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开局处决慈禧

开局处决慈禧 第440节

  赵铁柱做了个手势,郭顺轻轻点头,低身向铁丝网方向移去。郭顺是这次开路的,他先到断口,将预先准备好的两块厚棉布分别裹在断口两侧的铁丝端头,固定好,再侧躺,带着枪,无声地从断口底部钻过去。刘金水跟在第二个,背着炸药包,钻过去时炸药包蹭了一下铁丝,发出一丁点儿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岗亭里,那个抽烟的俄国兵动了一下——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抽烟。没有警觉。

  赵铁柱松了口气,再次数秒,示意其他人按顺序跟进。

  他是最后一个钻进铁丝网的。钻过断口那一刻,他的右肩挂到了铁丝的倒刺,棉衣被划开一道口子,冷风立刻灌进来,刺得皮肤火辣辣的。他咬牙,把破口往里拢了拢,继续前进。

  此时,十二个人已经成扇形散开,围住了岗亭的三个方向。

  郭顺和另外两个人贴着岗亭侧墙蹲好,等着赵铁柱的信号。

  刘金水和他搭档的战士退后了三步,守在铁丝网断口处。

  其余的人,两两一组,分别在岗亭后方和左侧各蹲了一处,步枪已经端平,贴在各自的肩窝上。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刮过喉咙,几乎让他咳嗽——用力压住,缓缓呼出,站起身,向前走。

  他走了五步,在岗亭正门前停下,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两个俄国兵。

  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两支步枪怼上了脸——郭顺从侧墙转过来,枪口抵住了那个睡觉的人的太阳穴;另一个跟着郭顺进门的战士,用枪托顶住了那个抽烟者的后背。

  那个抽烟的俄国兵嘴里的烟斗掉在了地上,他的手下意识地往身侧的莫辛纳甘步枪摸去——但那把步枪靠在离他半臂远的墙上,他的手刚动,枪托就更用力地顶了一下,他懂了,把手举起来。

  睡觉的那个被枪口顶醒时,睁开眼睛愣了足足两秒,才彻底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不许动。"赵铁柱用学了一路上来的简单俄语说,声音压得很低。

  整个过程从推门到两人被控制,大约不超过十五秒。

  岗亭里头比外面暖和些,但也暖和得有限。铁皮炉子里烧的是劈柴,火力不算旺,烟气从烟管的缝隙里漏出来一部分,呛得空气里带着木焦的味道。炉子上架着一只旧铁壶,里面的水还有余温。

  赵铁柱指挥人捆住两个俘虏,用破布条塞住嘴,将他们推到角落坐下。那个年纪稍大的俄国兵,被捆的时候一直用眼神瞪着赵铁柱,赵铁柱和他对视了一眼,没有理会,转身去翻那张钉在墙上的地图。

  地图画的是附近三十公里内的军事驻防分布,标着不同颜色的符号,赵铁柱识不了俄文,但认得出那些代表兵营、弹药库、骡马站的常用军用符号——这是营里专门操练过的。

  他将地图从钉子上扯下来,叠好,塞进怀里,又翻了翻桌上的两摞文件,里面夹着几张电报底稿,一并收走。

  "班长。"负责翻查储物柜的战士小声招呼,举起一个黑色布袋,"这里有炮弹引信,还有几包炸药,是黑火药。"

  赵铁柱走过去看了一眼——六个引信,整整齐齐包在麻布里;黑火药是几个纸包,每包约莫半斤。他拿了四个引信,把纸包炸药原样放回去,示意刘金水把自己带来的炸药包拆开,将里面的两块放在炉子边的木柴堆旁,引线拉到门外,做好撤离前的最后手脚。

  整套动作,大约花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没有一支枪走火,两个俄国兵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里,眼睛随着室内的人转,但手脚老实。

  这是赵铁柱最希望看到的场景——干净,安静,按计划进行。

  快撤离时,赵铁柱最后扫了一眼室内,确认没有遗落任何可以辨认出身份的东西。他看了一眼那两个俄国兵,想起出发前营长交代的话:"不杀俘虏,绑好,天亮了他们自己会想办法,或者等人来救。"

  他在角落里找到一条用来栓狗的铁链——岗亭外本来拴了一条狗,出发前他们已经提前用肉包进去的迷药处理了——将铁链套在了那个年长俄国兵脚踝上,另一端锁在了固定炉架的铁桩子上。不至于动弹不得,但跑不了、够不到门也够不到任何武器。

  年长的俄国兵看着他,忽然用俄语说了一句话,语气不像骂人,倒像是在问什么。

  赵铁柱听不懂。他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但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这个——走出了岗亭,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郭顺已经等在那里,低声报告:"北侧有动静,像是有人牵马走过,但没往这边来,已经远了。"

  "走。"赵铁柱说。

  他向后数了二十步,回头看了一眼,做了个手势,刘金水点燃了留在门外的引线,引线在雪地上烧得极慢,发出细细的"嗤嗤"声。他们不等它烧完,已经转身,沿着原路,从铁丝网断口重新钻出去,散开,压低身形,往预定的撤离方向行去。

  身后,过了约莫两分钟,"砰"的一声沉闷的轻响,岗亭的窗子里透出一点橘色的火光,木头的熔烧味随风飘来。不是剧烈的爆炸——炸药量太少,只够点着柴堆,把那些文件底稿和桌子烧掉,遮掉他们摸过的痕迹。

  赵铁柱没有回头。

  他们走了大约二里路,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风还是那么大。野地里的积雪被刮得四处飞扬,像沙尘一样钻进脖子和袖口,冰冷彻骨。郭顺原地踩了两步,把脚踝活动了活动,低声骂了句什么,赵铁柱没听清。

  他回头数人头,十二个。

  十二个。

  赵铁柱这才把一直咬紧的牙松开,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他身边,那个最年轻的刘金水正弯着腰,把刚才包在铁丝上的棉布小心叠好收回怀里,眼睛在黑暗里亮着,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兴奋的意思。

  赵铁柱看他一眼,克制着没说话。他知道刘金水这个年纪,什么叫怕,他还没完全搞明白,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等他真的见过死人,见过死在身边的人,他自然就明白了。

  赵铁柱自己,是在入营后的第三个月才搞明白这件事的。

  那是在夏天,营里另一支小队在执行一次电报线破袭时,遭遇了一小队俄军骑兵,全队九个人,回来了六个,有两个是被人背回来的,最后的那一个,连尸首都没找到。

  营长在帐篷里坐了一夜没有说话,第二天照常操练,照常布置下一次任务。那个晚上,赵铁柱趴在铺盖上,听着帐篷外的风,把牙关咬得很紧,一直咬到天亮。

  之后他就懂了。

  不是说不怕了——他到现在还怕,每次出任务都怕,这是正常的,怕说明人还活着,还有脑子在转——而是把怕搁在一边,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做完了,活着回来,把地图和文件带回来,把活着的弟兄带回来,这就算完成了。

  他把怀里揣着的地图往深处塞了塞,确认贴紧身子,不会掉。

  "走。"他说,声音依旧压得很低,"照原定路线回。郭顺压后,拉开二十步,随时报信。刘金水跟我,其他的人两两一组,间距拉开,走。"

  十二道白色的影子,重新散开,钻进了阿穆尔的荒原之中。

  远处,黑龙江北岸那条细细的冰封水道横卧在夜色里,看不见,但赵铁柱知道它在那里。那条江,在这个国家的地图上,曾经叫做黑龙江,两岸都是,从没有人说哪边是异乡。

  他只是一个班长,想这些太远,也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今晚的地图和文件,要在天亮前送到营部,他相信对革命军有用,这就够了……

  同一个夜晚,气温也很低,但清华园书房里的炭火烧得暖和。周鼎甲坐在书桌前,旁边坐着他的儿子周继业,桌上摆着的,是两份电报和一张大地图。

  电报一份来自阿穆尔省方向,汇报当夜特种部队的行动情况;另一份来自西域,发来的中亚最新进展报告。

  周继业看完两份电报,把视线移向那张地图,沉默了片刻,然后问:"父皇,我有个问题,问了很久了,今天想直接说。"

  "说。"周鼎甲端着茶,姿态悠闲。

  "我们现在在做的这些——推动德国扩大对俄进攻,中亚走私武器,北方囤积重兵,特种部队骚扰,高价收购铁轨,各种手段都用尽了——对沙俄的威胁到底有多大?如果沙俄没有崩,硬扛住了怎么办?我们难道真的要和俄国长期相持吗?"

  周鼎甲看着儿子,笑着摇摇头,"沙俄,扛不住。"

  "沙俄是大国,经历过无数战争,您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沙俄帝国已经存在几百年了,虽然不断扩张,缓和内部矛盾,但工业革命后,俄国的统治机器跟不上时代,其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任何一个帝国都无法自我修复的程度。"

  周鼎甲走向书架,随手抽出一本书,那是一本俄国历史,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多次,"继业,你学过历史,你知道一个帝国走向灭亡,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内部矛盾激化?"

  "对,但更准确地说,"周鼎甲把书放回原处,"是当一个帝国的统治成本,超过了它能够获取的收益,同时统治阶层既无法改革又无法维持现状的时候,崩溃就是必然的。"

  他转向儿子:"工业革命不仅仅是技术上的进步,更需要一整套治理体系来应对,俄国那一套即便进行了农奴制改革,但内核没有改,其注定了没办法有效的动员足够的资源用于战争,而一旦战争失败,就会引发内部矛盾的大爆发!"

  他停顿,然后说:"更要命的是,尼古拉二世不是一个能改革的人。改革,意味着要对贵族阶层动刀,要让渡权力,要打破旧秩序。他做不到,也不想做。他能做的,就是加税、征兵、镇压——而这三件事,每一件都在加速矛盾的爆发。"

  "就像一个人,生了病不肯看医生,只靠硬撑,越撑越虚,最后撑不住了。"周继业接话。

  "正是。"周鼎甲点头,"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旁边加一把火,让他撑不住的那一天,来得早一些。"

  “就算沙俄崩了,短时间内四分五裂,我们占到了不少便宜,但俄国是大国,人口众多,资源丰富,他们总会卷土重来的……”

  周鼎甲看着他,点点头,“你说的可能性有,而且很大,所以呀,我们要乘着沙俄出问题,尽可能占据要地,然后看看能不能和未来的俄国和谈,若是谈不拢,那就继续打,打到俄国人不愿意打的地步!”

  “这么干,我们的内部矛盾也会增多!”

  “你说的没错,而我们这一套体制也确实存在不少问题,所以我把皇帝虚职化,一开始就留了退路,万一未来内部矛盾激化,皇帝可以让权于中华革命党,以党治国,全身而退!”

  “话虽如此,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可以理解!”周鼎甲笑了笑,“所以呀,这个仗得我来打,你未来呀,搞一搞内治就行了,未来就算要扩张,也只能以大欺小,点到为止,千万不要陷进去!”

  “儿臣明白!”

  ……

  圣彼得堡,冬宫,皇帝书房。

  尼古拉二世今天很晚才见完最后一批大臣。他打发走所有人之后,一个人坐在那张高背椅子里,让侍从送来一杯热茶,然后挥手让侍从也退下,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桌上摆着很多东西:东线战报、财政部的赤字报告、内务部关于彼得格勒工人骚动的情况汇报……他一份都不想看。

  他已经四十七岁了,但照镜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六十岁。1915年,是他登基以来最糟糕的一年,没有之一。

  波兰没了,大量士兵死在了德国人的炮火下,国内的粮食供应越来越紧张,皇后亚历山大一直在他耳边说拉斯普京是上帝派来的使者,但那个臭名昭著的怪人搅得宫廷里乌烟瘴气,贵族们的怨言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一个内廷侍从轻轻叩门,进来,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陛下,英国大使馆转来的急报,说是十万火急,必须今晚呈上。"

  侍从退出,尼古拉二世拿起信封,撕开。

  那是一份来自伦敦情报部门的摘要,经由英国驻俄大使馆转交。内容不长,但读完之后,尼古拉二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久久地盯着它看。

  情报上说:据可靠来源,中国皇帝周鼎甲已下决心,以收复历史上被俄国以不平等条约侵占之领土为长期战略目标,正在全面实施对俄国远东、中亚地区的系统性渗透和弱化计划。

  具体措施包括:一、向中亚各族反俄武装秘密提供武器和军事顾问;二、以经济手段破坏俄国中亚铁路基础设施;三、在黑龙江流域组织武装移民,形成军事压力;四、通过支持俄国国内革命运动,加速帝国内部动荡……

  尼古拉二世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来,重新读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

  "周鼎甲。"他把这个名字念出来,用俄语念,发音有些奇怪,"朱·定·甲。"

  他对这个人其实已经有相当的了解——最初是一个杀害皇帝的叛逆,然后是一个长生将军,再然后是建立了新朝廷的强人,然后是一个在全国推行改革、建铁路、办工厂的"革命皇帝"……俄国情报部门对他的评估,一年比一年高,态度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警惕,再到现在这份报告里措辞严肃的——恐惧。

首节 上一节 440/612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