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09节
让他们待在那些闲职上或许无伤大雅,可一旦让他们掌握实权,对整个区域发展的危害,将是巨大的。
从这个角度看,陈捷的这次人事调整,是符合组织工作的根本原则。
他这个组织部长,该有的觉悟也有。
更重要的是,钱伯渊也能感觉到,陈捷做这一切,并非出于建立个人山头或打击异己的私心。
这位年轻书记,是真想把平江的事情做好。
当一个领导者在为公而非为私时,他所展现出的那种纯粹理想主义和强大执行力,本身就具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说服力。
总总因素加起来,就让钱伯渊那点本就摇摆不定的对抗心理,最终烟消云散。
……
十一月下旬,当平江街头,紫荆花再次绚烂盛开时,这场被外界称为平江十一月风暴的人事调整,终于尘埃落定。
近五十个关键领导岗位,全部换上了新面孔。
一批年富力强、敢想敢干、在基层有着良好口碑的实干派干部,被破格提拔到了区属各部委办局和街道一把手位置上。
整个平江区的干部队伍结构,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优化和净化。
那些曾经盘踞在各个部门,依靠关系和资历混日子的官油子们,被彻底边缘化。
一种有为者有位,无为者让位的清新风气,开始在平江官场悄然弥漫。
而随着人事调整的尘埃落定,陈捷也终于将自己的工作重心,从“破”,转向了“立”。
他要开始着手解决那个最根本,也最棘手的问题——盘活新能源产业园。
第58章 博弈,无可挑剔的专业能力
平江区的十一月,风波诡谲。
一场被内部称为“十一月风暴”的人事调整,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涤荡了整个区域的官场生态。
近五十名处、科级干部的集中调整,切除了大部分盘根错节的坏死组织,也为新生力量的崛起,腾出了前所未有的空间。
官场上的喧嚣与震动,在区委书记陈捷的强势手腕和市委旗帜鲜明的支持下,很快便归于一种平静。
但是,政治生态的初步净化,并不意味着问题的彻底解决。
当官场这片浑浊的水塘,在强力整肃下暂时变得清澈时,另一个更深层次、也更致命的暗流,却在经济领域悄然涌动,并以一种更加凶猛的方式,威胁着平江的未来。
这股暗流,源自金融系统。
在市场经济的汪洋大海中,银行是永恒的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的逐利者。
当平江区的新能源产业园,在政策红利的催化下,如日中天,被各路资本疯狂追捧时,各大商业银行也曾是这片热土上最热情的座上宾。
他们争先恐后地为园区企业提供授信,降低贷款门槛,仿佛那些拔地而起的厂房和流水线上尚未成型的汽车,就是一座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直到骗补案丑闻爆发,政府公信力遭遇重创,这片曾经的投资热土,在一夜之间,便被所有金融机构,不约而同地打上了高风险的黑色标签。
风险厌恶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银行系统内部迅速蔓延。
总行下发风险警示,省行制定收缩策略,市行执行一刀切政策。
那些曾经笑脸相迎的信贷经理,如今都变成了催收账款的冷面判官。
对于那些已经倒闭或被查封的骗补企业,银行的抽贷、断贷,是理所当然的止损行为。
但问题是,这种恐慌性的信贷收缩,并未止步于此,而是迅速波及到了整个园区,甚至整个平江区所有与新能源沾边的企业。
一种简单粗暴的地域性歧视逻辑,开始主导各大银行的风控模型。
只要你的企业注册在平江,只要你的主营业务是新能源,那你就是高风险,就必须被重新评估,就必须被压缩授信,就必须被提前收回贷款。
在这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避险逻辑下,那些真正扎根实业、拥有核心技术、在风暴中苦苦支撑的优质企业,反而成了最大受害者。
他们就像是与一群溺水者同处一片水域的健康游泳者,无论自己水性多好,身体多强壮,都无法摆脱被漩涡一同卷入深渊的命运。
如果说,人事整顿风暴,只是让平江官场经历了一场阵痛。
那么,这场来自金融系统的釜底抽薪,则正在将整个平江的实体经济,推向深渊。
不破此局,平江无望。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场由平江区委、区政府牵头,港城市金融工作局、港城银监局协调,旨在“提振产业信心、重构银企关系”的高规格专题座谈会,在港城市政府一号会议室,低调而又迅速地召开了。
这是一场没有媒体记者,没有闪光灯,甚至连会议议程都高度保密的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微妙而紧张。
长长的会议桌,泾渭分明地划分出了两个阵营。
一边,是以平江区委书记陈捷、区长刘钦为首的政府代表团。
他们身后,坐着鹏辉科技董事长季修远、锐驰电子总经理陈永昌等几位仍在苦苦支撑的实体企业家代表。
另一边,则是由港城各大商业银行的行长或副行长组成的金融代表团。
他们西装革履,神态从容,彼此间低声交谈,仿佛是来参加一场例行的业务交流会,而非一场决定着无数企业生死的关键博弈。
坐在金融代表团最中央的,是华国工商银行南岳省分行的副行长,马向东。
他年近五十,身上带着一种久居金融系统高位所特有的,混合着精明与傲慢的气场。
在今天的银行代表中,他的级别最高,话语权也最重。
上午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港城市分管金融的常务副市长,他讲了几句关于“政银企同心协力,共克时艰”的开场白后,便将话语权交给了今天的双方主角。
“各位行长,各位企业家,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开诚布公布地谈一谈,平江新能源产业目前遇到的困难,到底症结何在?我们政府、银行、企业,三方应该如何携手,共同走出困境。”
副市长话音刚落,工商银行的马向东便不紧不慢地开口:
“张市长,各位领导,首先,我代表工商银行,对平江区目前遇到的困难,表示深切的关注和同情。”
“但是,商业银行作为市场主体,有其自身的经营原则和风控底线。”
“平江区新能源产业前段时间爆发的系统性骗补丑闻,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坏,在全国都属罕见。”
“这充分暴露了该地区在产业监管、企业诚信、乃至政府治理层面,都存在着严重的漏洞和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我行根据总行和银保监会关于加强风险管控、严防不良资产的监管要求,对平江区相关产业的信贷政策进行审慎性、防御性的调整,是完全合规、合理,也是对广大储户和股东负责任的商业行为。”
马向东一通话下来,先是表达了同情,然后迅速将银行的行为,定性为合规、合理、负责任的商业决策,并将问题的根源,归结为平江区政府自身的治理失败。
这番话,让坐在对面的刘钦等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马向东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当然,我们也非常理解在座各位企业家的难处,但市场经济,本就是优胜劣汰,有风险,有机遇。”
“当一个区域的整体信用环境出现恶化时,身处其中的所有企业,都不可避免地要为此承担相应的成本和代价,这是市场规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顿了顿,最后道:
“所以,我个人认为,当前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银行,而在于平江区政府,如何能够尽快地重塑自身的公信力,重建一个健康、透明、可信赖的营商环境。”
“只要环境好了,信心恢复了,资本自然会重新回流,这比任何行政干预都更有效。”
马向东发言结束,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他是话,看似句句在理,实则充满了傲慢与冷漠。
他将银行责任撇得一干二净,把所有的压力和难题,都推回给了政府和企业。
“马行长,”刘钦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的市场规律,我们都懂。”
“但是,你所谓的区域性信用环境恶化,这个定义本身,是不是就有问题?”
“就比如鹏辉科技,成立十五年,从未有过一笔不良贷款记录,每一份财务报表都经得起审计,他们手里的专利,在行业内都是领先的。”
“就因为鹏辉的工厂在平江,就要和那些骗补的空壳公司,承担一样的连坐代价,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也是对市场规律最大的破坏!”
“如果银行的风控,只是简单粗暴地以地域为标签,搞一刀切,那这种风控,不是在规避风险,而是在制造风险,是在把好企业逼死!”
马向东听完,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刘区长,您的心情,我理解,但请恕我直言,在系统性风险面前,个体的信用记录,参考价值是有限的。”
“当一片森林着火时,消防员的首要任务,是建立隔离带,防止火势蔓延,而不是去甄别哪一棵树是无辜的,这是风控的基本逻辑。”
“你……”刘钦被他这套歪理气得脸色难看,却又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那名常务副市长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在记笔记,仿佛他只是来听双方吵架的。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马行长,森林着火,建立隔离带,这个比喻很形象。”
开口的,是自会议开始以来,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的陈捷,他抬起头看向马向东:
“不过,我个人认为,一个优秀的消防指挥官,在建立隔离带的同时,是不是也应该派出一支精干的侦察小队,深入火场,用红外探测仪看一看,到底哪些区域是真正的火源,哪些区域只是被烟雾笼罩的假象?”
“如果只是远远地看着浓烟滚滚,就判断整片森林都已无可救药,然后放弃所有救援,坐等它烧成灰烬,那这种指挥官,恐怕不是在救火,而是在渎职。”
马向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区委书记,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陈书记说笑了。”马向东道,“银行不是消防队,我们没有红外探测仪,只有财务数据和严格的风控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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