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开局处决慈禧

开局处决慈禧 第52节

  这番话说出来,密室内一片死寂。许多人虽然情感上难以接受,但理智却不得不承认乔致庸的判断,这是一场绝望的豪赌,但赌注是家族的存续和未来的可能性。

  最终,乔致庸用尽力气,一字一顿地做出决断:“地都不要卖了,除了分给各房每家一百亩以外,其他的地全部换成周鼎甲的盐券,就当是讨好他了,怎么着也能换一个知府!

  以后,我乔家,要死心塌地跟着周大帅,把所有心思、所有本钱,都投到洋务上去,投到工商上去!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乔家的抉择,如同风向标,迅速在山西最顶层的商人圈子中秘密传开。榆次常家、太谷曹家、祁县渠家……这些声名显赫的巨贾,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愤怒和痛苦的挣扎后,几乎都得出了与乔致庸相似的结论。

  周鼎甲太狠,太黑,算计太深,而且不给你留退路。除了屈服并试图从这屈服中榨取最大的利益,他们别无选择,没办法,此时周鼎甲的大军就驻扎在太原,他们想跑都跑不掉!

  当然了,这也跟周鼎甲舍得给官职有关,只要周鼎甲赢了,晋商可就不仅仅是官商,而是新朝最大的统治集团之一,这个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为此,也值得赌一把!

  一场静悄悄却又规模空前的“自我革命”在各个盆地悄然启动,一个又一个晋商大家族开始忍痛挥泪,斩断家族与土地之间千百年来形成的血肉联系。

  他们或暗中寻找买家(多是些不明就里的外地商人或小地主),或更“聪明”地,直接将大片土地“捐献”给周鼎甲即将在山西设立的地方政府,以换取一纸“模范绅商”的表彰和未来在工商业领域的优先特权。

  他们是被绑架者,也是共谋者;他们是无奈的屈服者,也是怀着新野心的投机者……

  不过伍铨萃还是眉头紧锁:“山西方面,有晋商根基,大帅许以工商官位,迫其断尾求生,或可达成交易,共治三晋。

  但……河南呢?中原之地,士绅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发匪、捻军横行,又出现了一堆团练地主,横行地方,可谓根基深厚无比!

  还有将来可能拿下的山东、皖北……这些地方的大地主,岂会坐以待毙?难道都能用直隶这套法子吗?若处处如此酷烈,树敌无数,天下何时能定?”

  陈昭常听罢,默然良久,窗外寒风呼啸,更衬得室内一片沉寂。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选青,你所虑极是。但你看错了大帅的全盘谋划。大帅从未想过用一套法子打遍天下。他对各地情势,洞若观火。”

  “河南,”陈昭常加重了语气,“地理位置太过重要,四战之地,沟通南北,连接东西。此处势力混杂,袁世凯绝不会轻易放手,英国、法国利益也掺杂其中。

  大帅深知,我们现阶段根本不可能像掌控直隶那样,彻底、牢固地控制整个河南,这一次能得开封,本身就是意外之喜!”

  “那……大帅对河南之意是?”伍铨萃追问。

  “大帅从未指望能迅速、和平地解决河南的庞大士绅地主集团。”陈昭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大帅对河南的策略,本质上是‘有限控制’和‘以战促变’。重点不是现在就去碰那些根深蒂固的州县豪强,而是牢牢控制住几个最关键的战略支点!你看我们现在在河南的部署,重心完全放在何处?”

  伍铨萃略一思索:“开封府、洛阳周边……”

  “正是!”陈昭常一拍大腿,“开封,省垣所在,政治象征;洛阳,中原重镇,东西交通之战略要地,

  只要牢牢控制住开封-洛阳这一条线,我们就扼住了河南的咽喉,建立了进可攻、退可守的桥头堡。大帅的要求,从来就不是立刻统治全豫,而是先钉下这几颗最硬的钉子!”

  “至于广袤乡村的那些大地主,”陈昭常语气变得冷酷,“大帅本来就没打算现在跟他们费口舌讲道理。他知道道理讲不通,他们也绝不会乖乖交出土地和权力。

  大帅解决方式,不是靠政务处的文书和清算队,而是靠战争!那些敢于武装反抗、或者站在我们对立面的地主豪强,自然就成为必须剿灭的敌人。

  通过战争来摧毁旧秩序,名正言顺,更加彻底!到时候,再从已经稳定的直隶、山西抽调我们信得过的官员,去接收、管理那些被打烂了的地区!”

  伍铨萃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如此必然旷日持久,不可能迅速席卷天下啊!”

  “速胜?”陈昭常摇摇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大帅要的不是速胜,是稳胜!是占一地,就能消化一地、稳固一地!如同夯土筑城,一层层夯实基础。

  如此一来,大帅崛起太快、根基不稳的最大缺陷,也就被他自己用这种看似笨拙、实则老辣的方法,给补上了!

  我们的地盘或许扩张得慢,但每一个都是实实在在的,内部相对干净,资源能被有效汲取,兵源也更可靠。”

  他顿了顿,看着伍铨萃,说出了一句让后者心神剧震的话:“铨萃,你算过年龄没有?大帅今年方才二十五岁!

  就算他用二十年时间,一步步稳扎稳打去夺取天下,届时他也才四十五岁,正值年富力强、春秋鼎盛之时!

  而大帅眼中最主要的对手,袁世凯袁慰亭,他今年多大了?且不说他能否成功,袁家往上数几代,可有活过六十岁的?此乃天命乎?人算乎?”

  伍铨萃听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周鼎甲的算计竟然深远至此,连对手的寿数都纳入了考量范围之内!这种冷酷到极致的战略耐心和长远布局,让他从心底感到一种战栗般的敬畏。

  “大帅……大帅竟已思虑得如此深远?!”他喃喃道,声音都有些发干。

  陈昭常郑重地点点头:“所以才值得我们这些人,死心塌地地追随啊!他不是莽夫,更不是流寇,他是一个……真正的棋手,在看一盘很大、很远的棋。”

第六十四章 河南叛乱

  周鼎甲在冀中、冀南乃至黄河以北地区掀起的血色风暴,其详细经过和残酷手段,已经通过各种渠道——逃难者的口述、商人带来的消息、甚至是一些刻意散播的传单——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与之毗邻的河南。

  消息所至,宛若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整个河南的士绅地主阶层顷刻间炸了锅!

  “抄家灭门!土地充公!周鼎甲这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他怎敢如此?!”汝州一家大宅院内,一名身着绸缎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水烟袋狠狠摔在地上。

  “直隶那边已经杀红眼了!听说三百亩、不,现在一百亩以上都要被清算!士绅们都给逼死了!这哪是官府,这简直是土匪!比长毛还狠!”另一个地主面色惨白地附和。

  “他这是要绝我们所有人的根啊!这要是让他占住了河南,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几代家业,顷刻间就要化为乌有!”

  恐慌迅速转化为极度的危机感和强烈的抵抗意志。这些盘踞地方多年、拥有大量土地和私人武装(团练)的地主豪强们,迅速行动起来。

  有的立刻派人携带重金和效忠信,北上联络袁世凯,恳求“袁宫保”速发大兵,剿灭此獠,并表示愿助粮饷;有的则开始加紧招兵买马,修缮寨墙,将分散的团练力量整合起来,准备凭险据守;还有的则暗中联络那些虽然投降了周鼎甲、但内心依旧惶恐不安的前清巡防营军官,许以厚利,企图里应外合。

  而此时坐镇开封的河南都督周朝先和省长渠本翘同样压力陡增,如同坐在了火山口上。都督府内,周朝先已经收到了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和求援文书,以及报告某地乡绅“异动”、某处团练“集结”的消息。

  他对同样焦头烂额的渠本翘说道:“渠公!看到了吗?河南不是直隶,我们实力有限,根基未稳,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更不可能现在就全面开战去收拾所有地主!”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条纵贯东西的线:“大帅的命令很清楚!现阶段,我们的重点就是给我死死守住开封-洛阳一线!依托官道和主要城池,建立稳固的防线和统治区。

  对于这条线周边地区,那些跳得最欢、试图反抗的,必须坚决打击,抄没其家产,以战养战!对于暂时够不着的,先不必理会!只要我们牢牢控制住这条命脉,就达到了大帅的要求!”

  旁边的渠本翘,此刻简直是心乱如麻,欲哭无泪。他被周鼎甲委以省长重任,也带了大批晋商子弟过来,本想在此施展拳脚,为家族在新朝谋个稳固前程。

  他怎么也想不到,周鼎甲的手段会如此酷烈决绝,丝毫不留转圜余地,一下子就把整个河南的地主阶级推到了对立面,也把他和带来的晋商势力逼到了绝境。

  他们现在和周鼎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除了死心塌地跟着周鼎甲一条路走到黑,彻底得罪所有旧乡绅,再无退路!

  “唉!事已至此,夫复何言!”渠本翘长叹一声,脸上闪过决绝,“那就干吧!按照大帅方略和都督部署,先从开封府周边开始,整顿秩序,谁敢作乱,坚决镇压!”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和软弱,都将是灭顶之灾。

  于是,在周朝先的强硬军事部署和渠本翘被迫的全力配合下,河南的“整顿”首先在以开封-洛阳为核心的狭长地带展开。军队和晋商背景的官员联手,对黄河以北和黄河沿线的核心区地主进行了甄别和清理。

  几乎与此同时,河南各地那些深感末日将至的地主豪强们,也纷纷扯起了“反抗暴政”、“保境安民”的旗帜,发动了叛乱。

  在许昌西北的禹州,有一座占地广阔、气象森严的庄园,主人姓孙,乃是禹州首屈一指的大地主,田连阡陌,家中还经营着药材生意,与各地药商乃至官场都有勾结,势力庞大。周鼎甲的政策传来,孙家可谓如坐针毡。

  这日,周鼎甲政权派往禹州的一名年轻官员,姓梁,名鸿渐,乃是太原梁家子弟,年仅三十八岁,他前往孙家庄园,劝说孙家按照田亩如实缴纳税收,为打洋鬼子捐钱,并试探其对于投资本地小型工业的兴趣。

  起初,孙家家主还虚与委蛇,好茶招待。但当梁鸿渐谈及孙家的土地,孙家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恰在此时,一名家丁慌张跑入,低声禀报,说是开封一家抗拒清丈的士绅,已被周朝先派兵查抄,家主被打死,儿子下了大狱,田产悉数充公……消息未必完全准确,但在极度恐慌的氛围下,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家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疯狂和绝望之色。他猛地摔碎茶碗,厉声喝道:“够了!你们这些山西佬!周鼎甲的走狗!巧舌如簧,说到底还不是要来夺我祖产,绝我生路!你们和那周屠夫是一伙的,就是要来吸我们河南人的血,肥你们晋商的钱袋!”

  梁鸿渐见情况不对,还想据理力争:“孙老先生,此言差矣!新政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你们这些外路人来当家做主吗?!”孙家主彻底撕破脸,咆哮道,“给我拿下这些晋狗!”

  早已埋伏好的如狼似虎的家丁团练一拥而上,将梁鸿渐三人死死按住。梁鸿渐大声抗议,出示公文,但毫无作用。

  “杀了!把他们全都杀了!祭旗!”孙家主状若疯魔,“把他们的心肝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让周鼎甲和那些山西老抠知道,我们河南人不是好惹的!想要我们的地,就拿命来换!”

  在一片疯狂的叫嚣声中,梁鸿渐和两名随员被拖到庄园内的打谷场上。绝望的梁鸿渐破口大骂,斥责他们“阻碍新政,祸国殃民”。

  惨无人道的一幕发生了。梁鸿渐被强行按跪在地,一名刽子手手持利斧,在一片“杀晋狗!”的狂呼声中,凶狠地劈下!

  梁鸿渐当场身首异处,鲜血喷溅丈余!紧接着,他的两名随员也惨遭毒手,其中一人甚至被剖开了胸膛,取出心脏,高高挑起示众!

  梁鸿渐等人的头颅被砍下,悬挂在禹州城的城门楼上。孙家主还派人四处宣扬,声称这就是“与周匪晋狗勾结、图谋豫人田产”的下场。

  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传开。这起极端残忍、针对周鼎甲派出的晋籍官员的虐杀事件,极大地刺激了河南各地本就高度紧张的士绅神经。

  一方面,它展示了反抗的“决心”和“狠劲”,另一方面,它也彻底激化了地域矛盾,将“反周”与“排晋”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而许昌最大的地主王天纵,绰号“王半城”,名下田产连绵,更经营着许昌最大的粮行、当铺,私下里烟馆、赌场、妓院亦多有涉足,与地方官绅、绿林豪强关系盘根错节,乃是颍汝一带真正的地下皇帝。

  周朝先、渠本翘在开封-洛阳一线推行“整顿”,清理依附烟赌妓的不法绅董,虽尚未向南推广至他的核心地盘,但那“供销社”、“盐券”等新政,已严重威胁到他垄断的商业利益,而直隶传来的血腥消息和禹州的榜样,更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是年三月,春荒时节,王孙等人以“周渠二贼勾结晋商,盘剥乡里,欲夺我豫人田产家业”为名,联合周边十余县同样惴惴不安的豪强地主,发动蓄谋已久的叛乱。他们首先发难,聚集数千团练乡勇,突袭了周鼎甲政权派往许昌的县长公署。

  那位年轻的县长,姓常,正是来自榆次常家的子弟,年仅三十四岁,满怀着一腔在新天地建功立业的热情而来,却未曾想直面如此野蛮的狂潮。

  乱兵冲入许昌,常县长试图以理服人,却被红着眼的乱民拖出衙门口。王天纵亲自操刀,在一片“杀晋狗!保家乡!”的狂呼声中,将常知事及其带来的几名晋籍属员当场砍杀,头颅被高悬于城门示众。

  早就对周鼎甲政策极度不满、对“外来”晋商官员充满敌意的河南中南部士绅地主集团,纷纷闻风而动,群起响应。

汝州、南阳、信阳、漯河……短短十余日内,叛乱烽火席卷豫中、豫南数十州县!“驱逐周渠,剿灭晋狗,保境安民”的旗帜处处飘扬。

  这场叛乱,带有强烈的地域排外性和阶级报复色彩。那些由周鼎安插、主要由晋商子弟担任的地方官员、税吏、供销社管事,成为了叛军重点攻击和泄愤的对象。他们被视作周鼎甲掠夺河南财富、破坏传统秩序的帮凶和爪牙。

  屠杀接连发生,惨状令人发指。

  在郾城,渠家的一名旁支子弟及其两名随从,被乱民抓获后,捆缚石块沉入城外深塘;在南阳瓦店,一名乔家推荐来的年轻矿务委员,被暴怒的乡绅指使团练,以“窃占豫产”为名,拖到街上乱棍活活打死;

  在汝州一座刚被接收准备改为供销社的官盐栈,留守的五六名山西籍伙计被叛军和暴民堵在里面,纵火焚烧,凄厉的惨叫声久久不息,最终几人皆化为焦炭。

  甚至一些与晋商有通婚关系、或有较多生意往来的本地小商人、小作坊主,也受到了波及,家产被抢掠一空,人被打伤驱赶,房屋被焚毁。

  消息通过驿道、电报线,以及惊惶逃回的幸存者之口,飞速传回山西。刹那间,整个山西商界如遭雷击。

  祁县、太谷、榆次、平遥……那些往日车水马龙、富丽堂皇的深宅大院里,顷刻间被悲愤和恐慌的阴云笼罩。

  乔家大院挂起了白幡,常家祠堂哭声震天,渠家、曹家……几乎家家戴孝,户户举哀。他们送出去的子弟,本是怀着光耀门楣、开拓新业的期望,却转眼间惨死异乡,身首异处。

  “周鼎甲!都是周鼎甲惹的祸!若不是他行此暴政,何至如此!”有族人悲极而怒,捶桌大吼。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信他!说什么共享富贵,分明是把我晋商儿郎推入火坑!”有人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无处可逃的绝望。退路在哪里?叛乱的地主们喊出的口号是“剿灭晋狗”,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晋商子弟的鲜血。

  此刻若与周鼎甲切割,那些杀红了眼的河南士绅会放过他们吗?那些与周鼎甲不对付的人又会如何看待这些“反复无常”的商人?还有周鼎甲,他手握战略要地,又有数万精锐,他们若是反复,周鼎甲肯定会血腥镇压……

  巨大的悲痛和残酷的现实死死地勒住了晋商们的脖颈。他们痛苦地意识到,从他们被周鼎甲忽悠,派出大量子弟赴豫开始,他们就已经被绑上了周鼎甲的战车。如今,车已行至悬崖,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唯有跟着驾车的疯子继续前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血债…必须血偿!”乔致庸强忍着丧亲之痛,苍老的声音里透出从未有过的狠厉,“告诉周大帅,我乔家,愿出钱出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常家、渠家、曹家……这些巨贾大族,在悲愤的哭声中,迅速达成了共识。他们没有退路了,家族的荣誉、未来的利益、乃至生存的需要,都迫使它们必须与周鼎甲彻底捆绑,深度绑定!他们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密地依附于周鼎甲,借助他的军队,去复仇,去重新夺回并控制河南!

首节 上一节 52/612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