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40节
……
时间飞快,动身的日子定在七月十三,礼拜六。
考试十五号开场,提前两天到,认考场,歇脚,掐得不紧不松。
十二号上午,马德厚把一个信封递过来,介绍信,边角齐整,章盖得端正。
“住处给你办好了,省物资局招待所,跟老刘打过招呼,二楼把角那间,凉快。”
“谢马叔。”
“你俩这一趟,厂里按出差记。”老头顿了顿,“去了别怯场,就当出趟差。出差,你是老手了。”
陈晨接过信封,笑了。
出差是老手,赶考是头一回。
从科里出来,他绕去车间跟王老打了个招呼。
王老摆摆手,“去吧。”
下班,他绕到前面岔巷,段老虎家。
院子收拾得干净,绳上晾着尿介子,阮红抱着孩子在屋檐下乘凉,见他进来要起身,被他抬手拦了。
段老虎从屋里迎出来,光着膀子,肩上搭条毛巾。
“我去省城四五天,家里那头,你抽空照应着点。”
“你放心去考,胡同里有我。”段老虎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上回那个生人,我让人盯了些日子,没再露头。要我说,八成是个过路的闲棒子,未必跟你真有仇。”
“盯着就行,别声张。”
“明白。”
临走,段老虎在院门口把他拦住。
“孩子百日在月底,你考完正好回来,摆两桌,你得坐主桌。”
“行,我从省城带糖回来。”
阮红在屋檐下笑:“娃他叔,你可说定了。”
回到家,林月芳准备行李,烙饼两摞,咸鸭蛋八个,换洗褂子两件,雨伞一把,还有一小瓶仁丹,怕他中暑。
甄惜给的纸包搁在最上头,蓝布袋别在里衣上。
“省城的水土,不知道服不服……”
“娘,四五天,出趟差的功夫。”
“考试能跟出差比?”林月芳瞪他一眼,手上没停,“到了拍个电报……算了,电报贵,写信也来不及,你考完利索点回来。”
“哎。”
陈晴仰着脸:“哥,省城有酥糖吗?”
“有。给你带。”
陈阳不要东西,就一句话:“哥,你的书回来还看不?”
“考完这场就不看了,给你两本,挑剩下的给石头哥留着,我答应他的。”
“嗯!”
夜里,陈晨把东西过了一遍。
明面上一个行李卷,一个挎包。
真正要紧的都在空间里,粮票,钱,应急的药,还有一水囊兑好的灵泉水。
背着空行李卷做样子的事,他干了好几年,熟练得很。
乌云卧在炕头,眯着眼看他收拾。
“看家,夜里精神着点。”
乌云看向陈晨,大概听懂了,猫尾巴在炕席上拍了两下,算是应了。
这猫灵性太足,都快成精了。
十三号清早,长途车站。
赵国豪媳妇抱着闺女来送,往男人兜里塞了四个煮鸡蛋,凑在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赵国豪的耳朵一下红了。
车开出县城,麦茬地一片一片往后退。
赵国豪把书摊在膝盖上,背两行,看一眼窗外,再背两行。
“赵哥,背不进去就歇着,临阵磨枪的枪,昨儿就该磨完了。”
“我这不是手里没书就心慌么。”
陈晨靠着椅背看窗外。
上回坐这趟车,还抓了个划包的,这回一路安生,连个吵嘴的都没有。
他心里盘算着省城的几天怎么走,十四号认考场,十五号进场,考完顺道去看看老刘,回来赶百日酒。
一样一样码好,跟排采购清单一个路数。
三个多钟头,省城到了。
招待所二楼把角那间,两张床,一张桌,窗户对着后院的老槐树,果然凉快。
登记的时候,管事的一看介绍信就点头,说刘科长交代过了,开水在楼道尽头,随便打。
晚上老刘拎着两瓶汽水过来,坐了半个钟头。
“考试的事我不懂,就一条,吃好睡好。”老刘把汽水往桌上一搁,“考完来家吃饭,你婶子擀面。”
“哎,一定去。”
送走老刘,赵国豪捧着汽水瓶子看了半天,没舍得开:“给闺女带回去,她没喝过。”
陈晨道:“两瓶都给你,我再去供销社买。”
十四号上午,认考场。
省第一中学在城东,青砖门楼,铁栅栏门,以前有一对石狮子,现在没了,不过底座还在。
赵国豪仰着头看校牌,看了半天。
“省一中……我闺女往后要能在这儿念书,我这辈子就值了。”
“先把你自己考进去再说。”
“对,先考我!”
大门边贴着考场分布,红纸黑字,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各县的口音混在一起,河北话里带着高低不同的调。
有背铺盖卷的,看样子夜里就睡车站,有穿的确良的干部子弟,街角停着吉普,墙根蹲着个三十来岁的,捧一本卷了边的代数,嘴里念念有词,裤脚上沾着泥点,泥都干透了,白花花的。
陈晨站在人堆外头扫了一圈。
能走到考场门口的,哪个身后没一摊子事。
有人从地里来,有人从车间来,有人从铺盖卷里来,都是奔一条窄路挤的。
往后几年,路还得再窄……他把念头掐了。
能考的年头,抓紧考,想别的没用。
两人找到各自的考场,隔着一层楼。
赵国豪把座位号看了三遍,出门又数了数大门到楼梯口的步数。
“六十七步。”他说,“记下了。”
“记这个干啥?”
“踏实。”
晌午在街口吃打卤面,国营的,带粮票,八分一碗,赵国豪咂着嘴说比县里贵两分,面倒是真白。
下午回招待所,陈晨让赵国豪睡午觉,自己在桌上把三天的场次表抄了一遍,几点进场,几点封卷,用什么笔,带什么证,一条一条列清楚,贴在床头。
跟验货单一个格式。
赵国豪睡醒了看见,凑过去念了一遍,念完在自己床头也照抄了一份。
天黑透了,屋里点着灯,后院的知了还没歇。
赵国豪躺下翻来覆去,草席响个不停。
“睡不着?”
“一闭眼全是公式,公式后头是我闺女。”
陈晨起身,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喝口水,压一压。”
水里兑了灵泉水,赵国豪坐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半囊,打了个嗝,“这水甜丝丝的,省城的水就是好。”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鼾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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