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全人类 第315节
第313章 安德烈的惨案
那么，为什么会是拓扑学呢？
周教授进一步解说他的构想。
从昆虫学的角度来看，吴清晨释放的“良知之印”的效果来看，主宰神系的神术，其强度很显然是可以灵活调节的。����蚊子尸体的数量变化，可以很清晰地证明这一点。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为每一个神术建立多个模型，就算主宰老板不在乎开模费，也得考虑下面负责执行的牧师工人们有没有这个学习能力，以及足够的精力去掌握这么多套复杂又各不相同的“图纸”。
从材料学的角度来说，为每一个神术的每一个等级（LV1，LV2，LV3，LV4……）分门别类地准备特定大小、特定形状、可能还需要不同材质组合的材料，这在中古世界那点可怜的生产力和物资条件下，想想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任务。
最后，从能量的角度来说，无论这股驱动神术的能量，其来源是村民汇聚的“信仰”，还是众人意念聚焦产生的“祈念”，又或者是大地脉动或某种“主宰垂青”，它们汇入神术模型的数量（或者说在神术节点处的浓度），显然是时刻都在变化的！
有时人多心诚，能量洪流般涌入；有时人散念杂，能量稀薄如丝。
那么，这个“神术模型”，就一定不能是传统立体几何概念里的那种“刚性”：固定形状的石头房子；而必须是拓扑学意义上的“柔性”：一团可以随意揉捏塑形的橡皮泥。
当然了，这些内容，都是周教授尽可能委婉，且吴清晨尽可能理解的描述。
说完现实困难，周教授接着解说超自然领域的数学应用。
如果在构造神术结构模型的时候，想象的是一只袋子，一只盒子，一只瓶子，或者其他任何具有固定外形容器（这都是立体几何的领域），那么，当想象完成的那一刻，这只袋子/盒子/瓶子的大小、形状、容量（能装多少）、厚薄（壁的厚度）、开口位置（比如袋口、瓶口在哪儿）也就都定型了。
那么，当以这种固定模型构造的神术，开始运行并接受能量时，就很容易出现各种问题：
浓度不匹配的问题：装能量的“容器”大小固定，如果接收到的能量太少（比如只有零星几个人祈祷），容器空荡荡浓度不足，这倒还算好，无非是神术软弱无力，或者直接无法启动。
麻烦的是如果涌来的能量太多（比如全村人某天特别虔诚），容器装不下，浪费点能量也就算了，万一撑破了模型……那就神术失控或反噬了！
特性不兼容的问题：不同人、不同时间提供的能量，其“形状”（或称特性、属性）可能很不一样。有的像炙热的火焰（高度虔诚），有的像平静的水流（普通敬畏），更糟的是可能掺杂了杂质（比如带着恐惧的祈求）。
固定形状的容器，入口的形状、通道的厚薄都是一成不变的，但只要用屁股想都知道，水流的管子和火焰的通道，那能一样吗？？？
内耗损失的问题：不同特性的能量被硬塞进同一个固定结构里，它们可能会互相冲撞、抵消甚至引发混乱（比如火焰遇到水流，可能产生蒸汽爆炸也可能直接浇灭），导致神术效果混乱、减弱乃至失效。
升级换代的困难：想提升神术效果等级？比如想让“良知之印”从“让人犹豫”升级到“让人敬畏”？使用固定模型方案，你就得彻底重做一整套新的LV2模型！意味着要重新学习/记忆新的“图纸”，准备新材料按新规格制作，成本显然过高。
运用拓扑学进行构型，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说过，在“神术模型”的领域，可以充分运用拓扑学的“柔性”。
构型时涉及的每一个神术模块，都只需要构想这个模块的核心功能，在拓扑学上的本质特征：
1，这个结构具备几个拓扑学上的“点”和“面”：对应神术模型有几个主要的能量汇聚点或控制点
2，这些拓扑学上的“点”和“面”之间，是什么连接关系：对应神术储备的能量是直接输出，还是先通过其他能量进行加工，加工的通道是单向流动还是双向奔赴
3，这个神术结构，具备几个拓扑学上的“孔洞”：对应神术有几条能量出口处，几个能量存储空间或者信息处理的区域
OK，完成这些就可以了。
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个结构到底是什么形状（方的？圆的？扁的？），具体有多大、能容纳多少能量、它的每个“通道壁”该多厚，具体开口位置设在哪里，等等等等……
因为，这些外在的、具体的形态和尺寸，都会由拓扑学这块橡皮泥，通过“连续形变”后，全自动解决。
只要“点”、“面”、“孔洞”、“连接关系”等拓扑特性不变，无论怎么挤压、拉伸、弯曲，这个模型，它在能量运作上的核心功能，就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这样的模型就稳定多了，也安全多了：
不会有浓度问题：能量洪流来了？没关系，神术模块自动膨胀，容纳所有能量；能量特别稀薄？同样没关系！神术模块自动收缩，保证每一丝能量都有效捕捉和利用，绝不浪费。
不会有特性不符的问题：进来的能量特性不一致？神术模块将自动改变内部的能量通道形状和结构，为炙热的“火”能量塑造一条能承受高压高热的快速通道，为平静的“水”能量铺就舒缓流畅的宽渠，所有能量各得其所，顺畅通行。
不会有施法升级的困难：想要神术升级？很简单！告诉这个拓扑模型，需要增加一个关键节点（增加一条新的能量输出口），或者调整某个连接关系（掐断降温水源，将原本800度的火焰直接提升到2000度），或者多开一个“孔洞”（增加一个新的能量处理中心）。
看到了吧：不需要重新打地基盖房子，只需要在现有的灵活建筑上加盖一层或者打通一个房间，就可以将原本只是用来点燃谷仓的“审判之瞳”，升级成了可以直接将盔甲烧成铁水的“主宰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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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到这个部分，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几分钟。
其中的大部分时间，用在了帮助吴清晨建立初步的拓扑学整体印象，以及几个特别重要的拓扑学概念上。
吴清晨学得相当困难，但最终还是差不多都掌握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参谋团里的坏人实在太多了！
这些家伙对吴清晨的学习习惯和能力边界了如指掌：哪些概念通过直观比喻就能轻松理解（比如用“水渠”解释能量连接），哪些概念需要借助实物模型或动态演示才能艰难掌握（比如用可伸缩的皮筋演示拓扑形变），哪些概念则必须通过反复拆解、多角度阐述甚至制造点“小意外”（比如故意画错连接关系导致模型失效）才能让吴清晨在“痛苦”中勉强吃透。
很显然，参谋团远比吴清晨自己更清楚应该使用什么样的姿势“喂饭”。
“嗯，差不多就这些吧……”讲完又一个关键概念，周教授略显疲惫地推开白板，“下一轮天象时间，您可能用得上的理论工具，暂时应该就这些了。”
“用得上？”吴清晨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做测试对吧？”
“您可千万别！”身旁的季明明立刻笑着接口，“上次让你做个灯泡，你给整了个炸弹……现在谁还敢让你亲自上手测试？您受得了，地球人的心脏也受不了……”
“现在确实还没到试验阶段，”周教授也微笑着摆摆手，“就算将来进入实验验证环节，也肯定不能由您亲自操作。风险系数太高了。”
“那怎么做？”吴清晨问道。地球这边，受限于无法控制的变量和潜在危险，自己肯定不能亲自测试，中古世界那边的话……
“中古世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周教授旁边的陈启明博士（神术能量模型项目组负责人），课前环节介绍了这位负责统筹整个神术基础理论验证的核心学者。
“找谁？老普……普拉亚老师？”吴清晨有点迟疑，“刚才不是反复强调，现在绝对、绝对不能暴露任何超自然现象的痕迹吗？让普拉亚接触这个，风险太大了吧？”
“确实不适合让普拉亚牧师参与，”陈启明博士点头确认，“所以，测试项目，最好也放到普拉亚牧师正式离开艾克丽村庄之后再进行。”
那……
吴清晨的脑袋飞速运转，一个名字很快跳了出来：“安德烈？”
“是的。”陈启明博士再次点头。
“这……这能行吗？”说话间，吴清晨不自觉地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怀疑，“刚才各位教授讲解的这些内容……拓扑点、连接关系、孔洞……说实话，我其实自己都还有点头晕……当然了，要是让我对着普拉亚老师，把各位教授讲的东西，依样画葫芦背一遍，或者用那些打比方、举例子的话术糊弄一下，我勉强还能做到……但要换成我去教安德烈？让他理解这些……”
吴清晨摇头的幅度更大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小安德烈被“拓扑”折磨得晕头转向的画面。
“教育心理学与认知能力评估小组的综合分析报告显示，”说话的是林薇，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的女士，她是教育专家，同时也参与了吴清晨部分培训科目的决策：“安德烈��威廉姆斯，以及您的另外三名学生巴森、埃文、亚瑟，其认知能力、抽象思维潜力，以及对符号系统的接受度，均充分支持他们能够掌握与神术模型相关的拓扑学基础概念。”
“特别是安德烈，他在空间逻辑和模式识别方面表现出色。”
“唔……”吴清晨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不过，评估报告的专业结论，吴清晨显然无从争辩。
“没关系，”周教授用缓和的语气接过话头，“安德烈和您的几名学生，和您接触这么久了，别说是艾克丽村庄，就算放在整个中古世界，也已经属于智商拔尖的孩子……而且，他们已经掌握了基础的读写能力和神学符号系统，这为他们理解新概念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另外，其实您不用想着是去教安德烈什么‘拓扑学’，”说到这儿，周教授的语气稍稍加强：“您只需要把它当作一种新型的‘神圣符号语法’。”
“比如说，”林薇博士接过话头，用更具体的例子说明：“普拉亚牧师不是已经教导过安德烈绘制‘守穗之印’吗？其中第一条规则就是‘荆棘环必须画得绝对圆整’，然后在中间留三个空白。”
“您到时候，不需要说什么“这个荆棘环结构，需要设计3个不相互联通的‘孔洞’作为拓扑通道’，只需要告诉他，‘想象一下这个荆棘环，是不是看起来像是有3个缺口？’”
“您只需要告诉他需要在哪些位置留出缺口，以及这些缺口的大致作用（比如‘吸引阳光’或‘驱散虫害’），完全不需要解释背后的拓扑原理。”
最后，林薇总结道：“这种规则的改变，其整体难度和复杂度，不会超过中古世界的木匠学徒或者是铁匠学徒的学习难度……无论是对您这位老师，还是对安德烈这位学生，都绝对在能力范围之内。”
“我先试试吧……”吴清晨叹了口气，一半是为教学难度感到头疼，另一半，则是对小安德烈的深深同情。
可怜的孩子，你知道普拉亚牧师离开之后，你将要面对的神学课程，会变态到什么程度吗？
“另外，”林薇博士接着说道，“鉴于主宰神术体系的重大发现，未来必然成为您核心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参谋团对您的学习科目安排进行了必要的调整。”
“啥？”吴清晨瞬间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暂时的计划是，未来的十轮天象时间，每天上午的‘中古世界社会结构分析’课后，以及下午的‘基础医疗与草药学实践’课前……”
“各增加一节高等数学（拓扑学的基础与应用）。”
第314章 艾克丽面子工程
天象时间第十四轮。
天蒙蒙亮，吴清晨就领着乌赫尔赶往教堂。
圣坛前的那张老桌子，以及抽屉里躺着的隐患，必须第一时间给处理掉！
理由？哪里需要理由！
走近教堂，特有的，混杂着劣质油脂，霉斑和一丝若有若无圣油的气息渐渐涌入鼻腔。
没有任何停顿，吴清晨直接走进院落，朝正在前院扫地的老尤连招招手：“叫哈维他们几个过来，带上撬棍和绳子。”
片刻功夫，哈维带着另外两个膀大腰圆的警役匆匆赶到。
“老爷，请您吩咐。”哈维恭敬地问。
“把圣坛前面那张放圣器的老桌子，”吴清晨朝圣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搬出来。小心点，别磕碰了圣器。”
艾克丽教堂的2代目看某张桌子不顺眼，还需要专门找个什么理由吗？
“遵命，老爷。”果然，哈维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带人进去。
很快，圣所里传来沉重的木头摩擦石板地面的声音，夹杂着警役们压低嗓音的呼喝。
没多久，那张饱经沧桑、抽屉内壁还带着个焦黑孔洞的橡木桌子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放在了教堂前庭的空地上。
这样的动静自然不会小了，普拉亚牧师也自然被惊动了。
牧师披着外袍，从侧室走出来，看到被搬出来的桌子，眉头微蹙：“洛斯？这是……”
吴清晨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老师，这桌子年头实在太久了，木料都酥了，您瞧，”吴清晨指了指桌腿几处明显的虫蛀痕迹和桌面几道深深的划痕，“现在抽屉又裂了个口子……主宰虽倡导节俭，但教堂毕竟是神恩垂注之地，该有的威严和体面……同样还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
说辞的重点不是圣器桌。
怎么尽量遮掩一样物品呢？那当然是将另外一百个物体和它混在一起，让它成为成为毫不起眼的存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