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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2节

  然而,陈捷根本没有看他,依旧端坐在主席台正中央,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对着麦克风,继续着刚才的讲话,声调没有丝毫波动:

  “……对于这种害群之马,我们必须以雷霆手段,坚决清除,这不仅是对党纪国法的维护,更是对金阳一百二十万人民负责!”

  两个纪委工作人员没有给刘高任何挣扎的机会,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那个他引以为傲的特殊座位上拖了起来。

  刘高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鞋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手里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

  “陈书记,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被拖到过道上时,刘高终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这惨叫声,在陈捷那威严而洪亮的讲话声中,是那么苍白无力。

  台下的干部们,大多数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有的人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有的人端着茶杯的手抖得水洒了一桌。

  太狠了!

  当着全县那么多干部的面,就在会场上,直接把一个镇党委书记带走!

  这种视觉冲击力和心理震慑力,比任何文件、任何口号都要来得猛烈无数倍!

  他们看着那个被拖出去的刘高,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台上的那个年轻人。

  从纪委进场,到刘高被带走,前后不过短短两分钟。

  在这两分钟里,陈捷没有停顿,没有侧目,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变过,他就这样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哪怕带走一个正科级干部,也不值得他中断哪怕半句讲话。

  这种定力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场,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从骨子里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寒意。

  大礼堂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在两名纪委工作人员拖着刘高走出去后,缓缓合上。

  刘高那凄厉的喊冤声被隔绝在门外,瞬间消失,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会场出现过,从来没有坐在那个显眼的第一排位置上过。

  会场内,几百双眼睛惊恐地在紧闭的大门和主席台中央那个年轻身影之间游移。

  这就……抓了?

  没有谈话,没有风声,甚至就在上一秒,刘高还满面红光地以为自己是新书记树立的正面典型,下一秒,他就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这种巨大反差,雷霆万钧且不留一丝情面的手段,让所有人头皮都在发麻。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是台上的陈捷。

  从始至终,陈捷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陈捷低下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讲稿,然后又抬起头扫视全场:

  “既然说到贪婪和愚蠢,那我们就把话敞开了说,这几天,我看了不少材料,也听了不少汇报,我发现咱们金阳的干部,在搞钱这方面,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些手段,简直让我这个从京城来的人都大开眼界。”

  “咱们有些部门,权力不大,架子不小;衙门不大,门槛挺高。”

  “我这里有个数据,是关于咱们县政务服务大厅的,有老百姓反映,去办个营业执照,前前后后跑了六趟,第一次去,说材料不齐,第二次去,说系统升级。”

  “第三次去,说负责签字的股长下乡了,第四次去,说打印机坏了……直到第五次,老百姓懂事了,给办事员塞了两条烟,第六次去,十分钟,证办下来了。”

  陈捷抬起头,目光在台下搜寻:

  “工商局的负责同志来了吗?”

  台下,工商局局长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地站了起来,双腿都在打摆子:

  “到……到了,书记。”

  陈捷看着他,没有让他坐下,也没有让他解释,只是淡淡地问道:

  “我就想问一句,咱们金阳的打印机,是不是只有抽了烟才能修好?咱们的系统,是不是只有见了礼才能升级?”

  工商局局长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吭声。

  陈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服务吗?这是吃卡拿要,是在给党和政府的脸上抹黑!回去之后,把那个收烟的办事员,还有那个下乡的股长查清楚,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处理结果,处理不好,你这个局长就去大厅当办事员,专门负责修打印机吧!”

  “是!是!我马上查!马上办!”工商局局长汗如雨下,连连点头。

  陈捷摆摆手让他坐下,目光继续在笔记本上游走,继续开口:

  “咱们有些乡镇的干部,那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路过一只麻雀,都要拔根毛下来,我听说,咱们某个乡镇的民政办,给五保户发过冬的棉被,国家拨下来的棉被是六斤重的,到了老百姓手里,变成了三斤重。中间那三斤棉花去哪了?飞了?”

  “还有危房改造补助款,国家规定一户补一万八,到了某些村里,村支书先扣三千辛苦费,镇里的干部再扣两千手续费,最后到老百姓手里,只剩下一万三。”

  “老百姓问为什么少了,干部说这是规矩,是潜规则。”

  “潜规则?”陈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砰!”

  这一声巨响,把台下好几个正在擦汗的干部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在金阳,只有党纪国法,没有什么潜规则!”陈捷声音严厉起来,“连五保户的棉被都敢剪,连危房改造的救命钱都敢扣,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民政局长,各乡镇的书记、镇长,回去都给我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手底下有没有这种剪刀手,如果有,趁早给我剁了,要是让我查出来,就不是剁手那么简单了!”

  台下一片死寂。

  陈捷并没有就此罢手,他继续翻过一页笔记,脸上怒容稍敛,却换上了一种更加让人捉摸不透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

  “我这几天,在了解前任县委班子违法记录时,还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在咱们金阳县石桥镇,过去有位威风八面的派出所所长,老百姓不叫他所长,也不叫他同志,而是尊称他一声江爷。”

  江爷?

  这两个字一出,台下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出现了一丝微妙波动。

  不少知情的干部,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位江爷,在金阳官场曾经是个横着走的人物,但在前段时间的那场政治地震中,他已经随着前任县委书记郑钦一起,被纪委带走。

  陈捷并没有在意台下的反应,而是像讲故事一样,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位江爷,大名江大彪,我看了他的履历,很精彩啊。”

  “这位江所长,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辍学之后干什么去了呢?履历上没写,但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混迹街头,当了几年无业游民,也就是咱们俗话说的,混混。”

  “可就是这么一个连书都没读明白、整天在街上打架斗殴的混混,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咱们公安队伍里的正式干警,没过两年,更是火箭式提拔,坐上了石桥镇派出所所长的位置,掌管一方治安!”

  陈捷声音陡然拔高: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混混,穿上警服就成了执法者?一个地痞流氓,拿起印章就成了警察?他是怎么做到的?天赋异禀?还是立了什么奇功?”

  陈捷冷笑一声,将手重重拍在桌上:

  “都不是,原因就一个,就因为他是前任县委书记郑钦的亲表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郑钦的家天下里,只要沾亲带故,哪怕是条狗,都能披上警犬服,吃上公家饭,而那些真正科班出身、兢兢业业工作的同志,却因为没有关系,被踩在泥里,永无出头之日!”

  台下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层窗户纸,以前谁都知道,但谁都不敢捅破。

  如今被陈捷这样赤裸裸地撕开,展示在阳光下,那种荒谬感和耻辱感,让在座的每一个干部都感到脸红。

  陈捷的声音继续在礼堂回荡:

  “这位江爷在任期间,那是把派出所当成了他的聚义厅,镇里的KTV、洗浴中心,逢年过节都要给他上供,谁要是供奉不到位,第二天准得停业整顿。”

  “他还开了家安保公司,强买强卖,收保护费收到手软,我听说,连镇政府食堂买菜,都得去他小舅子开的菜摊上买,否则那菜就不新鲜。”

  陈捷说到这里,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同志们,我看到这个案例的时候,还以为穿越到了旧社会的上海滩,或者是正在看什么黑帮电影。”

  “一个派出所所长,硬是混成了黑社会头子,这身警服穿在他身上,是不是太紧了?是不是勒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他才要把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大金链子,好让老百姓知道他是爷?”

  “现在,这位江爷和他的表哥郑钦,都已经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反省了。”

  “但是!”

  陈捷话头一转:

  “人虽然抓了,但这股子把公权当私器、任人唯亲的妖风,散了吗?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土壤,铲除了吗?”

  “我们队伍里,还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靠着裙带关系混进来的江爷?还有没有看着领导眼色行事、却对老百姓疾苦视而不见的奴才?”

  陈捷目光不再游离,而是精准锁定了台下右侧的一个区域:

  “石桥镇的党委书记,来了吗?”

  这一声点名,并不高亢,但在此时此刻,尤其是在刘高刚刚被纪委拖走的情况下,无异于一道惊雷,在石桥镇党委书记孙国华的头顶炸响。

  孙国华是个五十多岁的基层老干部,平日里以稳字著称,是个典型的老好人。

  在郑钦搞家天下那几年,他虽然没有像刘高那样疯狂贴靠,但也奉行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鸵鸟政策,对江大彪在石桥镇的胡作非为,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为了求稳,还多次在会议上帮江大彪打圆场。

  此刻,听到陈捷点名,孙国华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有些发软,膝盖在桌子底下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旁边的镇长赶紧扶了他一把,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恐慌。

  孙国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和气笑容的圆脸,此刻煞白一片,额头上的汗珠肉眼可见地渗了出来:

  “到……陈书记,我……我是石桥镇党委书记孙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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