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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50节

  尤其是一句话:

  “新书记在常委会上,直接问了金融帮和达州帮的事。”

  这句话在诚都干部圈子里流传开来的速度,远超任何一份红头文件的传达效率。

  它不需要经过办公厅的发文程序,不需要层层签转和传阅签字,甚至不需要完整的原文,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诚都的政治气候也开始发生了微妙变化。

  尤其是那些自觉对号入座的人。

  在诚都体制内,所谓金融帮的范围其实相当模糊。

  魏子元在国资和金融系统经营二十余年,与他有过工作交集的干部数以百计。

  这些人里,有的确实是他的心腹,靠着他的提携一路晋升,有的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在某个项目上碰巧合作过几次。

  还有的甚至只是在某次会议上和魏子元同桌吃过一顿饭。

  但在金融帮这个标签面前,这些区别统统不重要了。

  每个曾经和魏子元有过任何交集的干部,都在反复回忆自己过去几年的言行举止,想从中找出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的瑕疵。

  有些人开始给市委市政府的熟人打电话,小心翼翼地试探口风。

  而达州帮的反应则更为激烈。

  与金融帮的模糊性不同,达州帮的辨识度极高,有达州籍贯,或者在达州有过三年以上主要领导工作经历,这个标签就像身份证号码一样,想甩都甩不掉。

  这种情况,也引发了诸多猜测。

  有人觉得这是新书记的政治幼稚病犯了。

  一个外来干部,不了解诚都水深,凭着一腔热血和在武河的成功经验,就想快刀斩乱麻,殊不知这种做法只会激起强烈的反弹,让自己陷入孤立。

  也有人认为,这恰恰是陈捷政治手腕高明的体现。

  他是正因为知道这两股势力在诚都根深蒂固,所以选择在第一时间,用最直接、最公开的方式,将问题摆上台面,就是要打破那种法不责众和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官场潜规则。

  这是一种极限施压,逼着所有人重新思考自己的位置。

  更有人从陈捷党政一肩挑的特殊身份中,读出了更深层次的信号。

  中央给予他如此集中的权力,本身就意味着对诚都现有政治生态的不满。

  陈捷此举,不过是中央意志在诚都的直接体现。

  一时间,各种猜测、分析、流言,通过电话、饭局、私下会面,在诚都的官场网络中高速传播。

  那些自认为与金融帮或达州帮有些牵连的干部,更是坐立难安。

  他们频繁地打电话,向上级、向旧友、向一切可能的消息来源打探,想了解新书记的真实意图和下一步的步动作。

  ……

  诚都市人大常委会,机关大楼。

  作为地方国家权力机关,人大机关的日常工作更多的是围绕立法、监督和程序性任命展开,节奏相对舒缓,也似乎总是游离于党政系统的博弈之外。

  但今天,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人大常委会主任杨子威的办公室里,紫砂茶壶里正飘出袅袅的白雾。

  杨子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立领便服,正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手持一支狼毫毛笔,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练习书法。

  字迹笔力雄健,结体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沉稳老练的气度,正如他本人一样。

  杨子威是在诚都和达州两地都曾担任过主要领导的副省级干部,见过很多风浪,也处理过很多的复杂局面,早已修炼得不动声色。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杨子威没有抬头。

  门被推开,市人大常委会副秘书长岑庚走了进来。

  岑庚五十出头,是跟随杨子威多年的心腹,为人精明干练,最擅长的就是在各种复杂的政治缝隙中,为领导传递最精准的信息。

  “主任。”岑庚走到书桌旁,没有立刻开口汇报,而是先安静地看杨子威写完最后一个字,等他将毛笔在笔洗中涮净,挂在笔架上,才低声说道,“市委那边最近传出了一些动静。”

  杨子威拿起一块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目光依旧停留在宣纸上那副刚刚完成的字上:

  “什么动静。”

  岑庚微微躬身:

  “新书记在第一次常委会上,直接点了金融帮和达州帮的名。”

  杨子威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将毛巾放下,走到沙发区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哦?”他抬起眼皮,看了岑庚一眼,“会上都谁发言了?怎么说的?”

  岑庚立刻将自己打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包括陈捷如何提问,裴叙桐、霍砺峰等人如何回答,最后陈捷又如何定调。

  听完汇报,杨子威缓缓开口:

  “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一些流言蜚语,下面人私下里议论也就罢了,他作为市委书记,竟然在常委会那么严肃的场合,把这种道听途说的东西拿出来讨论,成何体统?”

  “一个领导干部的威信,是靠实实在在的政绩和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立起来的,不是靠在会上吓唬几个人就能有的。”

  岑庚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杨子威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情绪似乎平复了许多。

  他毕竟是久经宦海的老将,很快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开始分析局面。

  “不过,他这么一说也好,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打算怎么收场,诚都这盘棋,不是他一个外来户想怎么下就能怎么下的。”

  岑庚见状,适时地开口:

  “主任,您说的是,不过……最近确实有几位同志心里不太踏实,特别是几位从达州调过来,现在在市直部门和区县担任主要领导的同志,他们想……想找个机会,来向您汇报一下思想。”

  杨子威将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这个节骨眼上,找我汇报什么思想?新书记刚在常委会上讲了不许搞小圈子,转头他们就扎堆往我这里跑,他们是嫌火烧得还不够旺,想再添一把柴吗?”

  “你告诉他们,都给我安分点,各司其职,把手头的工作干好,不要串联,不要打听,更不要私下里搞什么小动作!”

  “是,主任,我马上就去回绝他们。”岑庚连忙应道。

  杨子威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岑庚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杨子威重新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副宁静致远的书法,目光深沉,久久不语。

  他虽然对陈捷说的那些话不满,但也就只能发发牢骚了。

  自己一个快退休的人,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心气再去跟年轻人斗什么。

  只要别把火烧到自己头上,他就懒得去管,安心等退休就好了。

  ……

  另一边,诚都市政府大楼,常务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气氛肃穆。

  常务副市长庄肃恒、副市长邵奕铭、梁仕仪、许若谷以及市政府秘书长齐天野等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悉数到场。

  列席会议的,则是市发改委、市财政局、市国资委、市住建局、市经信局等核心经济部门的一把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主位上那个空着的座位,神情各异。

  有期待,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自从前任市长魏子元调离,这个会议室已经很久没有召开过正式的常务会议了。

  市政府的决策引擎,已经熄火了很久。

  没有多久,会议室的门被准时推开。

  陈捷在秘书郭肇宇的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书记好。”

  会议室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恭敬地问好。

  “同志们好,都坐吧。”陈捷走到主位,双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坐下。

  他自己也坐下来,视线扫过全场: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新一届市政府班子的第一次常务会议,我刚到诚都,情况还不熟,按理说应该多听多看,不应急于决策。”

  “但是,我到市政府的这几天,看到的情况,让我不得不急。”

  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轻轻扬了扬:

  “这是肃恒同志给我整理的一份清单,全是积压了两个月以上,需要市政府常务会审议决策的重大事项,最早的一件,甚至可以追溯到去年年底。”

  “保障房建设的配套资金批不下去,几万户等着住新房的市民在等,城市排涝系统的改造方案定不下来,雨季马上就要来了,几十家民营企业的救急贷款申请,躺在文件堆里,他们的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

  “同志们,政府,政府,一府之政,核心在一个‘政’字,政者,正也,更是执行,行政机关是抓落实的,不是清谈馆,更不是养老院!”

  “决策在市委,落实在政府,如果政府这台机器都转不动了,那市委再好的蓝图,也只能是挂在墙上的一张画。”

  “所以,今天这个会,不搞虚的,只办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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