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90节
“只要他们不再追究,姚某这里,绝不再提半个字。”
徐行抬眼,看向姚兕那张堆满诚意的脸。
此人果然老辣,也一点不在意脸面,将话挑得明明白白,他不站任何一边,只想自保,你们双方的麻烦你们自己解决。
听到姚兕如此表态,徐行心下稍定。
对方身为马军都指挥使,如此作为,已是给足面子。
他正欲起身告辞,去广阳侯府去找正主,帐外却陡然传来一阵喧嚣吵闹,夹杂着拳脚碰撞与压抑的怒喝声。
徐行眉头一皱,这声音……似乎是赵德?
他疑惑地瞥了姚兕一眼,起身快步走向帐外。
姚兕也面露不解,紧跟其后。
掀开帐帘,只见不远处,赵德正被五六名士卒死死按住,嘴巴被一人从背后捂住,但他整个人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仍在疯狂挣扎扭动。
“做什么?”徐行面色一寒,大步上前,几脚便将按住赵德的士卒踹开。
一名被踹倒的士卒爬起身,竟还敢呵斥:“你是何人?!胆敢在营中袭击……”
徐行根本懒得看他,一把将瘫倒在地的赵德拽起。
赵德大口喘着粗气,双眼布满血丝,猛地抓住徐行的手臂,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头儿……头儿,武子……武子他死了!死了啊!”
徐行瞳孔骤然收缩,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没听清,又或是根本不愿相信。
他双手抓住赵德的肩膀,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怎么回事?!”
“我……我打听到兄弟们被关在东南角,想……想去报个平安……”赵德带着哭音,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向刚从帐内出来的姚兕,“可守卫拦着不让进!魏蛮子……魏蛮子听到动静跑出来,告诉我……告诉我武子……在帐里……自戕了!”
“姚兕——!!!”
徐行猛地转身,腰间鸣龙剑铿然出鞘,寒光映着他杀气沸腾的脸。
他大步流星,剑尖直指姚兕咽喉:“这便是你口中的暂且安置与做个样子?”
姚兕的亲兵见状怒吼,欲要扑上护卫,却被姚兕抬手制止。
“魏国公!”姚兕站在原地,摊开双手,任由剑锋抵在自己颈侧,语气坦然,“姚某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我将他们安置后,未曾审讯,更未用刑,只是令人远远看守,不许他们离去。”
“您这位亲兵自戕,绝非姚某授意,也非看守逼迫。”
“其中缘由,姚某亦不知情。”
“那你为何不立刻告知我?反而纵容手下阻拦赵德?”徐行声音冷冽如三九寒风,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只要姚兕的回答有一丝破绽或推诿,他不介意先让他血溅五步。
他到现在对于朝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依旧一知半解。
只是感觉背后有推手,要让他入局,其余之事根本看不清。
但他手中的剑还算锋利,也还定得了生死。
既然有人想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那他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讨个明白!
至于后果?
去他娘的步步为营,去他娘的权衡利弊!
前世二十八载,加上来此不足一年,未满三十,何曾真正精通那些阴谋诡计?
一路走来,除了些许前世的记忆,他所倚仗的,便是身后这群同生共死的手下!
他们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他徐行绝无二话,只会以敌酋之血祭奠。
西北的刀枪剑戟,未能要了他们性命。
反倒是这繁华似锦汴京,要了他们性命,何其讽刺与荒谬。
“魏国公,”姚兕迎着剑锋,语气平缓,“您与勋贵之间的纠葛,姚某不想窥探,更无力掺和。”
“这笔账你与枢密院吕惠卿去算。”
“去与广阳侯秦家算去。”
他略一停顿,看着徐行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睛,语气带上了一丝同情的复杂情绪:“魏国公,姚某也是西北边军出身,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
“你一战覆灭西夏,扬我国威,姚某打心底里佩服。”
“如今辽寇再犯,北疆告急,姚某这把老骨头没几年好活了,只想着能在这位置上,为我大宋边防略尽绵力。”
“吕惠卿要查军械,要清空饷,要动市集营的奶酪……这些都与我姚家无关。”
“我姚家世代戍边,靠军功吃饭,没拿过那些不明不白的钱,也不知道那些乌糟事。”
“这趟浑水,姚某淌不起,也不想淌。”
徐行盯着姚兕略带疲惫的眼睛,胸中翻腾的杀意慢慢平息了一些。
徐行思虑一番,手腕一振,还入鞘中。
“赵德!”徐行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传我令,雄威营全体,披甲执刃,校场集合!敢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他转向姚兕,目光恢复了冰冷:“姚指挥使,既然你不想牵扯,那就在边上好好看着。若有人想借你之手,或你麾下之兵,来做些什么……别怪徐某手中之剑,不认人。”
说完,他翻身上马,对姚兕道:“派个人,带我去他们被关押的营帐。”
姚兕对身旁一名亲兵点了点头。
目送徐行策马远去,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抹额角,喃喃自语:“闹吧,闹吧……这京营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
“魏国公若真能借着这股怒火,替我把这些脓疮毒瘤剜掉一些,姚某说不得……还要谢你。”
作为堂堂三衙之一马军司的都指挥使,被徐行当众用剑指着脖子,他心中并无多少屈辱之感。
到了他这个年纪,体面是最无用的东西,若能以此代价,避开这场权力倾轧,他甚至觉得……值了。
该痛饮几杯才是。
却说徐行在那名亲兵指引下,一路疾驰至营地东南角的偏僻处。
只见那顶营帐孤零零立着,帐外竟空无一人,原本的守卫早已不知去向。
他甩镫下马,大步闯入帐中。
帐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魏前、杜卫等六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围坐在地上,中间静静躺着武旌的躯体。
无人言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徐行几步走到魏前面前,抬脚便狠狠踹了过去。
“你他娘的!就是这么给老子护着弟兄的?”声音嘶哑,蕴含悲愤。
他又踹向一旁呆滞的杜卫:“六个人!看不住一个!平时能耐呢?聒噪的本事呢?啊?”
他如同疯虎,将六人一个个踹倒,用最粗暴的方式宣泄着心中愤恨。
最后,他踉跄着来到武旌身旁,缓缓蹲下。
昔日那张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眉头紧锁着倒在血泊之中。
“头儿……”魏前挣扎着爬起,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过,“武子……武子临走前说……他死了,这事就算了……我们认打认罚,您……您就没事了……”
他伸手抓住徐行的衣角,泪流满面:“头儿,咱不闹了……成吗?”
“求您了……他们是冲您来的啊!武子……武子已经把命赔给薛家了……咱先不闹了……好不好?”
魏前此刻满怀愤恨,却牢牢记得武旌临终的话。
他们这些人的命,早在西北就该丢掉了,杀了那么多西夏人,够本了。
死了,不亏。
可头儿不一样,头儿是要做大事、立大功、名留青史的人。
不能因为他们这几条贱命,毁了锦绣前程。
“滚!”徐行反手又是一脚,将魏前踹得翻滚出去,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或坐或躺的六人,“什么叫算了?!什么叫我没事就好?”
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给我听清楚了——这事,过不去了!”
“现在!立刻!滚回你们的营房!披甲!执刃!”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今日,若赵煦不给我一个明白交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这大宋的官,老子不伺候了!”
武旌的死,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的心头,彻底寒了他的心。
这群躲在暗处、玩弄权术、算计人心的蛆虫,竟将毒手伸向了这些为国流血、单纯质朴的士卒!
他们怎么敢?
“头儿!不能闹啊!”魏前匍匐在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这里是京城大营!闹大了,那些文官老爷们,会找你麻烦的!”
“不闹了……我们不闹了!我们认了!”其余五人也纷纷摇头,脸上写满恐惧,不是怕死,是怕连累徐行。
“晚了——!”徐行低吼一声,如惊雷炸响,“雄威营五百儿郎,此刻已在校场集结!今日,必须有人——为武旌偿命!”
他俯身,极其小心地将武旌已然冰冷的躯体抱起,动作轻柔。
徐行站起身来,转头对着魏前轻声说道:“魏前,那日我约束你们,已是退了一步。今日……退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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