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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65节

“预研选型不涉及资金、不形成合同,原则上没有障碍,但必须跟审计署提前备案。”

军委审计署局长点了点头:

“没问题,走备案程序就行。”

会议在下午四点三十分结束。

这场会议没有做出任何突破性的决定。

六亿经费没有被批准,也没有被否决。

它被推进了正常程序,属于方向认可但节奏不明的标准状态。

但至少后勤保障部愿意牵头推进,联合参谋部的作战保障口也没有反对。

真正的阻力,在预算博弈阶段才会正面碰撞。

那个时候,东部战区、海军、空军的人都会坐到同一张桌子上。

……

十月下旬,西部战区保障部按照联合参谋部的要求,提交了一份《西部方向综合战略储备能力建设论证报告》。

报告由徐绍安签发,联合参谋部作战局局长会签。

报告没有大谈诚都天府新城方案的具体细节,而是完全从军事需求出发,论证西部方向在未来十年内可能面临的安全态势变化,以及当前储备体系的适配度。

报告的关键结论是:

“在诚都方向增设一个综合性前置储备节点,可将西部战区核心方向的初期作战物资保障时间从当前的七十二小时压缩至四十小时以内,战时补给续航能力提升约四成。”

“建议将该项目定性为后勤保障体系补短板工程,在下一年度预算编制中按新增建设项目申报。”

这份报告进入军委预算编制的正式流程后,被汇入了数百个竞争性项目的汪洋大海中。

在这片汪洋大海里,每个项目都在说自己是最紧迫的。

东部战区的联合后勤保障体系升级方案,强调的是“直面一线、不容有失”。

海军的南海岛礁储备加强工程,打的是“前沿支撑、寸土不让”的旗号。

空军的战略投送基地扩建,讲的是“快速机动、全域到达”。

而西部储备节点的论证报告,虽然数据扎实、逻辑自洽,但它面临一个天然的劣势,那就是西部方向目前没有一触即发的紧迫感。

在军费分配的博弈中,紧迫感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东部海空方向有现实的地缘紧张态势作为支撑,任何对东部方向预算的削减,都可以被解读为弱化核心方向。

而西部,虽然有边界稳定维护,反恐维稳,高原方向军事准备等任务,但在公众认知和高层决策者的注意力分配中,始终不如东部海空方向那样牵动神经。

这种不对称的注意力分配,直接影响着预算分配的权重。

十月底,军委后勤保障部综合计划局的一名大校,在与发改委林振远团队的工作层对接中,透露了一个信息:

“西部储备节点的申报材料已经进入预算编制流程,目前排在新增项目清单的中间位置,最终能不能进入优先梯队,要看十一月中旬的军委预算审议会。”

这句话让林振远意识到,军队并没有给这个项目足够高的内部优先级。

如果它只是中间位置,那么在最终预算平衡中,被压缩规模或推迟年度的可能性很大。

林振远将这个信息写入了给胡瑞平的每日进展简报中。

胡瑞平看完后,在简报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请示耿副总理,是否需要从国务院层面向军委主席做一次工作通报。”

这行字,意味着如果军委内部的常规程序无法把这个项目推到足够高的优先级,可能需要借助国务院最高层向军委最高层做一次通气。

但这是一步险棋。

国务院直接向军委施加预算方面的影响,在政治上极为敏感。

军费预算是军委的核心事权,国务院可以在总量上建议,但不宜对具体项目的优先级指手画脚。

操作不当,不仅不能帮到项目,反而可能引起军队的强烈反弹。

地方连着国务院来压我们,这是什么性质?

胡瑞平很清楚这个分寸。

所以他没有直接建议耿宏远给军委打招呼,而是提了一个迂回路径,由耿宏远在一次常规的国务院有关部门与中央军委机关部门的军地协调会上,“顺带”提及西部地区国防动员和战略后方建设的重要性,释放一个方向性信号,而不是直接点名某个具体项目。

信号释放到位,军委内部自然会有人读懂并做出调整。

……

十一月第一周,事态出现了一个发改委和诚都方面都没有预料到的变化。

它来自一份内部刊物。

十一月三日,军委联合参谋部主办的内部研究期刊《国防战略参考》第十一期刊发了一篇署名文章,标题是《论新时代西部战略后方建设的若干问题》。

作者署名是联合参谋部某研究室的一位少将研究员,但知情者都清楚,这种级别的内参文章在发表前必须经过部务会审阅同意。

文章没有提及诚都、没有提及天府新城、没有提及任何具体项目。

但它从战略理论的高度,系统论述了一个核心观点:

在大国博弈日趋激烈、周边安全环境持续恶化的背景下,华国的国防资源配置长期存在“前重后轻”的结构性失衡。

即过多资源集中于东部沿海和南海一线的前沿防御,而对西部战略后方的投送枢纽、储备节点和工业动员能力重视不够。

文章引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联将工业体系整体东迁乌拉尔山以东的历史经验,以及冷战时期华国自身三线建设的战略逻辑,指出在现代战争条件下,战略纵深的价值不是降低了而是提升了。

精确打击武器的射程越远,前沿设施越脆弱,后方的安全资产反而越关键。

文章的最后一段更是重点:

“当前我军战略储备和后勤保障体系的建设重心,有必要进行适度的再平衡,在确保东部主战方向不受削弱的前提下,应有计划地加强西部战略后方的综合保障能力,形成'前有盾牌、后有纵深'的完整体系。”

这篇文章发表后,在军委机关内部引发了不小的波澜。

它虽然是学术探讨的形式,但所有人都能读出背后的政策指向。

有人在为“西部方向增加投入”做理论铺垫和舆论准备。

谁在推动这篇文章的发表,不得而知。

但它的出现,在十一月中旬军委预算审议会之前,为西部储备节点项目争取到了一层额外的理论背书。

十一月中旬,多条线路同时逼近各自的临界点。

在国务院系统内部,发改委会同商务部已经完成了对三十一家企业中有外资或出口管制疑虑的三家的专项评估。

评估结论是其中两家通过合规调整后可继续推进,一家暂时建议从首批入驻名单中移出。

深蓝光电等核心企业的正式投资协议法务条款也已基本谈妥,只等最终的政策环境确认后签字生效。

换言之,产业落地这条线已经不构成实质性障碍。

在铁路线问题上,经过发改委连续三周的持续协调和施压,交通运输部终于从“先行研究暂不定性”后退了一步,同意参加一次由发改委牵头的三方技术评估会。

这个评估会,是发改委、交通运输部、国铁集团三方参加,对线路的定性问题进行一次正式磋商。

但磋商不等于定论。

交通口同意坐下来谈,已经是让步。

至于谈出什么结果,仍是未知数。

国铁集团内部的一位副总经理在评估会前的内部碰头中说了一句话:

“我们不反对这条线存在,但它不能挤占既有规划的投资额度,如果地方愿意出大头,国铁以技术标准和接轨条件配合,这个我们可以谈,如果让我们出钱、出规划指标、出施工力量,那就没得谈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自己建,我给你指导,你们让我建,等着。

而在军委系统内部,预算审议会的日期已经确定在十一月十八日。

根据军委后勤保障部综合计划局那位大校在工作层面的非正式通报,西部储备节点项目在新增项目清单中的排序,经过近一个月的内部运作,已经从中间位置上升到了靠前但非最前的位置。

更具体一点,后勤保障系统的新增申报项目中,西部储备节点目前排在第三位。

这意味着如果最终的预算增量空间足够,它有机会全额获批。

但如果增量空间收紧,那么第三位以后的项目,就面临被压缩规模或推迟到下一年度的风险。

这就是天府新城方案在军委系统内面临的最后一道关卡。

它不再是“要不要”的问题,而是“排在谁前面、谁后面”的问题。

而这个排序的最终裁定者,是军委主席。

……

十一月中旬的诚都,冬日暖阳透过银杏的黄叶洒在天府大道上,满城金黄。

陈捷的日常工作没有因为燕京方面的漫长博弈而放慢半拍。

世运会筹备进入倒计时,场馆完善、运行测试和配套保障工作已进入全面提速阶段。

城投平台的日常到期债务仍需管理,八月至十月的五百九十亿到期债务已全部平稳兑付,没有出现一笔违约。

闫北辰的审计最终报告已经定稿封存,随时可以在工作组复核时调取。

蒋楷承案已经进入法院审理阶段,择日宣判。

陈捷每天的日程依旧从早晨七点二十进入办公室开始,到晚上九点以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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