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51节

　　“议程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就一项一项地过，一项一项地议，一项一项地解决。”

　　他将目光转向了常务副市长庄肃恒：

　　“肃恒同志，你先介绍一下第一项议题。”

　　庄肃恒立刻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好的，陈市长，第一项议题，是关于成立诚都市重点项目历史积压事项清理工作领导小组的议案。”

　　“正如陈市长刚才所说，目前梳理出的积压事项，涉及投资、建设、民生等多个领域，牵涉部门众多，协调难度大。”

　　“为了打破部门壁垒，高效推进问题解决，建议成立一个由市主要领导牵头的专项领导小组。”

　　“领导小组的组长，建议由陈市长您亲自担任，我担任常务副组长，其他各位副市长担任副组长，成员单位包括市发改、财政、国资、住建、规划等二十一个核心部门。”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就设在市政府督查室，负责每日跟踪、每周通报、每月考核，对推进不力的单位和个人，由领导小组直接约谈，情节严重的，提请纪委监委介入。”

　　陈捷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分管工业和科技的副市长邵奕铭。

　　邵奕铭四十六岁，航空工业集团下属研究所出身，是典型的技术型干部，但因为早年在军工系统的工作背景，在这次整肃风暴中，他成了最谨小慎微，最怕担责的人。

　　“邵奕铭同志，你对这个方案，有什么看法？”陈捷平静地问道。

　　邵奕铭有些迟疑地开口：

　　“陈市长，成立领导小组，加强统筹协调，这个方向肯定是好的，我个人是赞同的。”

　　“不过，这些积压事项里，有不少都和军民融合产业有关，比如有几个高新区的项目，上游的合作方就是这次被调查的重点单位。”

　　“我们现在去推，会不会……会不会和中央专案组的工作产生冲突？这个分寸，恐怕不太好把握。”

　　这话说得小心翼翼，把一个“怕”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邵奕铭说的是实情，但在这个场合，把这种畏难情绪公开摆到桌面上，无异于是在给新书记的工作上眼药。

　　陈捷平静地看着邵奕铭，反问了一句：

　　“邵奕铭同志，你觉得，什么是‘冲突’？”

　　“这……”邵奕铭一时语塞。

　　陈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们清理积压事项，是为了让合法的项目尽快落地，让合规的企业尽快拿到资金，更是为了稳就业、稳增长、稳民心，这是我们地方政府的本职工作。”

　　“中央专案组查的是违法乱纪的腐败分子，我们救的是遵纪守法的市场主体，这两件事，目标完全一致，方向完全一致，怎么会有冲突？”

　　“还是说，在奕铭同志看来，只要一个项目和军工沾了边，就应该绕着走，任由它烂在那里，任由相关的企业倒闭，工人们失业，才算是讲政治，把握好了分寸？”

　　邵奕铭连忙摆手：

　　“不不不，陈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陈捷打断了他，“我们共产党人做事，讲的是实事求是，为人民服务，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心里没鬼，就不怕任何审查。”

　　“这个领导小组，今天必须成立，而且要立刻开始运转。”

　　“我来当组长，你们就是一线的指挥员，责任就是把分管领域内的积压事项，给我一件一件地往前推。”

　　“谁推不动，或者不想推，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陈捷缓缓扫视在场的每一位参会成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项议题，原则通过。”陈捷一锤定音，“会后，由天野同志草拟正式文件，以市政府党组的名义印发。”

　　“下面，进行第二项议题。”

　　陈捷看向市发改委主任陶承序：

　　“承序同志，你来介绍一下，关于启动政府性投资项目全周期穿透式监管试点工作的方案。”

　　陶承序连忙站起身，开始汇报。

　　这个方案的核心，是针对诚都近年来政府投资项目中普遍存在的概算超估、层层转包、效益低下等问题，建立一套从项目立项、可研、概算、招投标、施工、验收到后评估的全流程数字化监管平台。

　　平台将打通发改、财政、审计、住建等多个部门的数据壁垒，实现项目资金流、工程进度、质量检测等信息的实时在线监控和智能预警。

　　比如一个项目的预备费计提比例超过了国家标准，系统会自动亮起红灯，并推送给审计部门。

　　一个工程的进度款支付，与监理单位确认实际工程量不匹配，财政资金就拨不出去。

　　方案思路不可谓不先进，设计不可谓不严密。

　　但陈捷听完，却轻轻摇了摇头。

　　“承序同志，你这个方案，看上去很美，但有一个问题。”

　　陶承序一愣：

　　“请陈市长指示。”

　　“这个平台谁来建？谁来运营？数据从哪里来？数据真实性谁来保证？”陈捷一连抛出四个问题：

　　“如果平台还是由政府自己来建，数据还是由各个部门自己来填报，那不就成了左手监督右手吗？想让你看到什么数据，就填什么数据，这个平台最终只会沦为一个新的形象工程，中看不中用。”

　　陶承序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陈捷继续说道：

　　“真正的穿透式监管，不是在政府内部搞数据内循环，而是要把社会监督作为最有效的外部约束。”

　　“方案改一下”

　　“平台建设可以引入第三方技术公司，比如我们诚都本地的那些软件和大数据企业，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来承建和运营，政府只负责购买服务和提出监管需求。”

　　“数据来源，除了各部门报送，还要开通一个面向全社会的端口，让项目所在地的市民、媒体、甚至施工单位的普通工人，都可以通过手机APP，匿名上传项目的实时照片、视频和问题线索，这些来自一线的信息，比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要真实得多。”

　　“所有政府投资项目的核心信息，包括项目概算，中标单位，资金拨付进度，质量验收报告，除了涉密部分，原则上都要在这个平台对全社会公开，接受所有市民监督和质询。”

　　“要让每一个项目，都像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里，让每一分钱的流向，都在阳光下运行。”

　　“陈市长，”常务副市长庄肃恒忍不住开口，“您这个思路，确实能从根本上解决信息不对称和监管缺位的问题。”

　　“但是，这么大的改革，阻力恐怕会非常大，特别是数据向社会公开这一条，很多部门可能会有顾虑。”

　　“有顾虑是正常的。”陈捷道，“改革，改的就是不合理的利益格局，革的就是陈旧的思想观念，没有阵痛，那不叫改革，叫改良。”

　　“这件事，先由发改委牵头，财政、审计、国资、大数据局配合，一个月之内，拿出新的试点方案，先在高新区和锦江区两个区进行试点，跑通模式后，再向全市推广。”

　　“是，陈市长！”陶承序和庄肃恒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议程，是关于瑞川科技的紧急预案。

　　陈捷直接将裴叙桐在市委常委会上汇报的司法保护期和账户分类监管方案，在市政府层面进行了任务分解。

　　会议的最后一项，也是最核心的一项，是关于诚都四千九百亿城投债务的化解方案。

　　当市财政局局长和市国资委主任汇报完他们那套以借新还旧、展期续贷为核心的常规方案后，陈捷问了一句：

　　“按照你们这个方案，诚都的债务雪球，岂不是只会越滚越大？”

　　两人顿时语塞，不敢回答。

　　他们都是在经济领域摸历练多年的老手，何尝不知道这种方法的本质是饮鸩止渴？

　　只是在过去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政治生态下，谁也不愿去主动捅破这个脓包，得罪那些盘根错节的金融机构和利益方。

　　把问题拖下去，拖到自己任期结束，就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同志们，”陈捷缓缓开口，“刚才两位同志的方案，沿用了很多过去习惯的办法，比如借新还旧，债务展期，资产重组。”

　　“这些办法，在特定的历史时期，确实为我们化解燃眉之急，争取发展空间，起到过积极的作用，这一点不能否认。”

　　他先是给予了程序性的肯定，没有一上来就全盘否定。

　　“但是，”陈捷的话头陡然一转，“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时代变了，环境变了，中央对地方政府债务问题的要求，也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过去，我们是摸着石头过河，发展是硬道理，可以容忍一定程度的快速生长和风险积累，但现在进入了高质量发展阶段，防范化解重大债务风险，是必须打赢的攻坚战，是国之大者。”

　　“在这种背景下，再抱着过去那种缝缝补补，得过且过的鸵鸟心态，指望把问题拖下去，拖到下一任，这是对党和人民事业极不负责任的态度！”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面前的白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四千九百亿，这不是一个数字，同志们，这是悬在诚都两千多万市民头顶上的利剑，它每年产生的利息，就是几十上百亿。”

　　“这些钱，本可以用来修更多的学校，建更多的医院，改造更多的老旧小区，但现在，它们只是在金融系统里空转，变成了银行利润表上的一行数字。”

　　“这样的局面，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让它持续下去？”

　　“你们的方案，核心还是一个拖字，想用时间换空间，但我要告诉你们，在债务问题上，时间换不来空间，只会换来更大的窟窿和更沉重的枷锁。”

　　陈捷将目光再次投向财政局长和国资委主任：

　　“化解债务，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问题，它首先是一个政治问题，考验的是我们的政治判断力、领悟力和执行力。”

　　“这份方案，拿回去重新做，我给你们一周时间，下周的常务会议上，我要看到一份全新的、能够真正解决问题的化债方案。”

　　“我只提一个要求，拿出来的方案，必须对诚都人民负责，对历史负责。”

　　“如果一周后，我看到的还是一份拆东墙补西墙，对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是对人民不好的方案，那就换人来做。”

　　“是，陈市长，我们回去一定落实您的指示。”财政局长和国资委主任连忙应道。

　　陈捷看着眼前这群官员，身体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