行为负责!你们这个所谓的临时政府,既然宣称代表中国,就必须承担起责任!否则,它就没有存在的任何意义和价值!”
日本代表小村寿太郎立刻跟上,“李总统乃东方伟人,深谙国际大势。当知弱国无外交之理。如今局面,唯有迅速接受各国要求,展现诚意,方能换取列强的谅解与对新政权的承认。
拖延抗拒,只会招致更严厉的惩罚,于中国、于南方百姓,有百害而无一利。切莫因一时意气,铸成大错啊。”这番话,既是威胁,也是看似“好心”的劝降。
俄国公使格尔思也瓮声瓮气地补充道,“我们损失的兵员和尊严,必须得到补偿!如果南方无法满足,那么我们的哥萨克骑兵,会很乐意亲自南下,去找那位周将军‘讨个说法’,顺便看看南方的风景!”这是赤裸裸的挑拨和恐吓。
李鸿章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强行压下,脸色由黄转白,呼吸变得极为困难,旁边的侍从连忙递上参片,却被他烦躁地推开。
英国公使萨道义见状,用最为冰冷和正式的语气,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李总统,诸位。我想我必须代表各国,再次明确我们的立场。
第一,赔款数额,不容讨论,必须以金英镑结算,分三十九年还清,以中国海关、盐政等主要税收作为抵押,由列强派人监督。
第二,惩办祸首,名单可由你们初步拟定,但最终需经我们审核。
第三,此前要求之所有条款,一字不易,立刻签署生效。
第四,开放长沙、武昌、宜昌、芜湖等为通商口岸,允许外国军舰在长江各口岸自由停泊、航行,允许外国修建天津至浦口、上海至南京、上海至株洲、北京至汉口、武昌至广州等铁路干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摇摇欲坠的李鸿章和面如死灰的中国官员们,如同法官宣读判决:“如果阁下继续犹豫,或试图在任何一点上抗拒,十天之后,停泊在下关江面的皇家海军‘百夫长’号和她的姊妹舰,将会用她们的主炮,向南京城进行‘警示性’炮击。
随后,武汉、镇江等地也将遭到同样对待。由此引发的一切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及政治后果,必须由你们——完全、彻底地承担!”
萨道义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必须再次正告诸位。你们所依仗、所提及的‘东南互保’协议,在国际法上毫无效力,从未得到任何一国政府的承认!
你们既然继承了清王朝,就必须承担清王朝所有履行条约和赔款义务!你们必须为整个中国的行为负全责!不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噗——” 李鸿章再也无法压制那口翻涌的淤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袍襟和地面。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摇晃,直接从太师椅上栽倒下去。堂内顿时一片混乱,盛宣怀等人惊呼着围拢上去搀扶。
而几位外国公使,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萨道义甚至微微皱了下眉头,仿佛嫌恶这血腥气玷污了空气。穆默嘴角撇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鲍渥则无聊地耸了耸肩。
萨道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礼服,最后丢下一句话:“看来总统阁下需要休息。但我们希望,在天亮之前,能看到加盖贵政府印玺的正式答复。否则,炮声将是唯一的语言。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率先转身,与其他几位公使一起,昂着头,迈着胜利者的步伐,在一片忙乱和悲愤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了这座象征着暂时屈辱的大堂。
只剩下身后一片狼藉,和一个被气得吐血、心若死灰的老人,以及一个风雨飘摇、即将被迫签下空前卖国条约的脆弱政权,还有一群茫然无措的人……
第八十一章 甩锅的艺术
李鸿章躺在病榻上,面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又被抽走了十年阳寿。那口被洋人公使们硬生生气出的心血,似乎也带走了他最后支撑身体的一点元气。
他微微喘息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繁复的雕花,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萨道义、穆默那些人冰冷傲慢的言辞,以及那份重逾泰山的最后通牒。
“大总统……呵……大总统……”他嘴唇嗫嚅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苦笑,这“中华共和国大总统”的名号,听起来尊崇无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就是一个背黑锅的。
此时所谓的中华共和国中央政府,已经是在筹备,各省派出了代表,比如周鼎甲就把俘虏的一堆清王朝官员送过来……
这些人扯皮骂娘的本事不小,但几个月下来,根本就没做什么,也就是两江总督衙门换了个牌子,加上几个匆忙搭起来的空架子部门,政令不出南京城不说,李鸿章自己都没过去,一直在上海和洋鬼子扯皮。
周鼎甲这个奇葩的北方巡阅使和各省都督,表面上尊他一声“大总统”,实则各行其是,拥兵自重,税款截留,人事自专。
他手中无可用之兵——南方各省新军只听本省都督调遣;无充足之饷——此时洋鬼子控制的海关自然没有一分钱上交;剩余部分各省能上交多少全凭心情。
到现在,李鸿章只有周鼎甲送过来的清王朝印玺和几枚象征中央政府权威、能够加盖在对外条约上的“中华共和国大总统印”,除此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