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33节
“把工作组的核查结论形成一份正式的、可以作为决策依据的书面报告。”
“把叫停发布会的方案和善后预案做得滴水不漏,以及,把这件事的信息和应对方案,通过适当渠道,向中央做一个报告。”
说到最后一条时,赵贤之的语速放慢。
“向中央报告?”李乾坤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在赵贤之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对。”赵贤之点头,“这是我跟您碰的核心问题。”
“元亨集团不是一家南岳的地方企业,它的业务和债务遍布全国二十多个省。”
“我们在南岳这边采取的任何行动,都可能引发全国范围内的连锁反应。”
“叫停发布会这件事本身,如果处理得好,可以控制在南岳省内,不产生太大的外部效应。”
“但如果处理不好,或者消息走漏,市场解读为元亨集团即将崩盘,那么其他省份的银行和投资机构一定会恐慌性收缩。”
“到那个时候,问题就不是南岳一个省的事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在正式采取下一步行动之前,由省委向中央做一个情况报告,把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采取的措施、以及面临的风险和困难,如实地向上反映。”
“一方面,这是向中央尽到了信息报告的义务,另一方面,也是争取中央层面的协调和支持,避免我们单打独斗,处置过程中出现跨省的真空地带。”
李乾坤听完赵贤之这番话,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他没有立刻表态。
赵贤之的意见是有道理的。
向中央报告,不仅仅是为了争取支持,更重要的是……上了保险。
在体制内处置重大风险事件,最怕的不是问题本身有多大,而是处置过程中出了偏差,事后被追责时,上面说一句“你当时为什么不报告”。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任何风险事件本身都大。
提前报告,等于把决策的风险和责任,从省级层面向上做了一次分摊。
中央知道了,中央同意了,中央支持了,那么后续不管结果如何,省里的决策就有了最坚实的靠山。
但反过来,向中央报告也有另一层考量。
一旦报告上去,南岳省在这件事上的自主决策空间就会缩小。
中央可能会派人来,可能会另有部署,可能会调整处置的节奏和方向。
到那个时候,主动权还在不在南岳省手里,就不好说了。
李乾坤放下茶杯:
“贤之同志的考虑很周全。向中央报告,这一步是必须走的。”
“但我认为,报告的时机和内容,需要把握好。”
赵贤之微微点头,等他继续说。
“报告太早,我们手里的信息还不够完整,给中央一个半生不熟的结论,反而会增加决策难度,报告太晚,万一市场上提前出了风波,就被动了。”
“我的想法是,再给工作组两天时间,把核心的账务数据和资金流向查清楚,形成一份能够站得住脚的书面结论。”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形成一份完整的省委情况报告,一并向中央呈送。”
“报告内容,不仅要写问题,更要写我们的处置方案和风险预判,让中央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麻烦,还有解决麻烦的思路和能力。”
赵贤之听完,缓缓点头:
“时机把握上,我同意乾坤书记的判断,两天之内出结论,然后一并报上去。”
“但有一个前提,发布会的时间窗口只剩四天,两天之后出结论,再写报告、走流程,至少还要一天,那就只剩一天的缓冲期了。”
“也就是说,如果在发布会前一天,中央的反馈还没有下来,我们是等,还是不等?”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
李乾坤沉默了几秒:
“不等。”
他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很清楚:
“如果到了最后时刻,中央的反馈还没有下来,我们照常按既定方案执行。”
“理由很简单,时间不等人。”
“发布会一旦举行,就等于南岳省在知情的情况下,默许了一场可能误导市场的大型商业路演,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中央也不会让我们担。”
“所以,向中央报告是必须的,但不以中央的回复为行动的前提条件。”
“我们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决策、自己的责任,不能因为等一个批复就搁置。”
赵贤之微微抬了抬眉毛。
他在国务院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习惯了层层请示、逐级审批的决策模式。
李乾坤的这种风格,果断,担当,但也意味着承担了更大的个人政治风险。
不过赵贤之很快就理解了李乾坤的逻辑。
南岳省的一把手,敢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做决断,这本身就是中央看重的品质。
如果事事都等中央拍板,那要他干什么?
“好。”赵贤之说了一个字,表示他接受了这个方案:
“那今天下午,我们是不是需要再开一次会,把相关的人都叫上,把方案定下来?”
李乾坤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
“今天下午两点我有一个中心组学习,推不掉。”
“这样,你先跟志远同志碰一下,把工作组那边的进度再催一催,两天内必须出结论。”
“晚上七点,我们在这里碰头,范围还是上次那几个人,加上你。”
“好。”赵贤之站起身来,将文件袋重新放回公文包。
“乾坤书记,还有一件事。”赵贤之停了一下,“许成功那边,目前是什么态度?”
“志远同志没跟你说吗?”
“他说了一些,但我想听听您的判断。”
李乾坤想了想:
“许成功是个聪明人,工作组入驻三天了,他表面上全力配合,但实际上一直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和真实意图。”
“据志远同志反馈,许成功这几天频繁地打电话、见客人,应该是在做两件事。”
“一是安抚他的那些投资人和合作伙伴,告诉他们一切正常,二是在找门路,看能不能通过什么渠道,把这件事压下来。”
赵贤之皱了皱眉:
“如果他在找门路,那我们的保密工作就要更加注意。”
“这一点我已经交代过了。”李乾坤语气平淡,“工作组的所有成员,手机统一保管,通讯录定期检查,与外界的联络一律通过工作组的统一渠道。”
“许成功找谁的门路都没用,因为这件事的知情范围,到目前为止,就我们七个人。”
赵贤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拿起公文包,离开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他回到省政府后,立刻把周志远叫了过来。
两人在省长办公室里碰了半个小时的头。
赵贤之转达了李乾坤关于工作组核查进度的要求,两天之内必须出正式结论。
同时,他还交代了另一件事:
“志远同志,你让工作组在核查的同时,同步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风险评估。”
赵贤之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个问题:
“元亨集团目前在南岳省内的在建项目清单、每个项目的建设进度和资金需求、已售出的期房涉及多少购房者、上下游供应链企业有多少家、集团在省内的员工总数和社保缴纳情况。”
“这些数据,工作组要在两天之内一并摸清。”
“不管最终怎么处置元亨集团的问题,有一条底线是不能突破的,已售出的住宅必须交付,在建的民生配套项目不能烂尾,工人工资不能拖欠,社会面不能出现群体性事件。”
“这条底线,是所有决策的前提。”
周志远将赵贤之列出的几个问题记在了本子上:
“赵省长放心,我今天下午就把要求传达给工作组,让他们加派人手,核查和风险摸底同步推进。”
“好,去忙吧。”
周志远离开后,赵贤之拿起电话,拨通了省住建厅厅长的电话:
“万海同志,你手里有没有元亨集团在省内的房地产项目数据?包括项目数量、总建筑面积、已售面积、已交付面积、待交付面积?”
“赵省长,大致数据我有,但精确到每个项目的明细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从各地市汇总。”
“一天之内给我。”
“……好的赵省长,我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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