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41节
陈晨给他轰了轰帐子边上的蚊子,回自己铺上躺下。
窗外是省城的夜,电灯一片一片的,比县城亮,比京城静。
心说十年寒窗说的是别人,他满打满算温了半年书,明儿再养一天神,后儿就进场了。
要是考不过人家,灵泉水都白喝了……
十五号清早,省一中的铁栅栏门七点半开。
查证件,对照片,搜身进场,栅栏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
监考是两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当着全考场拆牛皮纸卷袋上的封条,剪刀铰开麻绳,一份一份发下来。
头一场语文,作文题印在卷子末尾,《“五一”劳动节日记》。
陈晨提笔就写,写五一那天在厂里跟着卸耐火砖,写手上的白灰和食堂加的一勺肉,实事实写。
政治卷上有几道题,他知道往后的说法要变,笔尖停了停,还是按眼下的标准答了。
有些亏,哑巴才吃得起。
第二天暴雨。
天还没亮透,雨就下白了,考生蹚着水往里跑,赵国豪把布鞋拎在手里,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
数学场出来,他抹着脸上的雨水要对答案,被陈晨拦了。
“考完再说吧,对完还有压力,前头的分丢没丢,跟后头这场没关系。”
“成。”
下午物理。
出考场的时候赵国豪绷着脸,一步一步走,出了栅栏门,站定,咧开嘴。
陈晨在考场里坐了三天,一下意念没动。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而且别人未必比他强,这个时代的考试,难度根本不高。
十七号下午末场化学,交卷铃一响,封卷,起立,人流从楼里涌出来。
三天绷着的弦一下松了,手里没了事,人反倒没着没落。
当晚在老刘家吃的面,婶子擀的,卧了两个鸡蛋,老刘一个劲往他俩碗里夹蒜。
十九号,班车回县。
回到厂里销假,马德厚就问了一句。
“考得咋样?”
“卷子答满了。”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把一摞新到的调拨单推了过来。
孙维民凑过来问东问西,问考场的凳子硌不硌,问省城的面多少钱一碗,独独不问考得好坏,问完了咂咂嘴,说等你走了,跑外的活儿全落我头上,想想就腿疼。
酥糖到了陈晴手里,挑出两本书给陈阳,剩下的都留给了石头。
月底,段老虎家办百日酒。
证是前几天扯的,红本本在堂屋条案上摆着,边上是一对新暖壶。
院里摆一桌,纪云、宋大成,还有一个汉子,说是保定来的,应该是和段老虎师门有点关系。
高明梁子跑前跑后地端菜。
阮红抱着孩子挨桌走了一圈,小子胖,眼睛随她,见谁都不怕生。
酒过一巡,段老虎端着碗站起来,脸膛红得发亮。
“孩子大名还没落定。我想的是段大壮,他娘嫌土。小晨,你是念书人,你给把把关。”
满桌的筷子都停了。
陈晨放下碗,想了想。
“叫安生怎么样。段安生。”
“安生?”
“安安生生把日子过起来,往后他念书也好,做工也好,图的就是这两个字。”
段老虎嘴里念叨了两遍,段安生,段安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就叫安生!”他转头冲屋里喊,“孩儿他娘,定了,安生!”
阮红在屋檐下应了一声,抱着孩子直笑。
纪云眯着眼把酒盅子干了,说了句,“名字起得正,人就走得正。”
又过两巡,陈晨给段老虎满上一盅,自己端起来。
“老段,还有件事,当着纪老和宋科长,有点事情要托付你们。”
“你讲。”
“榜要是下来了,我去京城念书,一走就是几年,寒暑假才得回来。家里,娘和弟妹,县里这一摊,你替我照应着点。”
段老虎把酒盅子往桌上一顿。
“这话不用嘱咐。打你救安生他娘那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纪云在旁边慢悠悠开口:“嗯,我尽力而为。”
三只酒盅碰在一处。
宋大成也举了举杯:”厂里那头,有我。“
散席出来,天全黑了,巷子里飘着酒气和棚子底下没散的菜香。
回到家,院里静悄悄的,乌云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没声,跟着他进了屋。
第308章 王子平的交代、去京城见顾澜
八月初,暑气正盛。
榜还没信儿,厂里的活计接得零碎,陈晨去跟马德厚告假。
“去津门看师父,四五天。”
马德厚翻着单子,头也没抬:“去吧,你魂儿本来就不在厂里,留你也是白留。”
顿了顿,又道:“替厂里看看津门的电料行情,回来跟我念道念叨,假就算出差。”
老头的心思,都包在这句里了。
行李照旧,明面上一个挎包,几件换洗的。
正经的礼在空间里,两坛药酒,给妮儿的麻糖和点心,一包晒透的榛蘑。
县里到省城,省城上火车,换了一趟车,一路往东。
窗外的青纱帐一眼望不到边,傍晚,火车进了津门站。
老城厢的胡同还是去年冬天的样子,墙根的青苔厚了一层。
敲门。
门开了,周铁柱探出头,愣了一下,咧开嘴。
“哟!大学生来了!”
“榜还没放呢,师兄。”
“放不放的,跑不了。”周铁柱侧身让他进来,嗓门冲着院里喊,“师父!小晨来了!”
院里,一个小丫头正单腿跳格子,粉白的小褂,两根小辫,听见动静停下来,扭头看。
看了两息,眼睛睁大了。
“陈大哥!”
妮儿一路跑过来,跑到跟前又刹住,规规矩矩鞠了个躬。
陈晨蹲下来看她。
去年在火车上,怀里的孩子烧得只剩一把骨头,咳起来整个人抖。
眼下脸蛋圆了,红扑扑的,胳膊腿有了肉,跳了一路格子,气不带喘的。
“长高了。”陈晨道,“还咳么?”
“不咳了!”妮儿挺起小胸脯,“师爷爷说我快好利索了,我还会认药了,甘草,黄芪,茯苓,白术……”
一口气报了十来味,报完仰着脸等夸。
“能耐了。”
陈晨摸出麻糖递过去,妮儿接了,先掰下一半揣进兜里。
“给我爹留的,他捎信说,秋收完就来接我。”
堂屋门口,王子平背着手站着,白布衫,千层底。
八十多的人,腰板还是直的,比去年冬天清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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