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41节
最可恨的是,这些谋划,他竟都瞒着她。
有些事,在她看来,还不如自己亲手去做。
借辽人之刀?
多此一举,反落把柄。
七夫人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门闩。
“夫人!你去何处?”蔡卞急唤。
她未回头,只迈步走出房门,立在廊下。
漫天雪花扑面而来,她仰首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穹,极轻地叹了一声:“元度,你我……当初就不该回京。以你之才……亦不配。”
声音飘散在风雪中,却恰好被追出来的蔡卞听见。
他正要狡辩,却见院门洞开,一群皇城司亲从官鱼贯而入,披甲执刃,瞬间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德不配位……非善是恶也。”七夫人低声呢喃,不知是说给谁听。
皇城司的人到底给了蔡卞几分体面,并未当场捆缚,只呈合围之势,似在等候主事之人。
不多时,雷敬踏雪而来。
他披着玄色大氅,兜帽边缘积着雪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蔡卞脸上。
“蔡学士,你的事——发了。”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最爱这等差事。
唯有此时,这些平日眼角都不瞥他一眼的中枢重臣,才会露出惊惶、乞怜、乃至崩溃的神色。
这让他真切地品尝到权力的甘美。
“雷司公。”七夫人上前半步,挡在蔡卞身前,福了一礼,“不知我家官人所犯何事,竟劳动皇城司亲自登门拿人?”
雷敬瞥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王安石幼女……这重身份,在某些时候,倒比蔡卞多一道护身符。
他思及此处,语气稍缓:“魏国公已向陛下呈上蔡卞通敌卖国的铁证。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王氏,你也随我们走一趟吧。”
七夫人闻言,神色未变,只轻轻颔首:“既是圣意,妾身不敢违抗。”
说罢,她竟率先向前院走去,步履沉稳,背影挺直。
“这是构陷!徐行构陷于我——!”蔡卞的咆哮在身后炸响,嘶哑中带着绝望。
七夫人没有回头。
丈夫被权欲迷了眼,她却看得清明,构陷与否,有时候并不重要。
真相如何,于天家而言,也未必重要。
便如徐行,所作所为皆称得上为国为民,为何仍被闲置府中?
这是大势。
而眼下辽军压境、京城危殆,便是大势中的大势。
任何与“辽”字沾边的事,都会被放大百倍。
平日可睁只眼闭只眼的勾当,到此时,便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徐行是顺大势而为,才是正道。
而自己的丈夫……看不透这一点,只以为处置了几个昔年政敌,便志得意满。
此乃取祸之道。
如今她只盼丈夫能熬过诏狱审讯。
待辽军退去,时过境迁,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只是,那位魏国公,会留他们生路么?
斩草除根,那人可是深谙此道。
“母亲……”她望着漫天飞雪,极轻地自语,“女儿终究……又给您添麻烦了。”
蔡府被查抄之事,未及午时,已传遍朝堂。
章惇与吕惠卿闻讯后,相顾默然。
早前徐行那句“蔡卞通辽”的警示,章惇曾私下与吕惠卿提过。
两人最终皆选择了袖手旁观,事不关己,何必惹一身腥?
较之蔡卞,他们反而更欣赏徐行。
至少徐行行事磊落,以事论事;而蔡卞自入朝以来,专攻构陷倾轧之术,实在上不得台面。
与之相反,御史台那厢却已乱作一团。
来之邵等人惶惶难安,“党首”突然下狱,他们连缘由都未摸清。
而皇城司那套行事手段,他们再熟悉不过,昔日构陷旧党诸臣时,多少人便是这般被带走的。
此后,便再未归朝,运气最好的,也是一路贬谪,终老瘴乡。
有人看笑话,有人大骂奸逆之臣活该,唯有一人抚掌大笑。
苏轼在府中闻讯,竟笑得前仰后合,连手中酒盏都险些泼洒。
他虽属旧党,章惇为前事多有排挤,却尚存几分磊落;而蔡卞,却是锱铢必较,恨不得将元祐旧账一一翻出,罗织成罪。
若无官家暗中回护,那些劈面而来的“旧账”,早够将他送去岭南修路了。
“报应不爽,报应不爽啊!”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笑声穿透庭院风雪,畅快中,却亦杂着一丝苍凉。
第234章 沈括来访,治水难为
“头儿,门外有客求见。”
徐行闻声,掀开覆在身上的羊绒薄毯,自躺椅间坐起身。
“何人?”他问。
魏前答道:“来人自称沈括。”
他顿了顿,有些赧然,“前头似乎还有官号……我记不真切了,只记得姓名。”
“回头让大娘子安排个人,好好教教你们这群臭丘八读书识字。”徐行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请沈大人至花厅看茶,切莫怠慢。”
他垂目看了眼身上闲居的素色直裰,这可不是寻常见客的衣服,遂起身转往后院更衣。
离那场定鼎蔡卞生死的大朝会,已过去数日。
然朝堂之上的暗流,却未随判决而平息,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蔡卞得了个“秋后问斩、全家流放詹州”的旨意。
谁也没想到,促成蔡卞死罪的会是这些旧党清流,许将、钱勰等人成为压死蔡卞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赵煦本是给蔡卞留了活路的,他确实没有提供国家机密给辽国,他的动机也只是针对徐行而已。
而徐行回京路途严格上来说算不得机密,那几句“捧杀”虽有诱杀之嫌,但终究算不得合谋。
不算合谋的话,定罪就可以避开刺杀谋逆之罪。
没了这条罪名,蔡卞顶多也是贬谪。
可惜旧党清流虽不善于构陷之举,然却乐意随手踩上一脚。
闹到最后,有半数朝臣,请治蔡卞死罪,甚至连新党邓润甫、张商英亦皆在此列。
看来蔡卞行为确实不得人心。
原本以为定下蔡卞死罪后,事情也就结束了。
没想到,一直默然不语的徐行却在蔡卞定罪之后,再次掀起波澜。
他将矛头指向御史台来之邵、上官均等人。
徐行将“盛紘遭构陷”一案翻出。
彼时来之邵等人急辩,称全系受蔡卞蒙蔽,一心为公。
赵煦这次是不愿松口了。
以“台谏风闻奏事,本就易误伤,若严惩恐塞言路”之言语为他们开脱。
这些人可是他留给蔡京的班底,总不能蔡京孤家孤人去对抗曾布、章惇之流吧。
然徐行一步不让。
他在朝堂之上与赵煦再起争执。
“若仅为失察,自可宽宥。然察其最近弹劾之人,与蔡卞同进同退,攻讦目标完全一致。构陷盛紘时,不查实证,仅凭片面之词便欲置人死地——此非失察,乃结党营私,以言官之权行倾轧之事!”
“陛下,朝中有议政之群,自古难免。但若演为无底线之党争,则非国家之福!今日可因蔡卞一言构陷盛紘,明日便可因他人指使攻讦宰执!此风不刹,则人人自危,群臣必结党以自保。届时朝堂之上,再无公理国事,唯有门户私计!”
章惇适时出列附议:“台谏之权若为党派所用,祸患无穷。蔡卞之罪既彰,其党羽不除,不足以震慑宵小,亦不足以安无辜之心。”
吕惠卿亦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陛下励精图治之时,岂容结党营私、相互构陷之风蔓延?”
徐行将此事定性为“遏制党争”,谁若反对,便是默认自己欲行党争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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