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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洲:什么叫高考状元杀疯了? 第166节

  姜御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锈蚀的铁片。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边缘的断面。然后他站起来,朝几个方向各看了几秒。

  “这边。”他指了一个方向,是工厂的东北方向,“废料堆积区的地面是泥土和碎石的混合物。这边有几道车辙印,方向是往东北去的。那些车辙虽然旧,但说明有人定期开车进来运废料。跟着车辙走,应该能到工厂的核心区域。”

  “车辙有多旧?”啵亦菲从废料堆上滑下来,落地的声音在金属地面上传出去很远。她自己也被那声音吓了一跳,立刻蹲下来,屏住呼吸听了几秒。

  没有反应。

  “看断面,至少半个月以上。”姜御说,“但方向是对的。”

第196章

  三人开始移动。队形是姜御在前,杨齐家居中偏左,啵亦菲殿后。三人之间保持大约五到七米的间距,刚好能在低能见度下互相看到轮廓,又不至于被一发子弹穿两个。

  废料堆积区的路很难走。到处是尖锐的金属边角、松动的地面板、突然出现的深坑。杨齐家两次差点绊倒,第三次踩到一块活动的铁板,那铁板翘起来撞在旁边的管道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

  三人立刻停住。

  杨齐家蹲下,枪口指向声音来源的反方向,手指贴在扳机护圈上。啵亦菲也蹲下,耳朵转向侧面。姜御保持站立,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捕捉空气里的任何异动。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金属热胀冷缩的“咔嗒”声,还有风穿过破损屋顶的呜咽。

  “继续。”姜御压低声音。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废料堆积区开始变稀疏。前方出现了一排低矮的厂房建筑,外墙的铁皮大半锈穿,露出里面的钢架结构。厂房间有一条通道,宽度大约能容两辆车并行。通道尽头有一道铁门,半开着,门后的空间漆黑一片。

  姜御在通道入口处停下,蹲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柱后面。他回头看了杨齐家和啵亦菲一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指向通道深处。

  杨齐家侧耳倾听。起初什么都听不到,然后他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缓慢地拖动什么东西。声音从通道尽头的黑暗里传出来,间隔不规律,时快时慢。

  啵亦菲无声地移动到姜御身边,从背包侧袋里取出侦察无人机。那东西只有手掌大小,四个旋翼折叠在机身两侧。她展开旋翼,把无人机放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平板终端。平板屏幕亮起来,显示无人机已连接。

  “开热成像。”姜御的声音几乎只是嘴唇的动作。

  啵亦菲点了两下屏幕。无人机无声地升起,悬停在离地两米的高度。平板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热成像模式,一片深蓝和紫色的冷色调中,通道深处的铁门后面出现了一个橙红色的热源,形状是人形,蹲伏姿态,位于地面以上大约一米的高度。

  “一个。”啵亦菲用气声说,“铁门后面,蹲着。没有移动。”

  “只有这一个热源?”姜御问。

  “目前只有这一个。但热成像穿不透铁门,如果后面还有更多人,门板会挡住信号。”

  姜御点头。他快速评估了一下局面:通道宽度有限,两侧是铁皮厂房,没有侧翼路线。铁门后的敌人占据了通道尽头的咽喉位置,如果有人从正面进入通道,会在低能见度下暴露至少十秒才能接近铁门。十秒,足够一个蹲守者打出精准的击杀。

  “不能走通道。”姜御做出判断,“绕路。找侧面的入口。”

  三人从通道入口退出来,沿着厂房外墙向北移动。厂房之间的缝隙很窄,有的地方只能侧身挤过去。杨齐家在挤过一道缝隙时,肩膀蹭到了铁皮墙,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咬着牙,整个人僵在那里。

  几秒后,通道方向传来了一声短促的金属敲击。那个蹲守者听到了。

  “快走。”姜御推了杨齐家一把。

  三人加快脚步,在厂房之间穿行。身后的通道方向传来脚步声,那个蹲守者从铁门后面出来了,正在朝他们的方向搜索。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传播得很远,每一下都清晰可辨。

  “他出来了。”啵亦菲回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攥着平板,“热成像显示他在通道里移动,朝我们这边来了。”

  “几个人?”姜御问。

  “还是只有一个热源。”

  “那就打。”姜御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贴在一面铁皮墙的拐角处,“齐家,你到对面去,和我在拐角两侧形成交叉火力。亦菲,你往后退十米,找高处架枪。”

  杨齐家立刻明白了。姜御要在这个拐角处设伏,等那个蹲守者追过来的时候,两个枪口从拐角两侧同时开火。这个战术的风险在于,如果对方不止一个人,或者对方足够谨慎在拐角前停下,伏击就会变成对峙。但在低能见度环境下,对方追踪声音而来,警惕性大概率会集中在正前方,不会想到拐角两侧都有人。

  杨齐家移动到拐角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四米的通道宽度。他蹲下来,把枪托抵在肩窝,视线沿着枪管指向拐角。汗水从额角滑下来,他顾不上擦。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蹲守者跑起来了,速度不慢,脚步在金属地面上的回响从“咚、咚、咚”变成了连续的“咚咚咚咚”。他在通道里奔跑,朝着三人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

  杨齐家的手指放在扳机上,调整呼吸,让准星稳定在拐角边缘。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的脚步声没有任何犹豫,直线奔跑,完全没有做搜索时应该有的停顿和观察。要么这个人经验不足,要么这个人有绝对的自信。

  太自信了。

  脚步声抵达拐角。一个身影冲出来,速度极快。杨齐家看到了那个人的轮廓,身材不高,穿着深色战术服,手里的枪端在腰际。对方冲出来的瞬间,视线还保持着直前的方向,完全没有扫视拐角两侧。

  杨齐家和姜御同时开火。

  两把突击步枪的枪声在狭窄的厂房之间炸开,回音在铁皮墙之间来回反射,震得杨齐家耳膜发疼。那个人的身体在交叉火力中像被无形的手猛推了一把,前冲的惯性还在,但躯干已经被打成了筛子。他扑倒在地,滑出去两米,枪脱手甩到一边。

  血条清零。身体开始发光,即将消散。

  “走。”姜御没有多看,转身继续向前。

  “等一下。”啵亦菲从后方跑上来,蹲到那个消散中的身体旁边。她从对方腰间扯下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快步追上两人。

  “什么东西?”杨齐家问。

  啵亦菲摊开手掌。那是一个小型的数据芯片,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表面贴着一张几乎透明的标签。标签上有一行极小的字。

第197章

  姜御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地图数据芯片。锈蚀工厂的局部地图,包含厂区东侧的详细结构。这个人不是夜枭的人,他带的是通用地图芯片,说明他也是这张图的常客,但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体系。”

  “那我们能用吗?”杨齐家问。

  “能用。”姜御把芯片递给啵亦菲,“导入你的平板,和系统地图做对比。我们刚才一直往东北走,实际上是在往夜枭的预设区域靠近。如果他们有系统地开发过这张图,东侧核心区域一定有他们的固定路线和埋伏点。有了这个芯片,我们至少能知道哪几条路是‘安全’的,不对,应该说,哪几条路是他们希望我们走的。”

  啵亦菲把芯片插入平板侧面的接口。屏幕上弹出地图数据加载的进度条,几秒后完成。系统自带的地图是粗略的灰色框架,而芯片数据是彩色的,详细的管道走向、房间编号、设备位置、甚至还有几个手写标记。

  “看这里。”啵亦菲把平板转向姜御,“芯片数据里有三个地方被红笔圈出来了。一个是熔炼车间,一个是冷却塔,还有一个是地下管廊入口。这三个地方旁边都标了数字。熔炼车间旁边是‘7’,冷却塔是‘5’,地下管廊是‘12’。”

  “7、5、12。”姜御重复了一遍,“看起来像是编号,但不确定代表什么。可能是观察点的编号,也可能是信标的编号。夜枭的人在系统性地标记整张图,这些编号就是他们的标记体系。”

  杨齐家凑过来看平板。“这些红圈的位置,有什么共同点?”

  姜御把地图缩小,整体看了一遍。“熔炼车间在厂区正中心,冷却塔在北侧,地下管廊入口在东南角。三个点构成一个三角形,覆盖了厂区的主要区域。而且这三个点的位置,都在制高点或者咽喉通道附近。熔炼车间有高架平台,冷却塔本身就是一个高点,地下管廊入口控制了东南方向的主要通道。”

  “观察哨。”啵亦菲说,“这三个点是观察哨。夜枭的人不管从哪个方向进入厂区,都会经过至少一个观察哨的视野范围。他们在用这三个点监控整张图的动态。”

  姜御把平板还给啵亦菲。“所以我们刚才走的方向,正好会经过熔炼车间。如果夜枭的人今天也在图里,他们很可能已经通过观察哨看到我们了。刚才那个独狼玩家,他蹲在通道尽头的位置,正好是熔炼车间外围的一个入口。他在那里干什么?他在看熔炼车间的方向。”

  杨齐家明白了。“他在守夜枭的人?还是夜枭的人在守他?”

  “两者都有可能。”姜御说,“锈蚀工厂是夜枭的主场,这意味着其他人进来就是客场。夜枭的人可能会在关键位置安排人手,清理那些靠近核心区域的散人玩家。独狼玩家在这张图上生存难度很高,除非他们也有办法绕开夜枭的监控网。”

  “那我们怎么办?”杨齐家问,“绕开这三个观察点?”

  姜御摇头。“如果夜枭的人真的在这张图里,我们绕开观察点也没用。他们有系统性的标记和路线,说明他们对这张图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我们绕路只会浪费时间和体力,最后还是会被他们找到。客场作战,不能按主场的逻辑打。”

  “那按什么逻辑打?”

  “按破坏的逻辑打。”姜御的目光在厂房之间移动,最后停在远处一座模糊的高塔轮廓上。那是冷却塔,厂区最高的建筑之一。“夜枭的人为什么能垄断这张图?因为他们有标记体系、有观察哨、有固定路线。这些东西是他们的优势,但同时也是他们的命门。一旦标记被破坏、观察哨被拔掉、路线被打乱,他们在主场的信息优势就会消失。”

  啵亦菲接过话头:“所以我们要打掉他们的观察哨。”

  “不只打掉,要让他们知道观察哨被打掉了。”姜御说,“他们在主场最大的优势是信息透明,知道谁在哪里。如果我们打掉一个观察哨,并且留下明显的痕迹,他们就会知道有人进来了,而且是有能力拔掉他们哨位的人。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重新评估局面,重新分配人手。他们的节奏会被打乱。”

  杨齐家想了一下。“但这样也会暴露我们。他们知道我们在图里,而且知道我们大概在哪个区域。”

  “对。但暴露是双向的。他们知道我们在图里,我们也知道他们在找我们。接下来的局面从‘他们在暗处猎杀我们’变成‘双方在明面上互相搜索’。后者的不确定性更高,对我们这种不熟悉地图的队伍来说,不确定性越高,越有利。”

  姜御蹲下来,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冷却塔是北侧最高点,视野覆盖最广,应该是夜枭最重要的观察哨。熔炼车间在他们控制范围的中心,防守应该最严密。地下管廊入口在东南角,距离我们最近。”

  他用刀尖点了点东南角的位置。“先去地下管廊。如果那里有观察哨,拔掉它。然后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

  “走。”杨齐家站起来。

  三人改变方向,朝东南方移动。厂房之间的通道错综复杂,有些地方需要翻过倒塌的钢架,有些地方需要从堆叠的废料下面钻过去。啵亦菲在途中收回了无人机,电池还剩四分钟。她把平板收好,跟在两人身后,负责后方警戒。

  走了大约八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开阔区域。那是一片装卸场,地面是水泥浇筑的,比废料堆积区的泥土碎石路平整得多。装卸场上停着两辆报废的重型卡车,车斗锈穿了大半,只剩骨架。装卸场四周被高高的铁皮围挡围住,只留了几个出入口。

  姜御在进入装卸场之前在围挡外侧停下了。他蹲在一根路灯杆的底座后面,观察装卸场内部。

  “有光。”他说。

  杨齐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装卸场东南角有一盏灯亮着,是那种工地用的移动照明灯,灯头歪向一侧,照出的光锥打在围挡上,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光斑。

第198章

  灯光在低能见度的环境里格外刺眼,但也恰好遮挡了光源背后的区域。

  “灯后面就是地下管廊入口。”啵亦菲看着平板上的地图,“距离大概二十米。灯的位置正好在入口前方,任何人接近入口都会在灯光下暴露。”

  “所以哨位在灯后面。”姜御说,“观察哨需要一个能隐蔽自己的位置,同时能看清入口周围的情况。灯是他们的掩护。”

  杨齐家举枪通过瞄具观察。灯光太亮,他看不清灯后面的细节。但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的暗影,蹲在灯座旁边,面朝装卸场方向。

  “一个人。蹲在灯座左侧。”他说。

  “有没有可能是假人?”啵亦菲问,“在这种图里,放个假人吸引火力是很常见的。”

  姜御看了几秒。“是真人的可能性更大。假人不会调整姿势。他的肩膀在动,是在小幅度转动头部观察。而且他蹲的位置很讲究,正好在灯光和围挡形成的暗角里,既能看到入口,又不容易被远处发现。这是有经验的玩家。”

  “打不打?”杨齐家问。

  姜御没有立刻回答。他观察了将近一分钟,然后说:“打。但不用枪。用刀。”

  杨齐家愣了一下。“摸过去?”

  “我摸过去。”姜御把步枪背到身后,从腿侧拔出匕首,“灯是朝外照的,从灯光背面接近,光线反差会让他更难发现我。装卸场里有卡车骨架,我利用那个做遮挡。你们俩在这里架枪盯着,如果我暴露了,或者灯后不止一个人,你们立刻开枪掩护。”

  “我也可以去。”杨齐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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