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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65节

  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太阳时隐时现,街上行人裹着厚实的羽绒服,缩着脖子,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转瞬即逝。

  长江从城市中间缓缓流过。

  江面上,货船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是这座城市绵延千年的脉搏。

  武河是华中地区最大的城市,也是全国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

  九省通衢,万商云集。

  每天,有数以十万计的人从这里出发,奔向全国各地。

  也有同样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带着各自的生计和希望。

  尤其是年关将近,武河的各大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高速公路和两座机场,即将迎来一年中最汹涌的人流高峰——春运。

  这一切,此刻还像往年一样,有条不紊。

  ……

  江汉水产批发市场,位于武河市江汉区华南路。

  这是武河市中心城区规模最大的水产和活禽批发市场之一,市场占地面积不算大,但里面的摊位密密麻麻,过道狭窄逼仄,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腥味、潮气和消毒水气味。

  市场从凌晨三四点钟就开始热闹起来。

  批发商的大卡车从城外的养殖场和冷链仓库运来鲜鱼、虾蟹、贝类、禽肉和各种冻品,一箱一箱地从车上卸下来,搬运到各个摊位。

  然后是早市的零售客人,周边小区的居民、饭店的采购员、单位食堂后厨师傅,熙熙攘攘地涌进市场,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和冰水流淌声中完成每天的采买。

  到了中午,市场的热闹劲儿开始消退。

  下午三四点钟,又会迎来一波晚市备货的小高峰。

  如此循环往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从不间断。

  老陶就在这个市场里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

  他全名叫陶国柱,今年五十二岁,荆城人,二十多年前跟老婆一起从老家来到武河打拼,在江汉水产市场租了一个摊位卖淡水鱼。

  从最初只有两口泡沫箱的小摊子,到后来慢慢扩展到了一整个铺面,连着旁边一间仓库。

  鲢鱼、草鱼、鳊鱼、鲫鱼、黑鱼、黄骨鱼,品种齐全,质量稳定,在市场里口碑不错,附近好几家饭店都是他的老客户。

  五十二岁的老陶,身板依然硬朗。

  常年搬货练出来的一身腱子肉,黝黑粗糙的双手,蒲扇般的大掌。

  他每天凌晨三点半准时起床,骑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到市场开档,搬鱼、过秤、宰杀、装袋、收钱,忙到下午两三点收摊,回家吃碗面条,看会儿电视,晚上八点多就睡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二十多年了。

  十二月十五日,星期天。

  这天武河的气温降到了四度。

  凌晨三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老陶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觉得浑身比平时僵了一些,膝盖关节有些发紧。

  “又降温了。”他嘟囔了一句,在床边坐了半分钟,才慢慢站起来。

  老婆刘桂香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穿厚点”,就又睡过去了。

  老陶套上一件厚棉服,围了条围巾,出了门。

  市场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

  水产摊位到处是冰水和碎冰,地面永远是湿漉漉的,寒气从地底往上钻,直往骨头缝里渗。

  老陶搓了搓手,开始干活。

  一车鲢鱼刚到,他弯腰搬起一只沉重的泡沫箱,咬着牙挪到了摊位前面。

  搬完第三箱的时候,他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

  “不会受凉了吧?”他没当回事,继续干活。

  上午十点多,老陶给一个老客户送完最后一批货后,坐在摊位后面的塑料凳子上歇气。

  歇着歇着,他感觉嗓子干得更厉害了,还有点痒。

  他从旁边的保温杯里倒了半杯热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热水下肚,嗓子舒服了一些。

  老陶没再多想,继续忙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收摊回家后,老陶觉得有些乏。

  不是干了一天活儿那种正常的累,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面往外冒的酸软和无力感。

  他端起刘桂香做好的那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刘桂香看了他一眼。

  “没胃口,嗓子不舒服。”

  “感冒了吧。”刘桂香翻出了常备的感冒药,倒了两粒给他,“吃了药早点睡。”

  老陶把药吞了,晚上七点多就躺下了。

  半夜,刘桂香被老陶的咳嗽声吵醒了。

  干咳,一阵一阵的,很深,像是从胸腔底部硬挤出来的那种。

  她伸手摸了摸老陶的额头,很烫:

  “老陶,你发烧了。”

  “没事,盖两床被子发发汗就好了。”老陶翻了个身,声音嘶哑。

  十二月十六日。

  老陶没有去市场。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极少有的缺席。

  他在家里躺了一整天,吃了两次感冒药,喝了一大壶热水,又让刘桂香去药房买了盒莲花清瘟和两包板蓝根。

  但症状依旧没有好转。

  到了傍晚,体温升到了三十八度五。

  咳嗽更频繁了,每一声都咳得很深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怎么也咳不出来。

  最让老陶难受的是,呼吸开始有些不顺畅了。

  不是那种感冒鼻塞带来的不通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太清楚的压迫感。

  好像胸口有块石头,不算太沉,但一直压着,让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多费一点力气。

  刘桂香看着丈夫越来越差的脸色,开始着急了:

  “老陶,去医院看看吧。”

  “不去。大医院排队排半天,看个感冒还得花好几百,吃两天药就好了。”

  刘桂香拗不过他。

  十二月十七日。

  第三天。

  清晨六点,刘桂香醒来的时候,看到老陶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布着一层细汗。

  体温三十九度二。

  刘桂香不再跟他商量了,直接拿起手机给大儿子打了电话:

  “小磊,你爸烧了两天了不退烧,咳得喘不上气来,你赶紧开车来,送他去医院。”

  半小时后,儿子陶磊开着一辆面包车赶到了家门口。

  “爸,上车。”

  “去哪家医院?”老陶有气无力地问。

  陶磊想了想。

  第一人民医院太远了,协和人太多。

  “去中医药大学一附院吧,离咱家近,你上次胃不舒服就是在那儿看的,那个呼吸科的老专家挺好的。”

  “行。”

  面包车在灰蒙蒙的清晨中驶向了武河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

  武河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坐落在武河市林昌区梅园小路。

  这是武河市一所历史悠久的中医医院,也是全国首批三级甲等中西医结合医院之一。

  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是该院的传统强科,在武河地区乃至整个华中地区都有很高的学术声望。

  科主任周贺年今天上午没有门诊,在科室办公室里处理一些行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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