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91节
“这汴京城里衮衮诸公,舞文弄墨,唇枪舌剑惯了,大概忘了……这世上除了嘴皮子和笔杆子,还有更锋利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眼武旌怀中那柄短剑,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那便是——刀子!”
“他们处心积虑,算计来算计去,就是想逼我下场,按照他们的规矩,在这烂泥塘里滚一遭么?”
“好,徐某今天入场了。”
“不过……”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游戏规则,得改改了。今天,得按我徐行的规矩来玩。”
他抱着武旌,稳步向帐外走去,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挺拔如枪,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苍凉。
“我有妻有室,有泼天富贵,有锦绣前程……都不怕。”
“你们,怕什么?”
帐帘落下,将他的身影与声音隔绝。
帐内六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看到了绝望,也看到了一丝那被压抑的血性。
徐行走出营帐,清冷的夜风拂面。
他仰头望向无星无月的沉沉夜幕,低声自语:“来吧。”
“我赌上这身家性命,前程爵位……”
“陪你们,玩到底。”
第188章 :算计
“陛下——吕相公求见。”
“嗯?”赵煦从奏疏中抬起头,眉间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方才不是才议完事离去么?”
“奴婢不知。”刘瑗垂首,声音恭谨。
他早已摸清这位年轻皇帝的脾性。
你可以坦言不知,却绝不可妄加揣测、妄言是非。
“宣。”赵煦将手中墨迹犹新的《兵出雁门策》搁在案边。
吕惠卿几乎是小跑着入殿,未及站稳便急急躬身:“陛下,西郊大营……出事了。”
“何事?”赵煦目光落回奏疏,语气平淡。
“徐……魏国公从西北带回的亲兵中,有一人……名唤武旌,在营中自戕身亡。”
“哦?”赵煦终于再次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这些将士新近归京,难道也与空饷案有所牵连?”
“并无直接关联。”吕惠卿从袖中取出一份简报文牒,由刘瑗转呈御前,“然此事牵扯甚广,恐非寻常军纪案,请陛下圣览。”
初闻时,吕惠卿只道是寻常士卒身亡。
然细阅之下,此事竟牵扯广阳侯薛家,事情起因更是西郊大营市集营盘之内。
他久历风波,立刻嗅出其中非同寻常。
只是这一路上,他百思不解,逼死徐行一个亲兵,于那些勋贵究竟有何益处?
除了彻底激怒徐行,招致雷霆报复,似乎百害而无一利。
他见过驱虎吞狼,亦见过祸水东引,却从未见过这般近乎引火自焚的蠢招。
赵煦展开文牒,刚阅至一半,眉头已深深锁起。
“传雷敬。”他放下文牒,声音沉了下去。
不过半刻,雷敬便疾步入殿,躬身听命。
“雷敬,即刻遣人探查,魏国公府此刻可有异动?”赵煦语速略快,带着一丝急迫。
“呃?”雷敬微怔,旋即凛然,“遵旨!臣即刻去办!”
雷敬方退,枢密院当值官员又紧急求见。
入殿后呈上一份西郊大营新到的火急军报,旋即屏息退下。
赵煦展报速览,瞳孔骤然一缩。
旋即,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竟似有几分……莞尔?
“怀松……披甲持剑,直闯西郊大营。更已号令其五百亲兵,全副披挂,于校场集结待命。”他缓缓念出,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一旁的吕惠卿骇然变色。
“陛下!”吕惠卿失声道,“徐行此等举动,形同胁众,极易引发营啸哗变!届时……”
赵煦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惊惶:“什么营啸?吕卿慎言。”
他目光转向吕惠卿,言语笃定:“魏国公是奉朕口谕,于营中整肃军纪、训诫部属,何来不测?卿不可妄加揣测?”
他正巴不得徐行下场,替他廓清京营这勋贵盘踞的泥潭。
徐行这番举动,虽有胁迫之嫌,却也正中他下怀。
那日递给英国公的“救”字,本就是要引徐行入局,来处置这些尾大不掉的勋贵。
薛家这场愚蠢的闹剧,反倒省了他许多铺垫的工夫。
“陛下……”吕惠卿还想再谏。
赵煦已抬手示意他噤声。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唯闻烛火哔剥。
直到雷敬再度悄然而入,低声禀道:“陛下,已探明,魏国公府家眷皆在府中,门户紧闭,并无异动。”
赵煦脸上笑意更甚,竟自御案抽屉中取出两本蓝布包裹的厚册,正是英国公前夜上呈的那两本账目。
“雷敬,”他将账册推至案边,“将此二册,速送西郊大营,面交魏国公。”
“传朕口谕,京营积弊一案,着魏国公徐行,全权处置。”
吕惠卿盯着那两本账册,脑中如电光石火,霎时贯通。
陛下早有准备!
此前令枢密院、三衙、兵部会同核查,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真正的刀,早已备好,只等一个握刀之人,与一个出刀的时机。
“陛下,”吕惠卿喉头干涩,仍忍不住道,“若魏国公借机徇私,或处置失当……”
赵煦却不再看他,只挥了挥手,意示此事已决,毋庸再议。
“微臣……告退。”吕惠卿深深一揖,缓步退出。
雷敬捧起那两本账册,正欲退出,赵煦的声音再度响起,冰冷异常:“皇城司上下,全力配合魏国公处置此案。该抓的,一个不漏,该杀的,无需请旨。”
雷敬手一颤,抬头看向天子,眼中骇然难掩。
他需要知道底线在哪,否则一个不巧,他最终极易成为那只替罪羊:“那……英国公及其他各家……”
赵煦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此事之后,汴京城里,只有一位‘国公’。”
“臣……明白。”雷敬深吸一口气,躬身退出。
垂拱殿内,重归寂静。
赵煦起身,缓缓踱步,烛光将他年轻的影子拉长,投在沿途墙地之上。
“怀松,”他对着空阔的大殿,低语如呢喃,“你要的交代,朕给了。你要的刀,朕也递了。”
“可千万别……手软。”
无论薛礼背后是何盘算,无论勋贵们有何阴谋,在煌煌大势面前,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赵煦要整肃纲纪、清理积弊,便是这不可逆转的大势。
人死了,阴谋自然就散了。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在殿中荡开。
“终究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言语之中充满嘲讽。
徐行在军营的举动,自然瞒不过汴京城中那些有心人。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英国公府。
张岩接到密报时,正在花厅用晚膳。
象牙箸在空中顿了片刻,复又落下。
其面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夹菜、咀嚼、吞咽,直至用完最后一匙汤,才缓缓放下碗筷。
席间众人早已食不知味,虽恪守“食不言”的家训,但各个心怀忐忑。
见他撂筷,张晚山也急忙放下,忧心忡忡:“父亲,我国公府……眼下该如何?”
张岩未答,目光转向女儿张桂芬,语气平静:“丫头,你去魏国公府,寻明兰那孩子,小住两日。”
“父亲?”张桂芬愕然,察觉家中气氛诡异,却不明所以,“两家相距不远,便是探望,明日再去也……”
“听你父亲的。”老夫人已起身,拉住女儿手腕,语气不容置疑,“娘去替你收拾几件衣裳。”说罢,便带着犹疑的女儿快步离去。
待母女身影消失,张岩看向次子张晚舟:“让你筹措的银钱,可备妥了?”
“五十万贯,已兑成飞钱与金锭,封于库中。”张晚舟低头,声音发闷。
“将剩余的铺面、田庄契书,也一并理出来。”张岩吩咐罢,起身,“晚山,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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