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19节

　　说白了，就是保留厂籍离岗修养。每月按时领生活费，最后还有一份稳定的退休金。

　　在市场化初期的浪潮中，国企给的那点工资，真不如街边卖茶叶蛋的。他们退养之后还能搞点副业，完全比在厂里强。

　　宣讲组把保障兜底算得明明白白，不少老工人一盘算，抵触情绪瞬间消了一大半。

　　772厂的问题最复杂尖锐，主要是医疗问题、工龄问题和子女就业问题。

　　该厂主营特种模具和表面处理工艺，建厂初期设备简陋、经验不足，工业防护装备更没听说过。

　　眼下留又没法留、退又退不掉，抵触情绪自然最大。

　　在李卫东眼里，他们是用健康和生命服务于国防建设的功臣，于情于理都应该放宽退养门槛。

　　他当即以筹备组的名义，向三线办和省劳动厅申请特殊政策倾斜：将患有职业病的老军工，提前退养条件放宽到15年。

　　再加上医疗报销、抚恤补贴不变，他们最核心的养老与医疗顾虑基本得到了解决。

　　针对772厂的夫妻工现象，原则上保留一户一人在岗，剩下一人转去三产或停薪留职。

　　子女符合招工条件，可以优先招入三产厂、基建队，免得全家都是不稳定岗位。

　　“必须上顶级工业防护装备、采用环保工艺。”李卫东看着财务部门精算的职工长期医疗、抚恤费用规模，不由得感到一个头两个大——这笔刚性支出不能断，而且要持续二三十年。

　　“还是私企、民企好啊，可以把人当耗材用。用废了一脚踢开换新的，几乎不承担任何职业病问题。”

　　他搓搓脸，目光落在那群想走不敢走、想留不愿留的中年职工身上。

　　这部分人大多接触过核心生产工艺，可心态摇摆不定——既羡慕南下的工资，又没魄力停薪留职。

　　在李卫东眼里，他们就属于高风险群体，极易因为利益诱惑出现窃密、失密问题。

　　除了核心涉密人员必须留岗，一般涉密人员交由保密办执行脱密管理。

　　李卫东让宣讲小组加大动员力度，拿珠海经济特区第一批进厂务工、个体经商的致富案例做宣讲。

　　“南下进厂干一月，顶在厂里干一年。”

　　“头回办停薪留岗，可以签一到三年。实在在外面挣不到钱，随时可以回厂上班。你放心，编制和工龄都给你留着。”

　　“要是想在南方多干几年，到期回来续签就行。每月只交一点管理费，几乎没什么风险。”

　　“树挪死、人挪活，万一赶上风口抓到机会呢？”

　　……

　　李卫东主打能劝走一个是一个，免得这批人日后后悔，觉得厂里挡住他们南下发财的“康庄大道”。

　　但是，逾期六个月不续签、不缴管理费，严格按人事制度做自动离职处理。等九十年代后期，国家出台买断政策，再和长期在外人员协商解除劳动关系。

　　剩下那些在行政后勤岗的普通职工，有能力的择优纳入筹备组对口岗位，或是转入集团后勤服务中心。

　　最后上下不靠、能力平平的，分流到民用厂做管理、销售等。

　　为了打消大家对三产厂的生存顾虑，李卫东给了一颗定心丸：前三年，集团内部订单优先交给三产厂承接。

　　此外，三产厂每年前10%的优秀员工，可调回集团主业岗位，以形成“上得来、下得去”的流动机制。

　　与此同时，由东德团队主导的职工住宅户型图、整体建设工期与分房规则，全面对外公示。

　　相比于国内沿用多年、逼仄昏暗的筒子楼，这套方案采用了东德成熟的预制大板式住宅体系。

　　每个楼梯单元只有2到3户，墙体为预制复合保温板、搭配双层玻璃窗，格外适配东北冬季寒冷漫长、对气密性要求高的气候特点。

　　更关键的是，每户均为独立封闭的成套住宅，自带独立厨卫系统，并接入集中供暖网。日常生活无需和邻居排队，争抢水龙头和厕所。

　　刚从深山回迁的三线职工，很多还暂居在旧仓库改造的临时板房里。这套住宅对他们而言，相当于从苏式的活着，跨入了东德的生活。

　　这种跨代际的改变，带来的心理满足感与生活获得感，远超每月涨几块钱工资的短期刺激。

　　职工看得到户型图上的住宅福利，看不到福利背后李卫东要顶着不小的内部争议与压力。

　　按照当下住房分配的通用标准，此类规格的住宅，原则上只分配给处级以上的干部、高工或同级别技术专家。

　　普通职工即便有十几年工龄，也只能排队等筒子楼的单间，甚至几家合住一套。

　　地方兄弟厂、部里的房管系统都传出不少非议，认为北方精密机械集团给普通职工配套板式单元楼，突破了福利分房的既定标准，容易引发系统内的攀比和不满。

　　专题协调会上，李卫东直接搬出三线建设者们的历史贡献作为依据，重点提及772厂这类重病区的现状——职工们长期接触粉尘和重金属，几乎人人患有慢性病。

　　总不能当年进山吃苦、扎根奉献，用健康甚至生命换国防建设的是他们，如今回迁调整、安置落地，挤公厨公卫筒子楼的还是他们吧？

　　而且，这不是单纯的福利分房。

　　原厂搬迁费、集团自筹资金、职工个人三方出资，共同承担建设费用，不能完全套用福利分房的通用标准作为唯一衡量尺度。

　　“高标准住宅能安人心，也能消化地方国营建材厂积压的产能，更能安置内部富裕的劳动力。”

　　在三厂职工眼里，这批住宅等同于“集团有资源、有实力、有发展前景”，无形中消解了大量焦虑与抵触，也让多数职工更愿意主动配合整合工作。

　　即便如此，仍有一小撮诉求没得到完全满足的职工，李卫东还不能不管。

　　可自己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诉求，最后让工会牵头设立职工接待日。

　　有诉求、有意见，统一找工会和人事对接登记。合理诉求按政策解决，有实际困难酌情帮扶。

　　但想靠聚众闹事、越级上访倒逼额外利益，在他这里门都没有。

　　完全的零上访，既无可能也无必要。而且他手里有指标，零星几个无伤大雅。最多被领导叫到办公室里耳提面命几句，不会影响大局。

　　“还是以前省心啊。”忙完一整天的协调和对接，李卫东瘫在椅子上，“那时候有问题在大会上点名批评，哪有现在这么多事。我这个集团总经理，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里里外外都要周全。”

　　三厂的老技工想复产，可财务和技术盘点过他们的硬件设备。产线只要开动，就是在亏损，完全没有复产的必要。

　　除了要保留极小批量军品备品备件产能，其他的应关尽关。

　　李卫东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盘点归档、登记造册，等待适配东德标准升级。

227 珐琅坊初建

　　至于原先高污染、低利润、粗放式的生产工段，全部暂停生产。

　　定岗职工的每日任务，就是分批次脱产进修德语专业术语与德系工业制造标准。

　　虽然东德工业体系早期脱胎于苏联援建，但战后承接了本土的百年制造基础。其工业制造标准各方面高于苏式1到2个等级，最适合老中进行下一步的产业升级。

　　此外，职工还要适应东德工程师的管理风格：工序卡逐道签字确认、首件三检、不合格品全流程溯源。

　　这套近乎古板的质控流程，和苏式粗放型生产管理差异极大，需要一个完整的适应周期。

　　“当年怎么跟苏联专家学的，现在就怎么跟德国工程师学。”李卫东轻敲桌面，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既然是当学生，就要有当学生的样子，别老抱着自己的老经验不放。”

　　这批定岗职工实行半日制模式——上午学习，下午三产，一边消化理论，一边去三产厂做技术指导。

　　李卫东给三产民用厂定了四个核心品类：压电陶瓷打火机、硬质合金刀具、插线板、保温杯。

　　国内主流的点火工具还是火柴、汽油打火机，压电陶瓷点火还没实现民用化。但417本来就有军用压电技术，直接降维复用，全部走出口渠道。

　　772和238合作攻坚硬质刀具。民用产品覆盖双面剃须刀片、印刷裁切刀片、不锈钢餐刀，同时复刻全球主流制式军刀，面向海外户外用户与军需市场。

　　只要做得足够好，他可以让美国国防部通过皮包公司，给自己下订单。中间多出来的差价，自然装进各位史密斯专员的腰包里。

　　（老美很多设备零件就是咱们造的，你都不用刺探，对方主动把图纸和参数要求送过来）

　　什么锻刀不锻刀的，在工业化军工技术面前毫无性价比。

　　从粉末冶炼到真空烧结，再到精磨工艺，全流程工业化可控，洛氏硬度可达HRA90以上，刃口精度控制在微米级，全方位碾压锻刀大赛。

　　（金门菜刀当年很出名，就是用炮弹壳子造的）

　　插线板更不必多说，李卫东直接参照后世某米的外形进行复刻。只要做好阻燃防护、杜绝虚接，再加上用料扎实、安全耐用，基本不存在销路问题，只存在产能问题。

　　四大品类里唯一的技术难点，是双层不锈钢真空保温杯，需要专业设备进行真空钎焊。国内除了航空航天，也只有他们军工厂能拿到此类精密设备。

　　至于民企头疼的内胆拉伸成型、食品级表面电镀、微米级密封加工，在军工体系里压根不算技术门槛。

　　保温杯深度再深，能有大口径的炮弹弹体的深冲比大？

　　仅需三个月工艺攻关，就能完成定型与试产，还无需新增大额设备投入。

　　至于市场方面，李卫东选的每一项都钱景广阔。无论内销还是外贸，一年之内就能实现三产自主造血、自负盈亏。

　　而且，打火机和插线板能吸纳大量劳动力，免得那些人天天聚在一起，闲得没事干。

　　“这人啊，一闲下来就会开始胡思乱想。只要胡思乱想，就会出现点子王。可只要有点子王，就会闲不住。所以，越闲就越忙。”

　　从分流到编制、从住房到工作，三厂整合正式迈过最核心的攻坚阶段。后续房子建好分下去，也就再无波澜了。

　　李卫东终于能把剩下的工作逐层部署下去，重新抓起原8204厂的钟表主业。

　　去年一整年，斯沃琪和日系表在全球市场展开贴身肉搏、血腥搏杀。

　　李卫东趁机和法兰西贸易商合作，将产品全力铺进西欧、北非、中东的平价市场。

　　此外，他还通过费尔南多与荣氏的关系，打开了南美洲的渠道。

　　在近一年的行业混战中，他们靠着过硬的质量、合适的售价，艰难抢下一成半的市场份额。

　　其中，半自动化生产的大众石英表，年销量突破百万级，是厂里最稳定的现金奶牛。

　　仅这一款表，就为工厂端创汇近千万美元。法兰西贸易商作为总代，在渠道端拿走了3成毛利，否则工厂端赚得更多。

　　整体算下来，8204厂辛辛苦苦忙活一整年，扣掉半自动化产线的投入，账面净利润仅有500多万人民币。

　　（全国上下都缺钱，分完留不下多少，所以之前才搞小金库）

　　要不是还有540万的美元外汇额度，那真是亏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