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96节

　　“我此前已经尽到了同事之间善意沟通的义务，没有效果。”

　　“今天来找您，是希望学院在制度框架内做出合理的处理。”

　　她顿了一下：

　　“如果学院认为这件事不在处理范围之内，或者无法给出有效的纠正措施，那我会将材料报送校党委研究生工作部和校纪检监察办公室。”

　　郑应星表情微微一变。

　　苏晴不是在商量，是在告知，并已经做好了升级处理的准备。

　　如果他这个院长选择和稀泥，这件事就会绕过他，直接到校党委那里。

　　到了校党委那里，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燕京大学的副教授，同时是武河市市长的妻子，正式投诉本院教师侵害研究生权益，这件事如果被校党委接手处理，传出去的影响不是某个教师的个人问题，而是整个法学院的管理问题。

　　明年他就退休了，如果在退休前一年出了这种事故，一辈子的学术声望和行政口碑都要打折扣。

　　郑应星伸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了里面的材料。

　　微信截图上钱滕达的任务指令清清楚楚，时间戳准确无误。

　　法律意见书初稿的文档截图上，能看到林明哲的修改痕迹和钱滕达的批注。

　　外出记录中，有几条标注了具体的律所地址和快递点地址。

　　证据链完整、清晰、经得起审查。

　　郑应星将材料放回文件袋，抬头看着苏晴：

　　“苏老师，这件事我清楚了，你放心，学院会认真对待，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苏晴微微抬手：

　　“郑院长，我想强调一点，这件事不是要给我交代，是要给学生一个公道。”

　　“他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家里砸锅卖铁供他读研究生，他对这个学校、对这个专业、对学术本身是有热爱和期待的。”

　　“他的期待不应该被辜负，劳动不应该被无偿占用，也不应该因为害怕毕不了业就只能忍受不合理的对待。”

　　“学生的权益保障是学院管理的底线，这件事怎么处理是学院的职权范围，但结果必须是林明哲以后不再被迫做这些事情，毕业进程不受任何影响。”

　　郑应星点了点头，态度认真了一些：

　　“苏老师放心，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

　　苏晴站起身来：

　　“谢谢郑院长。”

　　她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后，郑应星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又翻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张，通知行政法教研室钱滕达，今天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当天下午两点十分，钱滕达推开了郑应星的办公室门。

　　“院长，您找我。”

　　钱滕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面容清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进门的时候表情松弛，看起来以为只是一次常规的工作沟通。

　　郑应星没有请他坐沙发，而是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硬靠背椅。

　　钱滕达的步伐微微顿了一下。

　　坐在沙发上是谈事情，坐在硬椅子上是谈话。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后背绷直。

　　郑应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钱老师，你名下的研究生林明哲最近在干什么？”

　　钱滕达开口道：

　　“在跟苏教授做联合研究项目的课题助理工作。”

　　“除此之外呢？”

　　钱滕达微微眨了一下眼：

　　“学业上的事情，开题准备，文献阅读，正常推进。”

　　郑应星将桌面上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了钱滕达面前：

　　“你自己看。”

　　钱滕达将文件袋打开，抽出了里面的材料。

　　翻到第一页的时候，他的面部肌肉几乎不可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他十一月二十一日发给林明哲的微信截图：

　　“明哲，帮我把中科创新那个申报书的文献综述写一下，格式参考去年那个省社科的模板。”

　　翻到第二页，是二十三日的：

　　“明哲，我快递点有两箱书，你帮我搬到家里去，钥匙在门卫那里拿。”

　　第三页，二十五日的法律意见书任务指令。

　　往后翻，每一条都有时间、内容和完成凭证。

　　钱滕达将材料放回文件袋，抬起头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院长，这个……师生之间互相帮忙是常有的事，我平时也会指导他写论文……”

　　郑应星打断了他：

　　“你真的指导他写论文了吗？他研三了，开题报告到现在还没过，你知不知道？”

　　钱滕达的嘴张了一下，没有声音。

　　郑应星从椅子上微微前倾：

　　“你让学生帮你接孩子放学，写兼职律所的法律意见书，打印装订商业标书，这些事情里面，哪一件和培养学生有关系？”

　　钱滕达还想解释，但郑应星没给他机会：

　　“教育部《研究生导师指导行为准则》第六条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钱滕达低下了头。

　　郑应星靠回椅背，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

　　“钱老师，你在学术上的能力我是认可的，课题做得不错，论文发得也好。”

　　“但学术能力不等于师德师风，这是两件事。”

　　“这件事现在是我知道，如果是研究生工作部知道了，或者校纪检那边接到了投诉材料，你自己想想是什么后果。”

　　“院长，我……我认识到问题了。”钱滕达声音干涩，“以后不会再犯了。”

　　郑应星看了他几秒钟：

　　“林明哲的开题，两周之内安排完毕，选题方向你和他尽快确定，不要再拖了。”

　　“林明哲在剩余学期内的课题和论文工作时间不受任何干扰。”

　　“你个人的兼职事务、私人事务，以后一件都不许再让学生经手。”

　　钱滕达连连点头：

　　“院长放心，我一定改。”

　　郑应星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

　　“这次是我找你谈话，如果下次还有类似投诉，处理方式就不是谈话了。”

　　钱滕达站起身来，微微欠了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推门的瞬间，他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院长，那个投诉的人是……”

　　“你不用管是谁。”郑应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管好你自己就行。”

　　钱滕达将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行政楼，敲开了副校长曹锦堂的门。

　　曹锦堂是武大分管文科和社会科学的副校长，五十七岁，在武河大学的学术行政体系里经营了近三十年。

　　曹锦堂的学术背景是经济法，八十年代末的武大法律系本科，九十年代中期留校任教，四十岁出头升教授，四十五岁当法学院院长，五十二岁进校领导班子。

　　这条路走得四平八稳，是典型的学而优则仕路径。

　　钱滕达和曹锦堂的关系，远比师生情谊深得多。

　　表面上，钱滕达是曹锦堂早年在法学院当院长时提拔起来的青年骨干，曹锦堂是他的伯乐和推荐人。

　　实际上，两人之间的利益纽带更复杂。

　　曹锦堂作为副校长，按照中央八项规定和高校领导干部廉洁从政的相关规定，不得在校外企业兼职取酬，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营利性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