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501节
“最后一把,全押,别慌,众神今天都站在了我这边!”
布鲁诺盯着那堆筹码,喉结滚了滚,随后把钱袋拍在桌上。
“我跟你单赌这一把,押庄家,外地佬,好运总有见底那天。”
围观者纷纷掏钱,大半押在卢茨那边,北德人信奉力量,也信奉概率,谁都认定一个人的好运撑不过整晚。
这一次,卢茨在几十双眼睛底下洗牌,袖子卷到了胳膊肘,手指规规矩矩。
他先给自己发牌,明牌是一张十,暗牌翻开,王后,二十点。
押庄家的人欢呼起来,布鲁诺已经开始搓手。
杰克的第一张牌是黑桃A。
他翻第二张前停了停,扭头冲布鲁诺笑。
“布鲁诺先生,知道二十一点在我老家叫什么吗?”
布鲁诺皱起眉。
牌翻了过来。
黑桃J。
“黑杰克,”杰克撩了撩刘海,“瞧,连牌都认的我的名字。”
后屋先是一静随后爆出一片吼叫,有人把帽子扔上房梁,布鲁诺张着嘴盯着那张牌,好半天才把钱袋推过来。
杰克把筹码一摞摞搂回怀里,脑袋里嗡嗡直响。
一千八百马克!
第429章 线索纷至
一千八百!
够给寒鸦号换两根主缆,还够给矿骡配一整套新轴承。
头儿见了会说什么?
……赢了别拿太多。
罗夏那张脸冒了出来,手指按在最后那枚硬币上,按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杰克盯着那堆钱,心口一阵抽痛。
算了,钱攥在手里是靶子,花出去才是广告,今天的正事是名声!
他跳上椅子,张开双臂。
“诸位!今晚全场的酒,好运杰克请了!”
酒保的黄铜下颌咔哒张开,很快报出价钱,一百二十来号人每人两品脱,外加两桶窖藏黑啤,一共六百四十马克。
杰克把钱拍上吧台,又补了一句,“劳驾,开张收据。”
酒保瞪大了眼睛,有些古怪的复述了一遍。
“……收据?”
杰克一脸诚恳,“这是我的个人爱好。”
酒保嘟囔着骂了句脏话,扯下一张杯垫,用炭笔在背面写了个数,签上名字丢给他。
麦酒传遍了每张桌子,布鲁诺端着杯子走过来,胸口铁板上还挂着酒沫。
他用拳头碰了碰杰克肩膀,这回力道轻了许多。
“外地佬,我收回那句话,你是个揣着铁父好运的外地佬。”
到了后半夜,“寒鸦号全靠好运杰克”这句话从断锚酒馆后屋传到了探索大厅门口,又被排队结算的佣兵带进了隔壁三家酒馆。
毕竟在北德,嫉妒一个外地佬很容易,嫉妒一个请你喝了两品脱黑啤的外地佬就难多了。
很快,找上门的人就比酒还多了。
一个满脸刀疤的队长挤到桌边,拇指来回搓着食指和中指。
“三成分红,下一趟跟我们走,你只管指路。”
杰克晃了晃杯子,“三成?伙计,我照镜子都要收门票。”
一个商人抱着货箱挤过来,求他摸一摸,保佑这批燃素煤平安运到不来梅。
杰克拍了拍箱盖,“好了,它们现在比你的账本还靠得住。”
一个醉汉拽着脖子上的钢鳞鳐牙齿凑过来,杰克摸了一把,认真叮嘱。
“摸归摸,别指望它再长出一颗来。”
最后来的是个红发女人。
她侧身坐上杰克手边桌沿,裙摆顺着膝盖滑开,丝袜裹着的小腿搭上空椅,鞋尖有一下没一下蹭着他小腿。
她俯下身,指尖勾住他的领口,嗓音又软又媚。
“楼上有间房,炉子烧得很旺,门锁也结实,好运杰克先生,分我一点好运怎么样?”
香水味钻进鼻子,杰克喉咙发紧,手下意识抬起来要撩刘海,抬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起一张脸。
很多年前那个冬天,裹着旧围巾的小姑娘冲他扔了个雪球。
他轻轻把女人的手从领口拿下来,放回她膝盖上。
“女士,今晚我的好运已经有约了,”杰克冲她眨眨眼,“恕我失陪,它脾气可不太好。”
红发女人愣了愣,随后笑出声,起身走了,旁边几桌的人张着嘴目送她走远。
角落里一个穿灰呢外套的男人让酒保送来一杯白兰地,随后端着杯子走过来碰杯。
“好牌,”男人看着桌上那副扑克,“介意我欣赏一下吗?”
话音还悬着,他戴手套的手指已经在黑桃J牌面上碰了碰。
杰克闻到他手套上有股味道,焦糖混着铁锈,甜里发腥,说不上哪里怪。
男人喝完酒就回了角落,那点怪味被白兰地一冲,很快就被杰克丢到了脑后。
快天亮时,杰克揣着钱袋晃出了酒馆。
雪还在下,他边走边数钱,赢来一千八,请酒花掉六百四,剩下一千二百来马克,外加一张杯垫收据。
他哼着老家的小调,盘算着回船以后的开场白。
先交收据,显得我守规矩。
再交钱,显得我有本事。
然后趁头儿数钱时提津贴,他数钱时心最软……不对,他数钱时最抠。
那就等他数完。
等他数完再说……
寒鸦号的舷灯在雪里亮着,杰克把钱袋往怀里揣紧,加快了脚步。
杰克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断锚酒馆就为那个红发女人吵了起来。
那可是外城最漂亮的姑娘,好运杰克居然把她那只手从领口拿了下来。
几杯黑啤下肚,结论就出来了。
灵媒这行讲究多,好运杰克能回回满载,靠的是远离女人,把力气全留给了那副扑克牌。
这个说法第二天就传遍了外城,传得有鼻子有眼,连马蒂亚斯都拍着胸口作证。
偶尔有人追问:“那他平时的需要怎么解决?”
传话的人就会露出一副古怪表情,凑近些,挤挤眼睛:“人家只说不近女色,又没说不近男色。”
……
雪下了一整夜,寒鸦号舷梯结了层薄冰。
杰克哼着小调爬上来,鞋子在踏板上打了两回滑,怀里那只钱袋始终被他护得稳稳当当。
在舱门外他跺掉鞋底积雪,把开场白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先交收据,显得守规矩。
再交钱,显得有本事。
等头儿数完钱,再顺势提津贴。
完美。
至于大副那份炸鱼干,他也在酒馆后厨顺手买了,油纸包揣在大衣口袋里,还带着热气。
推开舱门,舰桥暖气扑在他冻僵的脸上,然后他张开双臂,嗓门拔得老高。
“早上好,伙计们,请允许我隆重介绍北德最灵的……”
后半句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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