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12节
他需要做的,是找到一种方式,在接受现有格局的前提下,把自己的空间重新撑开。
而撑开空间最有效的方式,不是去挑衅最强的那个对手,而是去争取那些立场还没有完全固定的人。
比如海峰。
……
下午两点整。
海峰推门走进方国平的办公室。
方国平已经泡好了两杯茶,茶汤颜色很淡,是上好的白毫银针,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海峰同志,辛苦了,坐。”方国平指了指沙发。
“方市长客气。”海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手里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了茶几上,“这是上午常委会之后,发改委那边初步拉的量化指标体系的框架草案,您先看看,我们再一起商量。”
方国平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放在了旁边:
“不着急,这个框架可以慢慢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常委会讨论得很充分,大家提了不少好意见,方案能通过,也是各方面集思广益的结果。”
海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方国平继续说道:
“海峰同志,咱俩搭班子有四年多了吧?”
“快五年了。”海峰回答。
“五年了。”方国平语气里带着感慨,“这五年里,武河经历了不少事,经信板块,工业转型,东风系的调整,芯片半导体的布局……你分管的每一摊子事,都不轻松。”
“这些工作,对外看是市政府的成绩,但你我心里清楚,没有你在具体执行层面的把关和推动,很多事情不可能推得这么顺。”
方国平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真诚,表情恳切。
海峰放下茶杯:
“方市长过奖了,都是分内的事。”
方国平摆了摆手:
“不是过奖,是实话。”
“海峰同志,你也看到了,这两个多月以来,武河的格局变化不小,新书记来了,新的副书记也来了,班子结构发生了很大的调整。”
“变化是好事,新鲜血液进来,能带来新的思路和方法,这一点我完全支持。”
“但变化的同时,也需要稳定。”
“尤其是在经济恢复这个关键节点上,政府系统的稳定运转,各条线之间的默契配合,是比任何方案文件都重要的基础。”
方国平看了海峰一眼:
“你和我是政府系统的搭档,咱俩在工作上的默契,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是五年的磨合磨出来的。”
“接下来经济恢复的路很长、很难,很多具体的事情,不是靠一个方案、一纸文件就能解决的,靠的是政府系统上下一心一、协调一致,这个一心和一致,首先就体现在你我之间。”
海峰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方国平在说什么,也知道方国平没说什么。
说白了,就是希望他关键时刻站在政府系统的立场上说话、做事、决策。
只要常务副市长的立场始终锚定在政府系统这一端,那么在常委会上,他方国平就不是孤军一人。
海峰的一票、他的一票,加上田汉民和其他政府序列干部在具体执行中的配合,足以在经济议题上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方国平继续说道:
“量化指标体系这个事,沈书记安排你牵头,我完全支持,你在具体设计的过程中,如果需要协调什么资源或者需要我出面解决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政府一盘棋嘛,不分你我。”
海峰终于开了口:
“方市长放心,指标体系的设计我会尽快推进,初步方案出来之后先呈您审阅。”
“好。”方国平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海峰的这句话让他稍微安了一点心。
至少在程序上,海峰没有跳过他直接对接市委。
这就够了。
方国平不指望海峰在今天的一次谈话中就彻底倒向自己这边。
但只要他在政府系统的日常运转中继续按照既有的工作流程和汇报关系来操作,方国平的主导权就不会被架空。
“对了,”方国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海峰同志,下周二市政府那边要开一个保供体系常态化转型的工作会,议题我已经让秘书拟了,到时候请你主持,我那天上午要去省里开一个经济运行分析会。”
“好,我来安排。”海峰应道。
两个人又聊了大约十分钟,话题逐渐从经济方案转到了下一阶段的几项具体工作安排。
方国平全程保持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同事姿态,没有再触碰任何敏感话题。
两点二十五分,海峰起身告辞。
走出方国平办公室后,他沿着走廊向自己办公室那边走,到拐角处时,他的步伐微微放慢了起来。
方国平想做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但他不会说破,更不会表态。
在这场局里,他的最优策略是做好自己的事,谁都不得罪,哪边都不靠。
权力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
有些路看似并行,实则渐行渐远。
……
三月三十日,上午。
武河市委党校,教学主楼。
距离陈捷完成六个教研部走访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对党校做出任何调整指令,只是把走访过程中积累的笔记和各教研部反馈的信息,用一种类似操作手册设计时的方法进行了系统整理。
六个教研部,十二堂课的课堂观察记录,六场座谈的要点摘录,加上贺明德提供的师资简表和近三年的教学数据,构成了一份相当完整的党校现状基线评估。
评估是给他自己看的。
任何一个系统的改造,都必须建立在对现状的精确诊断之上。
诊断不清就下药,不是治病,是添乱。
三天沉淀期结束后,陈捷决定召开一次校委会。
校委会是市委党校的最高决策机构,由校长、常务副校长、副校长和校委委员组成。
目前的构成是陈捷(校长)、贺明德(常务副校长)、两名副校长(分别分管教学和行政后勤)以及三名校委委员,加上列席的教务处主任和校办主任,一共九人。
上午九点半,行政楼四楼的校委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不大,长方形的桌子,坐满十个人就有些拥挤了。
陈捷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贺明德坐在陈捷左手边第一位,两名副校长分坐两侧,三名校委委员,孙泽安、郭振华和梁正清依次落座。
列席的教务处主任蒋文斌和校办主任陆小凤坐在桌子末端。
陈捷扫了一眼全场,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今天召集校委会,议题只有一个,听取大家对党校下一步工作方向的意见和建议。”
“我到任十天了,走访了全部六个教研部,听了十二堂课,和在座的大部分同志都做过面对面交流。”
“十天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让我对党校的基本面有一个初步判断。”
“党校的基础是好的,师资队伍有水平,教学管理有规矩,贺校长和各位同志多年的辛勤耕耘,打下了一个扎实的底盘。”
陈捷的肯定不是客套,每一句话都有前几天走访中的具体观察作为支撑。
这种肯定方式的效果远比空洞的赞美更让人踏实。
因为你知道他是在充分了解的基础上说出这些话的,不是场面话。
“但好的基础上也有需要改进的空间。”陈捷话头一转,“这些改进的空间,我在走访中已经有了一些初步想法,但还不成熟,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验证和完善。”
“所以今天这个校委会,请大家畅所欲言,说说你们在各自分管领域和日常工作中,感到最棘手、最难解决的问题是什么,不是面上的困难,是真正卡脖子的难题。”
陈捷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
“不设框框,不设禁区,什么都可以说。”
“今天说的话,留在这个房间里,不做会议记录的公开传阅。”
最后这句话的含义很清楚。
他在创造一个安全空间。
上一篇:开局停职?我转投纪委调查组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