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64节
十一月底,平江区今年新建的两所九年一贯制学校中的第一所,进入了收尾阶段。
教学楼主体工程完工,室内装修和设备安装正在进行,按计划将在明年二月底前完成全部验收,九月正式开学。
陈捷在一次日常工地巡查中,没有看项目进度表,而是蹲在教室里,用手摸了摸刚铺好的地板,又凑近新刷的墙壁闻了闻。
“甲醛检测做了没有?”他问陪同的住建局副局长。
“做了,符合国家标准。”
“国家标准是底线,但不是目标。”陈捷站起身来,“教室是孩子待的地方,标准往上再提一格。”
“竣工之后,至少空置通风三个月再进人,如果明年六月底检测结果达不到更高等级标准,宁可推迟开学,也不让孩子进去。”
住建局副局长连忙记下。
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运营数据继续向好。
年内新增的两个站点已经投入运行,家庭医生签约覆盖率从年中的百分之四十五攀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二,基层首诊比例也有所提升。
老旧小区改造的最后一批项目进入了收尾阶段。
几个曾经因为积水和管道老化问题被居民反复投诉的小区,在完成雨污分流和管网更新后,终于在入冬前交付使用。
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一件会出现在任何媒体的头条上。
但它们比头条重要得多。
……
十二月初,体制内例行工作进入了最繁忙的阶段。
干部年度考核正在进行。
陈捷对考核的要求一如既往地严格。
不看材料写得多漂亮,看实际干了什么。
不看年终突击补了多少台账,看全年的工作实绩和群众口碑。
区委组织部部长钱伯渊在准备考核方案的过程中,明显感受到了来自书记的压力。
陈捷亲自审阅了考核指标体系,砍掉了好几项形式大于内容的加分项,增加了几项与群众满意度直接挂钩的硬性指标。
财政决算和明年预算编制也在同步推进。
区财政局局长陈建华和他的团队进入了一年中最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陈捷在审阅明年预算初稿时,再次强调了一个原则:
“民生支出只能增不能减,产业支出要讲效率。”
“每一分花在民生上的钱,都是刚性的,不能因为任何原因被压缩。”
“产业扶持资金可以根据项目进度调整拨付节奏,但教育、医疗、住房、养老、社会保障这些盘子,只能稳中有升。“
这个原则被写进了区委发给区政府的预算编制指导意见中,成为明年财政工作的铁律。
……
在所有这些繁忙的日常工作之间,有一件细微的事情,也在安静地发生着。
论坛结束后,区科创局按照此前的工作安排,每周编制一份《平江区公共卫生与生物医药产业动态简报》,呈送分管区领导和区委主要领导参阅。
这份简报的内容来源是公开的。
各地疾控中心的公开通报,国家卫健委网站发布的传染病疫情信息,世界卫生组织的全球疫情周报,以及生物医药行业内的主要新闻和政策动态。
简报覆盖全国所有主要城市和地区,信息量不大,通常十来页纸,重点标注与生物医药产业政策和公共卫生事件相关的条目。
这是一份完全基于工作职责,服务于产业决策的常规参考材料。
设立它的逻辑很清楚,平江区投了二十亿搞公共卫生应急技术储备,主管领导当然需要持续关注全国范围内公共卫生领域的信息动态,以评估基金投入的方向是否正确,以及平台建设的节奏是否需要调整。
没有人会对此感到奇怪。
陈捷通常在每周的某个晚上,处理完主要文件后,会翻一翻这份简报。
他的翻阅方式很认真,从头到尾扫一遍标题和摘要,偶尔在某个条目上停留几秒,大多数时候不会做任何批注,翻完就放到一边了。
十一月的几期简报中,武河市的栏目一直平淡无奇。
没有异常疫情通报,没有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只有一些常规流感季节监测数据和社区卫生服务体系建设的简讯。
十二月第一周的简报同样如此。
陈捷翻到中部地区那一页时,目光在武河市的栏目上缓缓扫过。
本期无异常信息通报。
他合上简报,放在桌角,然后继续处理下一份文件。
……
十二月第二周的一个周四下午,陈捷在听取区卫健局局长的年底工作汇报。
汇报内容很常规。
全年医疗卫生服务数据总结,基层医疗机构运营情况,公共卫生服务项目完成情况,流感疫苗接种率,明年工作计划等。
陈捷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具体数字。
汇报快结束的时候,陈捷翻了翻手中的材料,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
“入冬以来,全区呼吸道感染的门诊数据有没有什么异常波动?”
区卫健局局长翻了一下手头的统计表:
“陈书记,从十一月份的数据看,呼吸道门诊量比去年同期略有上升,但幅度在百分之五以内,属于正常的季节性波动范围。”
“目前没有发现聚集性异常。”
陈捷点了点头,随口说了一句:
“继续保持监测,入冬了,流感高峰期快到了,社区卫生服务站的防护物资储备情况也顺便盘一盘,口罩、消毒液、体温计这些基础物资不能断档。”
“是,我回去就安排。”
话题就此翻过。
陈捷紧接着问了下一个议题:关于区属公立医院明年设备采购预算的事项。
这个关于呼吸道感染门诊数据的提问,在整场汇报中只占了不到两分钟,被夹在一堆财务数据和项目清单中间,像一粒沙子落入沙滩,悄无声息。
……
时间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人的忧虑而放慢。
日历一页一页翻过,十二月第二周的最后一天到来了。
夜晚八点多,陈捷在区委宿舍里吃完了简单的晚饭,洗了个澡,换上一件灰色棉质家居服,坐到了书桌前。
书桌上摊着几份《公共卫生动态简报》
他一份一份地看。
燕京,流感监测数据正常。
沪城,某医院报告一例输入性登革热病例,已处置。
长州,无异常。
蓉都,无异常。
武河,无异常信息通报。
陈捷的视线在“武河”两个字上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合上简报,放到了一旁。
他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抄在家居服的口袋里,静静地望着窗外夜色。
万家灯火,每一盏灯的后面,都是一个正在过着正常日子的家庭。
有的在吃晚饭,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辅导孩子做作业,有的已经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准备入睡。
他们不知道地平线下正在涌动什么。
陈捷也不知道那场风暴的具体时刻。
他只知道它会来。
他能做的一切前置准备都已经做了。
mRNA平台在建设,基金在运转,社区卫生服务站在升级,防护物资被他以一个看似常规的指令盘点了一遍。
该做的都做了。
陈捷转过身,关灯上床。
闭上眼睛之前,他在黑暗中对自己说了一句没有发出声音的话。
快了。
……
十二月的武河,已经进入了一年中最湿冷的时节。
与南方城市的温润不同,华中腹地的冷是一种带着水汽的,刺入骨髓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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