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74节
他死死抓住罗夏衣角,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我走!我有黄金!还有很多燃素原矿!带走我就都是你们的!”
罗夏低头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抱歉啊,阁下。”
罗夏低头看着这个满脸涕泪的家伙,这个曾高高在上好几次全凭自己才苟活下来的可怜虫,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演戏了。
罗夏弯下腰,伸出手臂,一把揪住对方后领,像一把液压钳一般,竟将这个将近三百磅的胖子单手提了起来!
或许是衣领勒得,或许是罗夏的行为吓到他了,阿纳托利的脸涨得通红,双脚在半空中乱蹬,可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罗夏将阿纳托利转过来,脸对脸。
他脸上挂着真诚的微笑,那三道灰白旧疤挤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
“对不起,阁下,我是卧底。”
阿纳托利瞪圆了眼睛,眼球凸出,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晌挤不出一个字。
“您最忠诚的骑士,向审判庭报道。”罗夏眨了眨眼,继续补刀。
阿纳托利的大脑停摆了。
他从没想过,一辈子欺诈、坑害其他人的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终结自己的复辟计划。
此刻阿纳托利忽然不紧张了,他开始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不......不可能......你有着纯正的贵族血统......你们是骑士......你们怎么会是那些齿轮......这不可能......”
他至死也想不通,他眼中的“贵族”,怎么会是审判庭安插的钉子!?
枪声渐歇,尤里在旁边也长舒一口气,收起了之前那副傲慢贵族的嘴脸,走到阿纳托利面前。
“别费劲了,阁下。”尤里从腰间扯下一根粗大的尼龙扎带,“我们连贵族的族徽有几片叶子都分不清。我就是个开飞机的,他是个砍怪物的。”
尤里配合罗夏,将阿纳托利按倒在地,双手反剪,用扎带牢牢捆住他的手腕。
就这样,阿纳托利被绑缚得活像一条脱水的鱼,在地板上绝望地扭动。
第265章 血色卷轴
战场上的枪声逐渐稀疏。
锈党武装被分割包围,大部分人被击毙,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
剩下的人扔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冬棺的战士们有条不紊地清理残局,挨个挑开尸体的面罩确认身份。
一阵军靴声传来,伊琳娜带着一批文员从大门处步入。
面对满地的残肢与血水,她面色毫无波澜,只是轻轻提起制服下摆,径直穿过血池来到统计战况的军官身旁。
“副司铎阁下,伏击十分成功,一个人都没逃掉。”一名军官上前汇报。
“不过这里并没有找到锈党党魁,请问下一步咱们做什么?”
伊琳娜用戴着半指皮手套的手指理了理紧致的发髻,声音里听不出起伏,“这在预料之中,这个时间咱们的人应该也动手了。”
接着她拿起怀表看了一眼。
“算算时间,‘网’的另一端该收紧了。”
几公里外,白厅广场《钢铁颂歌》的激昂旋律乘着千米高空的凛风,越过灰白色的雾海,隐隐约约飘荡至下方。
狂欢声浪吞没了一切。
胜利日的狂热正炙烤着东区,彩色纸屑像一场盛大的降雪盖满了街面。朝圣的狂热人潮堵在道路上,代表了圣约联邦的旗帜绑在路灯上,被滚烫的气流扯得猎猎作响。
但就在如此盛大的节日里,也有一处角落隔绝了《钢铁颂歌》。
审判庭的精锐已悄然拉起封锁线,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步枪推弹入膛的清脆声音接连响起。
这片加工厂,曾是用来熔炼龙鲸骨骼的初级高炉区。
但随着后来蓝河区初加工产业链的不断扩张与技术迭代,这片采用落后蒸汽鼓风技术的老厂房便被荒废了下来。
如今,这里烟囱断裂,齿轮生满了铁锈,宛若一具失去灵魂的尸骸,静静地匍匐在蓝河区边缘的阴影里。
十几道穿着深灰色防弹皮甲的人影,缓缓向前方那座破败的砖石建筑推进。
米哈伊尔与几名同样穿戴着重型动力装甲的同僚并肩走在队伍最前排。
他尚未合拢头盔面罩,嘴角斜叼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间,他端着手里那根人类胳膊粗细的钢棍,步伐悠闲地向前走去,仿佛只是在废墟中散步。
“后勤部的那帮小子绝对欠收拾了!我申请单上写明了要斯瓦罗格三型穿甲弹,看看弹链里塞的什么?三型乙!这帮蠢货!”
旁边的鲍里斯压低嗓门,嘴里骂骂咧咧。
这位冬棺三巨头之一正用他那条多管线机械右臂,费力地调试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重型转轮机枪。
这把机枪是冬棺装备部的试作品,六根枪管由高强度的耐热合金锻造,弹链在他的小臂上缠绕了两圈,链接着他背部的微型燃素锅炉。
米哈伊尔吐出浓厚的雪茄烟雾,头都没回:“老兄,它们的区别仅仅是底火配方微调,实战性能根本没有差别!军械库连装箱都混在一起了,能不能别像个菜市场的大妈一样大惊小怪行吗?”
“大惊小怪?”鲍里斯面色一变,眉毛都揪在了一起,“乙型底火的燃烧延迟多出零点零两秒!在六管转轮射击的积累下,这把枪每分钟会少射击足足五发子弹!五发!这简直是对火力的亵渎!”
米哈伊尔微微偏过头,拿下嘴角的雪茄吐出一口浓烟,“得了吧,老兄。按你这吹毛求疵的标准,教会里一大半的人都得被判成异端。”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前方那座废弃建筑的不远处。
众人影影绰绰地看到几道人影正在来回游荡����那些是锈党收买的雇佣兵与叛教者。
米哈伊尔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毫无察觉的守卫,随后认真地看向自己的老友,“行了,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真正的异端身上吧。前真理庭庭长维克托��克莱门特,活捉他,或者带回他的脑袋。”
鲍里斯闻言,收起了脸上的不豫,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战友们,随后抬起那条多管线机械右臂,比划了一个手势。
随后,米哈伊尔的动力装甲面罩降下,高压蒸汽从背部排气管喷射而出,白雾瞬间笼罩了这尊钢铁巨兽。
伴随清脆声音,他左臂暗金色义肢上的厚重装甲板猛然前推,盖住了那张泳装贴纸。
而后“咔哒”一声,左臂前端的重型手炮“说服者”探了出来。
突袭开始。
冬棺精锐们的推进速度堪比热刀切入黄油。
废弃工厂外围的防线形同虚设,那些锈党分子在真正的杀戮机器面前,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一名锈党守卫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就撞见了米哈伊尔这位杀神。
这位老兵的步伐没有半点停顿,只是抬起左臂,枪管对准了对方胸膛。
“嘭!”
一声巨响,手炮喷吐出耀眼火舌,一枚拳头大的炮弹裹挟着巨大动能直接撕裂了守卫的整个上半身,将其轰成了一团烂肉。
剩下的下半身残缺的躯体向后倒飞出去,砸在墙壁上,留下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不到三分钟,队伍便推进到了目标所在的建筑外墙。
鲍里斯目光扫过前方那堵半米厚的承重墙。
他根本没有寻找绕行路线的打算,机械右臂的液压管路猛地鼓胀,一柄动力锤在小臂前端快速成型。
接着他大吼一声,机械臂就狠狠砸向墙面。
伴随着一阵轰鸣,砖块与钢筋在鲍里斯的面前脆弱得犹如饼干。
承重墙崩塌,大量灰尘与碎石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一条直达核心车间的捷径被开辟了出来。
接下来便是枯燥的清剿。
枪火咆哮轮番交织,突袭、惊惶与单方面的杀戮构成了毫无悬念的循环。这群叛教者根本挡不住冬棺的钢铁洪流,防线一次次被无情撕碎。
就这样,冬棺的部队一路踏着黏稠的血肉拾阶而上,直达工厂楼顶。
高空凛风呼啸,吹散了刺鼻的血腥味。
那位策划叛乱的锈党党魁,正和仅剩的三名亲信缩在天台边缘,被逼入了绝境。
这位前真理庭庭长穿着一身复古且华丽的丝绸长袍,暗红色的天鹅绒领口镶嵌着金线。
他手里攥着一张已经完全展开的卷轴。
卷轴上的复杂纹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在未知兽皮上,边缘的八个节点处镶嵌着散发着明亮光芒的水晶,散发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米哈伊尔的左臂平举,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党魁眉心。
“维克托��克莱门特。你触犯了叛教罪、窃取圣库资源罪以及勾结异端罪,跪下,或者被当场击毙。”
克莱门特看着逼近的冬棺部队,起初面色冰冷如铁,但五官很快就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跪下?向你们这群铁皮狗跪下?”
克莱门特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楼顶回荡。
“凭什么?!我为圣联奋斗了一辈子!我胸口至今还留着为初代大牧首挡下致命攻击的贯穿伤!”
“可就因为我儿子是个脑子迟钝的庸才,他连继承我职位的资格都没有!是我背叛了教会吗?是教会背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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