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73节
“他们厌恶机械。”伊琳娜在一旁补充道,作为前异端裁判所的首席灵媒,她对这群人深恶痛绝。
“他们是一个活跃在大陆各地的邪教组织,他们热衷于挖掘古代典籍里的神秘学仪式。”
“他们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仪式取悦古神,好获得更加邪恶和禁忌的知识。”
罗夏听完,眼角抽搐了两下。
这个组织听起来十分克系,搞不好真能召唤出来触手什么的不可名状之物。
此时,审讯室内的空气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伊琳娜看向克劳斯的眼神更是像在打量一具必须立刻被净化的污染源。
被这股实质性杀意锁定,冷汗浸透了克劳斯的后背。
“我还没答应他。”克劳斯适时出声,“我只说需要考虑。”
伊琳娜看向克劳斯,眼神渐渐平静了些,“你的多疑为你争取到了呼吸的权利。”
接着她走到角落打开了一个匣子,用镊子夹起了一个细长的金属造物。
那是一条半个小指长的蜈蚣形状的机械。
极薄的外壳下,密密麻麻的微型发条与传动轴紧密连接,它的核心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燃素微晶,头部没有口器,只有一根流淌着幽蓝燃素微光的空心探针。
“‘神经漫游者’,审判庭秘密工坊的最高杰作。”伊琳娜端着它走到克劳斯面前,“它会钻进你的脊髓,会通过生物信号忠实记录你感受到的一切。并且一旦你有‘不忠’的念头出现,它会立刻向你的中枢神经注入毒素,一秒内就会死亡。”
克劳斯盯着那条机械蜈蚣,咽了口唾沫。
“你需要回到那个书店。向那个‘哲人’低头,加入晨昏学社。成为冬棺楔进他们心脏的钉子,查清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克劳斯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为了卢卡,他干脆地点头同意。
伊琳娜跟着就抓起一把特制的注射枪,将蜈蚣填入枪膛,枪口抵住他的第七节颈椎。
气阀释放,探针粗暴地刺破皮肉,钉入脊髓边缘。
漫长的几十秒后,克劳斯觉得剧痛沉淀为一种如影随形的异物感。
拘束被解开,他大口喘着粗气,摇晃着直起身,摸了摸后颈。
那里只剩下一个不易察觉的微小红点。
“从现在起,你被调转到冬棺的内线了。”米哈伊尔将一套崭新的夹克和一叠工分票扔在他脚下,“去吧,向那个‘哲人’宣誓效忠,尽快弄清楚他要做什么。”
克劳斯套上夹克,将工分票揣进怀里。
然后感激地看了罗夏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第264章 收网
当一声蒸汽汽笛撕裂长空,新圣彼得堡彻底沸腾。
六月三十日,圣联最盛大的庆典����胜利日,在今日迎来了最高潮。
粗犷浑厚的《钢铁颂歌》由沿途成百上千个扩音筒同时奏响,狂热的声浪吞噬了平日里的机械轰鸣。
宽阔的街道上张灯结彩,齿轮圣徽旗帜在蒸汽路灯杆上迎风翻滚。
由重型蒸汽机车牵引的花车正缓缓驶过主干道,车上高高堆叠着象征战利品的巨型雾生种残骸与燃素原矿,引得两侧爆发出阵阵如海啸般的欢呼。
无论是街巷里穿着工装的铜徽、铁徽,还是从北极星空岛上走下来的工程师与军官,此刻全都抛却了阶级隔阂,汇成了一股庞大的人潮。
人群沿着街道浩浩荡荡地向着城市最高处的行政与信仰中心“白厅”涌去。
在那里,十几米高的蒸汽动力机甲已迈开震撼大地的步伐,所有人都在期盼着万机之神的恩典与这场钢铁颂歌的再次奏响。
然而,有一群人并没有走向白厅,反而在北极星空岛上远远观望着这一切。
“瞧瞧这群只会傻乐的蠢货,他们也就剩今天一天好乐呵的了。等我们接管了这座空岛,这座城市的规则将由我们重写。”
阿纳托利嗤笑一声,俯瞰着远方汇聚的人潮,眼中只有对权力的贪婪。
在他身后,几十个乔装打扮的锈党武装正借着全城狂欢的掩护,避开巡逻的视线,向着空岛中枢的科研舱区移动。
阿纳托利也穿着一身富商行头,亢奋地搓了搓手,对身旁的一众人发动着战前动员。
“等我们拿下这座空岛,它的齿轮就要为旧日荣光重新转动了,我的骑士们。”阿纳托利压低嗓音,唾沫星子纷纷扬扬的落在其他人的衣服上,“想想看,这座岛上储存了多少资源和研究资料,我猜都够组织一场盛大的拍卖会了!”
坠在队伍尾端的尤里配合着露出向往的神情,右手却悄悄碰了碰罗夏胳膊。
两人借着抬头看阿纳托利的动作,将身体向后缩。
“一会儿炮一响,咱俩马上就趴下。”尤里嘴唇微颤,声音细若游丝,眼睛警惕地盯着前方,“别让冬棺的兄弟把咱当误伤了。”
“趴好了,弟兄。”罗夏也咧开嘴,好像被阿纳托利描绘的景象说动心了,“以我的经验,他们大概会有三波间歇极短的火力攒射,后两拨是留给爱耍小聪明的那些人。”
尤里听后先是一阵恶寒,然后用一种“还是你们心眼多”的眼神看向罗夏,被后者回敬了一个白眼。
就这样,他们跟着阿纳托利向科研舱区深处走去。
沿途的通道里,乔装成工人和警卫的锈党武装人员陆续就位。
罗夏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四周,通道两侧的自动炮塔被“维修工”调整成了休眠状态,炮管低垂。
巡逻守卫只有寥寥两三人,且步伐松散。
以罗夏的眼光来看,防御太薄弱了,毫无悬念,这是冬棺抛出的“鱼饵”在收口。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瞥见身前地面有一滩水渍有些特别,像一个倒三角����这是接应信号。
队伍停在一扇巨大的舱门之前,阿纳托利正和几个锈党头目核对后续行动步骤。
尤里凑到罗夏身边,借着点燃一根卷烟的动作,用手拢住火光。
“你说那个沸石恩典院,居然金徽才能进?”尤里吐出一口烟雾,压低声音惊叹,眼神里带着几分嫉妒,“听名字我还以为是发放发霉土豆的救济站。”
“一开始我也不敢信。”罗夏冷哼一声,“多亏了那名驾驶员漏了底。冬棺凭着这个词,排查了一周,总算揪出了到底谁是锈党党魁。”
“谁敢信啊......”尤里又抽了一口,感叹道,“明明是前任真理庭大枢机,什么没享受过?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想着恢复贵族制。他们难道是疯了吗?”
罗夏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人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你们在聊什么?”阿纳托利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走到了他们身边。
“尤里大人在感叹您的伟业。”罗夏换上了谄媚的语气,“等拿下这里,我们就能喝上真正的红酒了。不用再喝那种兑了水的工业酒精。”
“红酒算什么。”阿纳托利拍了拍罗夏的肩膀,眼中满是憧憬,“夺下这座岛,只是第一步。等我们控制了这里的差分机中枢,接下来的仪式才能顺利推进。到那时,你们就是新王国的开国功臣!”
这时,舱门也被打开了,一众锈党成员们进入其中。
中枢科研区的空间极其开阔,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照明灯,乔装的锈党成员们纷纷撕下伪装,抽出隐藏在衣服下的武器,准备迎接属于他们的“新时代”。
然而,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刺耳的警报骤然拉响。头顶的照明灯也切换了颜色,红白两色交替闪烁,将整片区域染成了血色。
科研舱壁四周的装甲板猛地翻转,隐藏的炮位齐刷刷地露出枪管。
紧接着,教会警卫从四面八方的通道口涌出。
黑色制服,防毒面具,步枪前端的刺刀在红光下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凉意。
“咚!咚!咚!”
伴随着令人不安的震动,十几台三米高的蒸汽机甲从上方打开的天井跃出,喷吐出浓烈蒸汽。
没等这些锈党成员反应过来,一名穿着高等军官制服的男人举起了手中长剑,用力挥下。
“开火!”
刹那间,炮火撕裂了空气。
高能光束与穿甲弹丸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无情地扫过锈党人群。
那些可怜的防弹衣在绝对火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断肢和碎肉四处飞溅。
血液在高温下迅速气化,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味道。
一名锈党军官试图举枪反击,可还没等他扣下扳机,半边身子就直接被机甲扫射成了一团血雾。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锈党的人都看明白了,他们一脚踩进陷阱了!
想明白后的众人更是士气跌落谷底,阵脚彻底崩溃。
而就在第一声枪响爆发的瞬间,早有准备的罗夏一把拽住尤里后领,猛地扑向角落里。密集的弹雨在他们头顶横飞,削断了好几处管道,高压蒸汽“嘶嘶”地喷射出来,烫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趴好了!”罗夏躲在一处锅炉后方咧嘴大笑。
他随手拍掉落在他肩头的碎弹片,“看到没?这才叫火力管够!艺术就是爆炸!”
“见鬼!我的皮夹克!”尤里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一边躲避着四溅的火星,一边欲哭无泪地抱怨着,“这可是花了五十多工分买的!早知道就不穿出来了!”
与早就找好退路的两人相比,被蒙在鼓里的阿纳托利显然没有这等身手。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交火区的边缘,那副肥胖的身体像个坏了发条的机器人般剧烈颤抖着,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流下,糊了一脸。
“救我!我的骑士们!弗拉基米尔!尤里!你们在哪?!”
阿纳托利惊恐地尖叫着。
忽地,他看到了罗夏躲藏的地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竟不顾枪林弹雨,连滚带爬地就爬到了罗夏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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