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72节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来当守卫的吗?
但转念一想,这与他并无关系,自己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怎么能把弟弟救出来。
克劳斯肩膀微微放松,缓缓放下手里的步枪,冲着罗夏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侧过身让出原本就狭窄的通道,示意罗夏先走。
罗夏看着克劳斯,心思电转,并没有当场发难暴露自己,而是迈开步子径直远去。
因为他并不着急。
这座山头形同孤岛,外围皆是险恶的山风与雾潮,想要撤离,都只能依赖营地里的飞行器。
在盥洗室门口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控制克劳斯的最佳时机,无疑是依仗阿纳托利的关系,直接给他绑了。
打定主意后,罗夏慢悠悠地走回营地。
他若无其事地挤开那个临时替班的佣兵,重新抓起纸牌,操着大嗓门在牌局上插科打诨,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去放了个水。
一个小时后,牌局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
内场渐渐传来声音,很快阿纳托利就在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簇拥下走了出来。
这位福音庭的中层司祭此刻显得有些亢奋,似乎是得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脸颊上泛着红晕。
尤里适时地把手里那把烂牌扔在木箱上,站起身迎了上去。
罗夏跟在尤里侧后方,目光快速扫过营地。
他看到了克劳斯正站在一艘中型飞空艇的登机舷梯旁,履行着警卫的职责。
罗夏快步凑到阿纳托利身边,露出了一个稍显愤懑的表情。
“阁下,打扰一下您的好心情,我在那边看到了一个熟人。”
罗夏抬起粗壮的手臂,径直指向克劳斯的方向。
“那个金头发的小子,三年前我们发生过一些纠纷,为此我吃了一个大亏。我找了他很久。恳请您开个恩,让我把他带走。”
阿纳托利顺着罗夏手指看去,那只是个外围的临时警卫。
对于刚刚在会议上接触到核心机密的阿纳托利来说,这种人的性命简直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廉价。更何况,提出这个请求的是他现在最为倚重的“首席骑士”。
“噢,我最忠诚的骑士。”阿纳托利拍了拍罗夏的肩膀,“在这个伟大的夜晚,怎么能让这种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脏了你的手?”
他理了理暗制服领口,径直走向不远处一名披着军大衣的指挥官,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轻慢低语了几句。
那名指挥官听完连连点头,然后转过身,冲着几名精锐士兵打了个手势。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很快拔出腰间武器,大步逼近克劳斯。
变故发生得太快,克劳斯根本没反应过来。
前一秒他还在舷梯旁盘算着如何脱身去寻找弟弟卢卡,下一秒,几支枪口便顶住了他的胸膛。
他本能地想要去摸腰间枪套,但士兵的动作更快,枪托狠狠砸在他的手背上,直接打断了他的反抗。
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询问或辩解的机会,士兵们就卸下了他的武装,很快将他五花大绑。
接着,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将满眼惊愕、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克劳斯,丢到了阿纳托利那艘飞空艇之内。
第263章 策反
(前文最后600字有更改)
舷梯缓缓收起,引擎发出轰鸣。
阿纳托利踩着铺设天鹅绒的客舱阶梯,回头看向身后的罗夏,显得心情极佳。
“我最忠诚的骑士。”阿纳托利瞥了一眼通往货舱的舱门,轻笑着说道,“如果那只下水道老鼠真的惹恼了你,你大可以直接在上面拧断他的脖子。只要帮我个小忙����别把我的地板弄得太脏就好,那太难清理了。”
“如您所愿,阁下。”罗夏抚胸行了个军礼,“我会像给牲口放血一样,处理得干干净净。”
阿纳托利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尤里转身走入温暖奢华的客舱。
一进入货舱罗夏就看到克劳斯正躺在地板上,当他抬起头看清从外面走进来的那个高大身影时,整个人僵住了。
弗拉基米尔?
盥洗室门口的短暂遭遇如同闪电般划过克劳斯脑海。
见鬼!就因为和他在盥洗室门口小小冲突了一下,就把他得罪了!?
卢卡还在等他!他绝不能死在这种阴沟里!
他想质问、想求饶,可他被堵住了嘴巴,那个混蛋甚至懒得看他半个眼神,只是随意地靠着舱壁自顾自地翻弄着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
那副将他视作死物的冷漠,让克劳斯愈发绝望。
引擎轰鸣声渐渐变大,飞空艇撕开云层从云缝间探出头来,向着新圣彼得堡的方向飞去。
三个小时后,飞艇停靠在新圣彼得堡的边缘,罗夏像拎小鸡一样拽着克劳斯的衣领走下跳板。
他向阿纳托利请了个假,借口要找个见不得光的暗巷处理点“私人恩怨”,阿纳托利则十分大度地挥手放行。
半个小时后,罗夏和克劳斯出现在了冬棺总部的审讯室内。
克劳斯被扣在一把审讯椅上,牛皮束带深深勒进他的皮肉里,让他动弹不得。
伊琳娜坐在主位,戴着半指皮手套的手指正翻阅着一份卷宗,旁边的差分机发出单调的咔哒声。米哈伊尔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侧边,雪茄的浓烟在头顶盘旋。
罗夏立正敬了个军礼,走上前,将手里的记事本递向主位。
“长官,这是我在会议外围收集到的零碎情报,有个喝多的驾驶员提到了一个叫‘沸石恩典院’的地方我觉得值得留意。”
听到这个名字,伊琳娜翻阅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与侧面的米哈伊尔对视了一下。
两人什么都没说,伊琳娜只是微微颔首,将记事本递给了旁边的一名文员,文员接过本子后快步退了出去。
“干得漂亮,小子。”米哈伊尔吐出一口烟雾,脸上扯出一个笑容,“你这次的鼻子真挺灵的,这几个词的价值非常高。”
“能为您和长官分忧,是我的荣幸。”罗夏不着痕迹地接下了夸奖,随后目光转向被绑在审讯椅上满脸戒备的克劳斯,“看在这份情报还算有价值的份上。两位长官,我能不能顺势讨个小小的特权?在冬棺的正式审讯流程开始前,我想先和这位‘熟人’聊聊。”
“克劳斯的弟弟卢卡之前帮过我一个不小的忙,我想如果他能识趣点自己主动交待能少受些苦。”
伊琳娜翻过一页卷宗,头也不抬:“给你五分钟。”
得到首肯,罗夏转回身,看着满脸戒备的克劳斯,伸手一把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克劳斯,我是罗夏。”
克劳斯瞪大了眼睛。
弗拉基米尔?罗夏?
这个哥萨克佣兵竟然是罗夏伪装的?巨大的荒谬感与震惊让他一时忘了呼吸。
罗夏不等对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听着,同乡。我知道你是个务实的人。你失联的这段日子,郡城里出了点岔子。卢卡因为一笔来路不明的巨额工分票,被警察局抓走了。”
听到这句话,克劳斯没有预想中的惊讶,反而低下头,露出一个苦笑。
“看来......这个你们已经知道了。”
克劳斯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曾经的那种冷静消失了。
那个戴着面具的“哲人”知道,现在眼前这个同属远风镇的同乡也知道。
他自以为是的计划,简直像个透明的笑话。
但他不在乎了。他不在乎罗夏是怎么查到的,也不在乎罗夏现在究竟是为“冬棺”效力,还是带着什么别的目的。
既然对方没有直接在营地里一枪崩了他,而是费尽心思借阿纳托利的手把他绑上这艘飞空艇,甚至主动提及卢卡,这就意味着一件事。
他还有用。
“不用绕弯子了,罗夏。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同乡,我就很感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罗夏深邃的眼睛,“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只要你能把卢卡从审判厅的地牢里捞出来,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见罗夏确实让对方放下了抵抗情绪,伊琳娜放下了卷宗,轻声开口。
“米勒,请你解释两件事。第一,你弟弟手里那笔足以买下半条街的巨额工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第二,为什么切断与上线的联系?”
“那笔钱......是我黑吃黑拿的。”克劳斯的声音沙哑得出奇,“在之前执行审判厅的任务中,我杀了我在锈党的上级尤金,然后私吞了不记名工分票。我以为有了这笔钱,卢卡就能远离下水道一样的生活......见鬼,我真是蠢得可怜。”
米哈伊尔挑了挑粗糙的眉毛,嗤笑了一声:“一个底层的警备队外围,居然敢吞下这么大一笔资金,你的胆子确实够大。”
克劳斯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至于失联......是因为我被一群人盯上了。给尼古拉送信的过程里,我接触了一个自称‘哲人’的家伙。”
回忆起那个男人,克劳斯的声音里透着战栗。
“他穿着复古的繁复礼服,戴着星象面具,他知道卢卡入狱的细节。然后他承诺只要我效忠他的组织,就能把卢卡捞出来。那个组织叫......‘晨昏学社’。”
听到这个名字,米哈伊尔猛地站起身,伊琳娜原本做记录的笔也是猛地一顿。
“晨昏学社......”伊琳娜语气冷了下来,“这群玩弄神秘学的疯子,前几年清剿了一轮,现在居然借着锈党的壳子死灰复燃了!”
米哈伊尔焦躁地踱步,义肢的液压阀发出阵阵嘶嘶声:“他们图什么?摧毁圣联统治?还是想用他们那套见鬼的仪式,又弄些邪恶的仪式?”
“两位长官,打断一下。”罗夏开口,语气里带着疑惑,“这个听名字像是大学诗歌鉴赏社团的‘晨昏学社’,到底是什么来头?”
米哈伊尔停下脚步,“诗歌鉴赏?哼,要是那样,我倒不介意请他们喝两杯。但这帮杂碎是一群躲在阴影里掌握了神秘学的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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