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18节
老郝同志微微颔首,显然心里早有定断:“531虽然还没正式定稿,但核心布局已经定了。重心在京津和江浙沪。西安和咱们这边的辽沈,不过是挤进去搭了个边。”
“知道为什么这么布局吗?”
李卫东摇摇头。
“地方上的事,没那么简单。”他轻声解释,“辽沈作为老牌工业基地,每年要上交三分之二的财政收入。地方自留盘子小,压力很大。”
“他们也憋着劲想上高科技项目,找到新税源,缓解财政压力。”
“所以,不管是你们集团还是吉春这边,要是接过这个半导体盘子,等于直接跟辽沈抢政策、抢资源、抢赛道。”
“当初你没接递过来的橄榄枝,是对的。”老郝同志点到为止,“这事根子上就推不动。”
“军工系统可以一声令下,从尔滨到抚顺、从吉春到辽沈,指令下达之后各单位必须执行。但走地方行政,单是跨省协调,没有半年就走不完流程。”
“而且有个绕不过去的坎,换届。现任班子拍板的事,五年后就是个未知数。即便项目在部里挂名,配套资金也是说没就没。”
“去年年底,三线办敲定了方案,要重新梳理调整全国三线厂的布局。你正在筹建的北方精密制造集团,就是这个政策窗口里的试点项目之一。”
“前期只并进来3家,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后面往你这儿塞的厂子只会越来越多。”
老郝同志接过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这些厂从西南、西北回迁,地方上既没有多余的统配物资指标,也没有额外的财政安置盘子,根本接不住这么大的安置压力。”
“部委只能统筹调配,往有余力、能兜底的骨干企业塞。”
李卫东十分清楚,8204厂的升格不只是给他提级别,同时意味着接下一堆棘手的烂摊子。
组织给信任、给职级、给待遇,但压力、包袱、风险同步翻倍。
这三家待并入的军工厂,其中包袱最重的是广元大巴山回来的238。
全厂在册职工1200多人,近四成是退休职工。很多老工人在三线建设时期落下了职业病,光抚恤和医疗报销,就是一笔庞大的刚性支出。
更严峻的是,接近三分之一的中年技术骨干,已经被蜀、渝两地的国营大厂挖走了,技术上出现了严重的青黄不接。
417从秦岭跑回来,学历结构最优。可核心骨干也是被挖走的挖走,鹏城捞金的捞金,留下来的大多是一线操作工人与行政后勤人员。
它仅存的优势,是硬件设备配置比较高,其中部分设备还是从罗马尼亚引进的进口装备。可常年无人维护,优势也变成了拖累。
772从黔州深山迁回来,职工学历低、年龄大。早年工作环境不讲究环保,厂内大量职工患有职业病。且他们多为夫妻、父子,处理人事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三家,确实在精密制造的产业链里。但摆在面前最大的矛盾,不是技术和工艺难题,而是退休职工的生活安置,以及老旧设备的更新换代。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实实在在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重量。
尽管过去一年在进修,但无论参加展会、还是大众表发售、亦或是东德工程师进厂,都在他的远程统筹中。
开完连续三天的联席会,跟奥托副厂长对接完机械表的产品进度,他便把全部精力投到集团筹建与三厂整合的核心任务上。
8204厂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三厂的老军工职工代表。他们也想听听,这位负责集团筹备的组长到底要拿出什么方案、打算怎么安顿这上千号回迁职工。
李卫东语气平缓,却字字深沉有力:“在座的,都是一辈子跟兵工打交道的老同志、老军工。”
“从建国伊始到扎根大三线建设,再到如今回迁调整,半辈子为国防事业流血流汗。不少人落下了终身职业病,甚至有战友把命留在深山里。”
“但眼下,各家的难处大家也都清楚:历史包袱重、生产设备旧、队伍青黄不接,已经连续亏损多年。这是绕不开的问题!”
“就连这阵子大家过冬的煤炭,都是8204厂挤出自己的外汇额度,紧急调剂过来的。”
他举起会前下发的摸底材料,“各家的具体困难、人员设备底数,材料里写得明明白白。”
“我们不能等、更不能靠,必须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做出实打实的改变。”
“所以今天的大会,我只讲三件核心事项。”
“第一,对回迁厂全员摸排建档,覆盖在职职工、退休人员、行政后勤与大集体职工。一人一档,不能遗漏。”
“集团先组织免费体检,同步开展技术等级摸底。对手艺过硬、身体尚可的退休职工,统一纳入专家顾问。”
“集团跟大家签订返聘协议,原有退休待遇一分不动,根据实际工作额外发放津贴。”
“中青年技术骨干、一线熟练工人、关键管理岗,经考核定岗后,对标原8204厂同岗标准执行。”
涨待遇、提福利这事,从来没人嫌多。
更关键的是,这套方案能把对整合抱有抵触心理的三厂职工,分化成不同的群体。
想要抱团抵触改革的同盟,不用他自己出手,先问问自己的战友、同事、家属答不答应。
要知道8204厂的待遇,放在全国军工体系里都属于第一梯队,没人愿意跟实打实的待遇过不去。
他轻咳两声,底下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消散。
“有核心骨干的安置政策,自然也有对其他职工的安排。这第二件事,就是多渠道分流减负,让集团轻装上阵搞生产。”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不少人的心猛地揪紧:前面给了实打实的甜枣,现在要图穷匕见砍硬骨头了。
“第一,工龄满20年可自愿申请提前退养。按国家标准发放生活费,工龄连续计算,到龄正式办理退休。”
“第二,停薪留职。编制和工龄一样算,职工可以出去做生意、跑运输。集团给你们协调工商、税务、注册个体户。”
“第三,转入集团下属民用分公司。承接集团外协配套与民品生产业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说到这儿,台下已经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瞬间填满了整个会议室。
李卫东轻轻拍拍桌面,等议论声稍降,抛出了最后一件事:“统一建设集团职工居住区,建设方案由东德和吉春设计院联合设计。”
“设计费由集团承担,建设资金由搬迁补贴、集团自筹、职工个人出资三方面共同承担。”
“房屋产权集团占比不低于51%,职工享有永久居住权,集团享有优先回购权。同时,基建项目优先雇佣内部人员,按日结算工资。”
“整套方案的细则都在下发的文件里,散会后大家可以仔细研读、充分讨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场:“三天内,各厂职工代表将汇总后的职工意见,统一提交给集团筹备组,逾期未反馈视为无异议。”
“散会。”
大会从来不谈具体事项,李卫东一开始也没打算靠大会能定个子丑寅卯。
他要把整套方案明明白白的抛出去,打破这些人抱团、抵触、观望的心态,再顺着具体反应再精准调整。
而且作为军工集团,必须要令行禁止:在理解中执行,在执行中理解。
他不可能把最宝贵的时间资源,内耗在拉扯和争吵上。
226 给你南下的机会
这三天,李卫东就住在筹备组的办公室,逐份翻阅人事档案。
通过和保密办筛查检定,对人员重新分级管控——哪些人能正常分流、哪些人必须纳入脱密流程。
对外,他既不主动打听三厂职工的情绪和反应,也不见找上门的老职工,全程采取冷处理策略。
有意见必须找职工代表反馈,都跑到他这儿闹,具体工作还做不做了?
对于筹备组抛出来的安置方案,238厂的整体接受度比较高。
因为厂里工龄满20年的占绝大多数,他们可以直接申请离岗退养,每月领取固定生活费,不用在厂里熬时间等退休。
不少已经退休的老师傅,自认手艺没退步,散会后纷纷找厂工会打听返聘流程。
而卡在15到18年工龄段的中年职工,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们既不想转岗丢了“全民工”的终身编制,也没魄力停薪留职下海闯荡。
最后,约一成左右的职工情绪激烈,他们认为,这套安置方案忽略了身体差、工龄短的后勤辅助岗。
剩下的年轻人普遍想去南方。因为那边外资电子厂的月薪是国企的两到三倍,比李卫东的工资都高。
如今既能保住编制又能南下捞金,在他们看来是稳赚不赔的选择。
可后勤行政抱在一起坚决反对,甚至喊出:改革就是要甩掉后勤老人的口号,抵触情绪极强。
少数留守的核心技术人员,对什么分流、福利高低漠不关心。他们一个劲儿地追问,实验室什么时候能复产。
只要能让自己干回老本行,那便是无条件支持整合。
这两家分化的比较彻底,后续疏导的难度不大。
真正难啃的硬骨头是772厂,职工普遍是夫妻、父子,动一个就是动一家。
在他们的传统观念里,转去三产等于降了身份,情感和现实层面都难以接受。
他们直接绕过本厂职工代表,跑到集团筹备组,点名要李卫东当面给个说法。
“说法?”李卫东眉头微微蹙起。
772厂在黔州深山封闭运行了近二十年,过于习惯“有事直接找负责人”的办事模式,已经不熟悉正规的反馈流程了。
此刻,集团筹建、产能复产、三线整合、技改立项千头万绪,他要对三家回迁厂加原8204厂近四千名职工负责,不可能把全部精力倾斜在772厂几百人的诉求上。
“他们要是觉得,现任职工代表没法代表自身诉求,就按程序推选能代表的人。就这么转告他们,反馈时间只有三天,过期不候。”
“一个个都是老军工,不要跟泼妇骂街一样。”
三天反馈期结束,三厂职工意见统一汇总上来。
剥开所有具体诉求的表象,所有矛盾的底层核心指向同一个词:编制身份。
人家是当年统一招录、终身录用的全民所有制固定工。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脱离主业、分流去三产或是办理退养,等于被踢出了军工体系,丢了一辈子的“铁饭碗”。
不少老工人文化程度不高,都没看文件具体内容,就嚷嚷着被抛弃了。
“怪不得政策推行要安排宣讲队,理解偏差实在太大了。”李卫东见状,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当即安排筹备组牵头,组建专项宣讲小组,下沉到车间、家属院,用大白话直接解释政策细则。
针对退养人员,明确“三个不变、一个连续”:身份不变、退休待遇不变、医疗报销不变,工龄连续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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