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当宇宙总统了 第267节
有一天收工后,林守拙坐在棚子门口喝了碗茶,忽然说了一句:“我爹当年卡在凝真境后期,到死都没迈过去。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炼器一道可以自己摸索,修行一道光靠自己不行。得有人指路。”
陆悬手里攥着那卷手札,沉默了很久。
那天夜里,他把赵大牛留下的所有手札重新码好,用旧布包上,搁在桌上。
他又将银海镜取出来,镜面上的银光在暗处缓缓流转。
阿银在镜中翻了个身,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陆悬伸手在镜面上轻轻抚了一下,说:“咱们要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林守拙。
林守拙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完他的话,放下笔,说:“去哪儿?”
陆悬说:“不知道。但留在这里突破不了。”
林守拙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木匣,匣中是他这三年来攒下的灵石和材料,推到他面前。
陆悬没有接。
林守拙说:“拿着。你走了之后,铺子还能开。
你不拿,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
陆悬看了他一会儿,将木匣接过来,收入行囊。
他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林守拙送他到城门口,没有多话,只在他转身时喊了一声:“突破之后记得回来看看。”
陆悬回头点了点头,背着旧布包和银海镜出了城。
阿银在镜中缩成一团银光,安安静静的。
他沿着官道朝北走,那是通往神器域腹地的方向。他记得赵大牛说过,神器域里修金丹境的人不少,各大宗门和古老家族里都有金丹境的强者坐镇。
他需要找一个能教他的人。他需要一个师父。风从北面吹来,带着远处矿场特有的铁锈味。他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陆悬沿着官道朝北走了七天,路上歇了六间客栈,喝了十几碗粗茶,终于把这一带修行的格局摸了个大概。
他每到一处便找当地的老修士搭话,或者在茶棚里听那些赶路的散修闲聊。
走得越远,打听的越多,两个名字便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耳边。
一个是天枢阁,一个是万器宗。
天枢阁在北面三百里外的天枢山上,是这一带最古老的宗门。
据说立宗至今已经超过两千年,比神器域大半的城池都老。
天枢阁以炼器起家,可后来渐渐转型,如今已经成了一座以修行和炼器并重的宗门。
阁中有金丹境的长老坐镇,据说还不止一位。
天枢阁最引以为傲的是它的藏书楼,里面藏着上万卷古籍,从炼器手札到修行功法,从古法阵纹到灵材图谱,无所不包。
但凡能进藏书楼的弟子,都可以随意翻阅。
这是天枢阁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
优点在于底蕴深厚,资源丰富,只要你肯学,总能找到你要的东西。
缺点在于它太大了。两千年的老宗门,规矩多如牛毛,门中派系林立,外门弟子想见内门长老一面都难。
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进去,很可能被扔在外门打杂,几年都摸不到核心的东西。
陆悬打听得很仔细,天枢阁收徒不看背景,但看资质和根骨。
他的资质经过长生河和多年修炼的改造,已经不算差,可真要跟那些从小用灵药堆出来的世家子弟比,还是差了一截。
另一个名字是万器宗。
万器宗在东北方向,比天枢阁近一些,可立宗时间短得多,满打满算不过三百年。
它的开宗祖师是个散修,据说年轻时走遍神器域,拜访了十几家宗门,学了一身的炼器手艺,最后自立门户。
万器宗的风格和天枢阁截然不同。它没有那么多古籍,也没有那么多金丹境长老,可它的门风极开放。
万器宗有一条规矩,入门弟子不论出身,只要有手艺就能留下。
宗内不养闲人,也不讲派系,所有的弟子都靠本事说话。
你做出来的器物好,就能进内门,就能得到宗内资源的倾斜。做不出来,便只能在外门打杂,待到年限满了便自行离开。
万器宗的修行氛围也更激进。
它鼓励弟子之间的切磋和比试,每月都有一次公开的炼器比试,胜者可以得到宗内长老的亲自指点。
这种风格吸引了不少散修和野路子出身的匠师。
可万器宗的缺点也很明显。
它底蕴太浅,宗内的功法大多是从别处抄来的残本,不成体系。
金丹境的长老据说不超过三人,而且都是开宗祖师那一辈的老家伙,如今年纪已经极大,轻易不收弟子。
一个外来的散修想得到金丹境长老的指点,比在天枢阁还难。
陆悬将这两家的底细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把赵大牛那卷关于金丹境的手札拿出来翻了翻。
手札上没写怎么突破金丹,可赵大牛在末尾批过一行小字:“金丹之路,各宗各法,然万变不离其宗。
择师不如择路,择路不如择心。”
他看了那行字很久,把布包重新收好。他需要先去这两个宗门看看,再做决定。
陆悬朝北走了三天,进入了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
据路上的散修说,这片丘陵是天枢山的外围余脉,翻过前面那座半山腰的隘口,再走半日就能看见天枢山的山门。
他沿着山道朝上走,两旁的松林越来越密,空气里的灵气也比平地浓了几分。
走到半山腰一处转弯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前面的山道上有人。
不止两个。
他数了数,七八道气息分散在隘口两侧的松林里,有强有弱,可没有一道低于凝真境。
他放慢脚步,贴着路边的岩壁朝前走。转过弯后,便看见隘口正中央的空地上,两拨人正在对峙。
左边一拨穿月白色长袍,领口绣着一枚星纹,是天枢阁的弟子。
右边一拨穿灰褐色短打,袖口缝着一道铁色的滚边,是万器宗的人。
天枢阁这边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清瘦,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剑鞘的细剑,剑身上有极淡的银光在流转。
万器宗那边领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壮汉,身形魁梧,赤着双臂,臂上肌肉虬结,手里攥着一柄自己打的重剑,剑身上有暗红色的锻纹。
两拨人各有四五个,大多在凝真境中期到后期之间。天枢阁的人站位分散,彼此之间保持着精准的距离,隐隐形成一个合击之阵。
万器宗的人则聚在一处,呈尖锥形,壮汉站在最前面,身后的人以他为锋刃。
第275章 万器宗
陆悬躲在隘口外的岩壁后面,没有急着出去。
他听见天枢阁那个清瘦青年开口,语气不急不缓:“秦兄,你们万器宗的人跑到我们天枢山脚下转悠,不太合适吧?”
万器宗的壮汉哼了一声,声音粗犷:“天枢山又没写你们天枢阁的名字。这条道通往北边的矿脉,我们万器宗的人走得,你们天枢阁的人也走得。”
清瘦青年说:“矿脉是我们天枢阁先发现的。”
壮汉说:“你们发现了又怎样?挖出来了吗?没挖出来就还是野矿,谁先占住算谁的。”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谁也不让谁,火气渐渐上来了。
清瘦青年将腰间细剑拔出,剑身上的银光猛然涨了一截。
壮汉将重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暗红锻纹跟着亮了起来。
先动手的是万器宗。
壮汉一步踏出,重剑横扫,剑风带着沉浑的力道朝对面压去。
天枢阁的弟子们同时散开,清瘦青年从侧面切入,细剑如一道银线直取壮汉手腕。
壮汉侧身让过,重剑回防,两剑相交,银光与暗红光芒在隘口中央炸开。
天枢阁其余弟子从两侧包抄,月白长袍在松林中时隐时现。
万器宗的人聚在壮汉身后,以他为轴心旋转,将天枢阁的攻势一一挡在外面。
两拨人打了将近一炷香,谁也没占到便宜。
天枢阁的合击之阵精巧多变,可万器宗的打法更野,更猛,像一柄锤子反复砸在同一个点上,硬生生将阵型的缝隙砸开。
打到后来,清瘦青年和壮汉各自退了数步,胸口都在剧烈起伏。两拨人重新分开,隔着隘口对峙,谁也没有再贸然出手。
陆悬在岩壁后面看了全程。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天枢阁的弟子在交手时,每个人的剑身上都带着一层极淡的银光,那银光与清瘦青年剑上的银光同出一源,像是某种共享灵力的法门。
而万器宗的壮汉每一次重剑劈下时,剑身上的暗红锻纹都会亮一次,每一次亮度都比前一次更强,像是在战斗中不断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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