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1节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昂首挺胸地走到了那个特殊位置上坐下，甚至还冲着后面几排的同僚们挥了挥手，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坐在第二排的林峰，看着刘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那是怜悯，也是一种即将见证历史的肃穆。

第19章 大会开始

　　九点整。

　　金阳县委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吊灯洒下冷冽的光辉，将主席台照得纤毫毕现。

　　红色丝绒幕布垂落在两侧，像是一道沉重帷幕，隔绝了外界喧嚣，也将这几百名金阳县科级以上干部的命运，暂时封闭在这个巨大空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这种压抑，来自于主席台正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也来自于金阳县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政治地震后的余波。

　　陈捷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面前放着那个黑色笔记本和一只白瓷茶杯。

　　他没有像往常的领导那样，在开会前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或者翻看文件。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平视前方。

　　在他左手边，是县委副书记张强，右手边，是县纪委副书记赵杞。

　　主席台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同志们。”陈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我们召开全县作风建设与反腐倡廉警示教育大会，为什么要开这个会？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陈捷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有的紧张，有的麻木，有的观望，还有的……像刘高那样，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刘高坐在第一排最左侧的那个特殊位置上，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一副认真听讲的模范生做派。

　　他甚至还时不时地抬起头，迎着陈捷的目光，微微颔首，以此来展示自己与新书记之间的默契。

　　在他看来，这个位置是荣耀，是信号。

　　陈捷的目光在刘高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像扫过一粒尘埃般移开了。

　　“这半个月来，我走了几个乡镇，看了几个地方，也翻了不少账本。”陈捷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说实话，触目惊心。”

　　“我看到的，不是什么大好形势，也不是什么辉煌政绩，而是一个个烂尾的工程，一笔笔糊涂的烂账，还有……一颗颗麻木不仁的心！”

　　不少干部的头低了下去，不敢与台上的目光接触。

　　“我们有些同志，身在曹营心在汉，屁股坐在共产党给的位置上，脑子里想的却是怎么为自己捞钱，怎么为亲戚谋利，怎么搞小圈子、拜码头！”

　　“前任县委书记郑钦，已经被组织查处了，但他留下的流毒，清除了吗？”

　　陈捷突然提高了音量：

　　“我看未必！郑钦虽然走了，但郑钦式的思维，郑钦式的作风，甚至郑钦留下的那些乌烟瘴气的规矩，还在很多人的脑子里根深蒂固！”

　　“什么规矩？就是那种把公权当私器，把下级当家丁，把财政当钱包的土匪规矩！”

　　陈捷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有的单位一把手，大搞一言堂，财务审批权一把抓，副职成了摆设，制度成了废纸。几万、几十万的公款，大笔一挥就进了私人腰包，甚至连张正经发票都没有，就敢拿白条入账！”

　　坐在第一排的刘高，听到这里，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这说的不一定是我。”刘高在心里自我安慰，“全县这么多乡镇，哪个一把手不是这么干的？再说了，我已经把财权交出去了，算是主动整改，书记这是在敲打别人，甚至可能是在拿我的整改做正面例子，来反衬那些还没交权的人。”

　　想到这里，刘高不仅不慌，反而更加坐直了身体，甚至还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写下了“坚决清除流毒”几个大字。

　　陈捷并没有停顿，继续开口：

　　“还有些同志，对中央八项规定置若罔闻，顶风违纪，大吃大喝，铺张浪费，为了所谓的面子工程，不惜挪用扶贫款、救灾款、水利款！”

　　“老百姓的地里没水浇，庄稼旱死，他看不见，老百姓的房子漏雨，没钱修，他听不见，但他办公楼的大门不够气派，他看见了，招待所的酒不够档次，他喝出来了！”

　　“这种人，还是共产党的干部吗？我看连旧社会的官僚都不如！”

　　台下，不少人开始冒冷汗。

　　特别是那些屁股底下不干净的局长、镇长们，一个个如坐针毡，感觉陈捷的每一句话都在点他们的名。

　　但刘高依然保持着那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

　　他甚至在心里冷笑：

　　“骂得好！就该骂骂这帮孙子，反正我已经上岸了，新书记既然让我坐在这个显眼的位置，肯定是要树立一个知错能改的典型。毕竟，要想治理金阳，还得靠我们这些有经验、有手段的老人。”

　　刘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甚至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待会儿如果书记点名让他上台发言，他该怎么开头。

　　是先深刻检讨？

　　还是直接表态拥护新班子？

　　嗯，还是先检讨比较稳妥，显得诚恳，然后再大谈特谈临河镇未来的发展规划，给新书记画个大饼，这样既给了书记面子，又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就在刘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陈捷的话锋突然一转：

　　“政治生态的坏死，比经济数据的下滑更恶劣。”

　　“经济不行，我们可以抓项目，可以搞招商，但如果是人心坏了，根子烂了，那给再多的钱，也会被蛀虫吃光！”

　　“所以，县委决定，从今天开始，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为期两个月的‘肃清流毒、正风肃纪’专项行动。”

　　“这次行动，不设禁区，不留死角，不搞下不为例！”

　　“不管你背后站着谁，不管你以前有多大的功劳，只要你触犯了党纪国法，只要你侵害了人民利益，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陈捷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整个大礼堂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陈捷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刺向台下：

　　“有人可能会觉得，我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几天就灭了，还有人可能会想，我以前干的那些事，做得隐蔽，天知地知，只要我不说，组织就查不到。”

　　“在这里，我要奉劝某些同志，不要高估了自己的手段，也不要低估了组织的决心和能力。”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走过的路，必留痕迹，你拿过的钱，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的。”

　　听到这句话，台下不少人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刘高的眼皮也跳了跳，但他依然强作镇定。

　　不会是我的，绝对不会。

　　就在这时，陈捷的目光，毫无征兆地越过众人，落在了第一排最左侧的那个位置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啊。

　　没有愤怒，没有鄙视，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和冷漠。

　　刘高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想要回应书记的注视。

　　“我们有些同志，不仅贪婪，而且愚蠢。”陈捷的声音继续空旷礼堂里回荡：“他以为把公款吃喝的发票换个名目，就能瞒天过海，他以为把违规决策写进会议纪要，就能法不责众。”

　　“甚至，在组织已经给他机会、让他悬崖勒马的时候，他依然心存侥幸，依然在搞两面派，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刘高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这……这说的不就是……

　　还没等刘高反应过来，大礼堂侧面的那扇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

　　这一声响，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身穿深色西装、胸前别着党徽的男人，面容冷峻，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径直朝着第一排走去。

　　台下的几百名干部，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纪委的人吗？

　　这是要……抓人？

　　抓谁？

　　恐慌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不少人的腿肚子开始转筋，手心全是冷汗。

　　刘高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动弹不得。

　　那两个人，走到了他的面前，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张纸，展示在刘高面前，声音毫无感情：

　　“刘高，我是金阳县纪委审查调查组的，经县委批准，纪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高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大了嘴巴，眼神空洞而绝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我是来……我是来发言的……书记……陈书记……”刘高语无伦次地呢喃着，下意识地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主席台上的陈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