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03节

　　“上一次我吃的亏，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边界模糊。”

　　“方案是我提的，执行也是我主导的，但出了问题之后，区里把板子全打在我身上，理由是常务副总对分管业务负全面领导责任。”

　　“如果职责边界清楚，该我扛的我扛，不该我扛的组织兜底，我心里就有底了。”

　　陈捷听完，微微颔首：

　　“你这个要求合理。”

　　“市场化转型之后的城投平台，治理结构本身就应该是权责清晰的，投资决策权在董事会，经营管理权在管理层，出资人监督权在国资委。”

　　“每一层有每一层的边界，每一层也有每一层的保护。”

　　“你提到的这个问题，不是你个人的问题，是过去城投平台政企不分、权责混同的体制性问题，改革本身就是要解决它。”

　　“后续如果你参与具体工作，一切按现代企业制度的规范来运行，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该自主决策的放心大胆决策，审计跟踪但不越位干预。”

　　“容错机制继续有效。”

　　陶建功表情松了下来。

　　这番话比任何承诺都管用，因为它不是在说我保你，而是在说制度保你。

　　人的承诺会变，制度刚性不会。

　　陶建功点了一下头：

　　“明白，我回去认真考虑，尽快把意愿反映上来。”

　　陈捷嗯了一声，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蒋立军想了想，认真开口：

　　“陈市长，过去这两年，我在经开区管委会做综合协调工作，能做的事情很有限，接触不到核心业务。”

　　“我不抱怨这个安排，因为我理解组织当时的考虑，项目失败了，责任归属还在调查中，把我从核心岗位上移开是正常的风控动作。”

　　“但现在容错结论出来了，组织认定我的决策程序和动机都没有问题，项目停产是外部因素导致的。”

　　“如果组织认为我还能在招商引资和产业项目审批领域继续发挥作用，我个人没有任何问题。”

　　“经开区现在面临的产业升级压力很大，特别是在半导体和新能源方向上，引进项目的评估和风险管控需要有经验的人来把关。”

　　“我对经开区的产业生态非常熟悉，对武河在全国产业链中的位置和比较优势也有清晰认知，如果组织有需要，我时刻准备着。”

　　接下来，其他几位参会者也陆续表了态。

　　有一位市发改委原处长说了一段话：

　　“市长，说句大实话，被容错之前那段时间，我确实想过算了，但容错结论出来之后，我反而更难受了。”

　　“因为组织说我没错，但岗位确实调整了，处境没变，周围的人态度也没变。”

　　“制度给了我们一个公正结论，但这个结论在现实中的执行力是有限的，它改变了纸面上的定性，改变不了人心里的标签。”

　　“今天陈市长把我们叫到一起，说要给一个重新做事的机会，我很感激。”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我回到业务岗位，再次面临需要做判断，需要承担风险的决策，而这个判断后来又出了偏差，我是不是还能得到今天这样的对待？”

　　“还是说容错只有一次机会？”

　　这个问题提得很尖锐，也很真实。

　　众人纷纷看向陈捷，等着他的回应。

　　陈捷没有回避，直接开口：

　　“容错机制是制度化的，适用标准写在办法里，四项条件清清楚楚，任何人只要同时满足，就适用容错，不管他是第一次还是第五次。”

　　“当然，一个人如果反复在同一个方向上出偏差，那组织要考虑的不是容不容错的问题，是你适不适合继续干这个活的问题，这是人岗匹配的范畴。”

　　“但如果你在不同事项上，面对不同情境做出了合理判断，事后因不可控因素出了偏差，四项条件满足，容错依然有效。”

　　“制度的刚性就体现在这里，它不因人废事，也不因频次废标准。”

　　那位处长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了。”

　　十一个人中，最终有九个人在当天的座谈中以不同方式表达了重新出发的意愿。

　　剩下两个人没有明确表态，其中一位同志说了句“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另一位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陈捷对此完全没有施加任何压力，他甚至在会议最后特意加了一句：

　　“我再强调一遍，任何人的选择都会被尊重，不存在因为你选择留在原岗位就被另眼看待的情况，组织用人看的是意愿和能力的匹配，不搞道德绑架。”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座谈结束。

　　陈捷起身，和每个人握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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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谈会结束后，陈捷回到办公室，林一舟跟了进来：

　　“市长，座谈会的记录我整理了一份简要纪要，需要送哪些部门？”

　　陈捷想了想：

　　“不发任何部门，存档备案即可。”

　　他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

　　“把今天九位明确表达意愿的同志名单整理好，注上各自的专业背景、任职经历和能力特长，送到程远方同志和郑维良同志那里。”

　　“让国资委在下一阶段城投平台管理层市场化选聘方案中，将这些人纳入候选池考虑，走正常程序，公开竞聘，不搞特殊通道。”

　　“能不能上，看他们自己的表现。”

　　林一舟将笔记收好：

　　“是。”

　　陈捷又说了一句：

　　“还有，那两位没有明确表态的同志，不要催，也不要让任何人去问他们为什么不表态。给时间，给空间。”

　　“是。”

　　林一舟退出了办公室。

　　陈捷坐到办公桌后面，将面前摊开的一份关于第三批城投转型试点的方案征求意见稿翻开，继续看。

　　看了两页后，他拿起红笔，在方案第七页一处关于平台管理层选聘机制的条款旁边做了一个批注：

　　“建议增加一条：对经过容错纠错认定、且专业能力和岗位需求匹配的干部，在市场化选聘中同等条件下可优先推荐进入候选名单。”

　　这一笔批注很小，但它的制度意义远超一次座谈会上的口头承诺。

　　口头承诺随人走，制度条款随机构走。

　　陈捷不在武河的那一天，这条款依然有效。

　　这才是真正保护做事者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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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中旬的武河在连续几天的阴雨后终于放晴。

　　气温虽然依旧在零度线附近徘徊，但阳光将市政府大楼的玻璃幕墙照得通透明亮。

　　那场座谈会后的第三天，陶建功通过正常的组织渠道向青山城投集团党委递交了一份书面材料，表达了参与市场化选聘的意愿。

　　同一天，蒋立军和郑岚也分别通过各自所在单位的组织部门递交了类似材料。

　　到十二月十五日，九位表达意愿的干部中有七位正式递交了书面材料，剩余两位稍迟几天也完成了程序。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为加速或特殊关照，完全按照组织人事工作的正常流程推进。

　　市国资委将这些人的材料纳入了第三批城投平台管理层市场化选聘的候选池，与其他通过公开渠道报名的候选人一起进入统一的资格审查和综合评估程序。

　　陈捷没有过问任何后续细节。

　　他做了制度安排，方向指引，激励动员，然后就放手让制度自己运转。

　　具体谁能选上，选到哪个岗位，不由他个人意志决定，由竞聘结果决定。

　　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把人放到正确的起跑线上，但不替他们跑。

　　赛场公平，选手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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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二十六日下午两点。

　　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程远方将一份厚文件放在陈捷办公桌上：

　　“陈市长，2023年度政府工作报告初稿出来了。”

　　陈捷将手里正在批阅的另一份文件放到一旁，接过报告翻开。

　　《武河市2023年度政府工作报告（初稿·内部征求意见稿）》

　　“起草组的效率不错。”陈捷一边翻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