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26节
“我建议成立一个委员会,必须彻底、审慎、全面的去研究这件事情。”
“那你们要研究多久呢?”
“研究到您不必再为它负责为止。”
李察写完这一段,自己在心里笑出了声。
笑完了以后,他很满意,就要这个。
那些上层的人物读到这出喜剧,他们可能会笑,会觉得这写的是别的部门、别的高官、别人的荒唐事情。
他们一边笑,一边能够领会作者在其中表达的意思。
笑归笑,他们可能也会想起自己上个星期签的某份公文,或者是某个审慎地研究了好几年,最终不了了之的委员会。
喜剧当然是假的,但喜剧下表现出来的事情却很可能是真的。
他把这个想法,试探着跟蒙塔古提了一句。
说想写点“让上面那些人一边发笑一边不痛快”的东西。
金发青年靠在训练室走廊上,想了想。
“你这是要……让他们照镜子,照的时候还得让他们觉得镜子里是别人。”
“说起来,你确实找对人了,我有个叔叔就是内务院的。”
李察心里一紧。
蒙塔古看着他,嘴角带着淡笑。
“他们这些人最恨两样。
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尸位素餐。
或者有人写篇文章,把他干的那些事原原本本地摆出来。”
“我叔叔不怕直接骂的,骂他的人多了,他脸皮厚。”
“但后面这种他就怕了。”
“他没法翻脸,人家又没骂他。
要跳出来说这写的是我,那不等于自己认了?”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要写的就是你说的第二种。”
李察自己表情却很严肃。
“嗯。”
蒙塔古看了他一会儿。
“威廉姆斯,你这个人真是……”他摇摇头,没把后半句说完。
“行。写出来先给我看,那种人我从小也见过不少。
哪句戳得到、哪句戳不到,我给你把把关。”
蒙塔古望着煤气灯。
“我也想看看,那帮人读到自己那副嘴脸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家里饭桌上看了他们那张假脸看了十几年了,早就看腻了。”
新连载的名字,李察却还没定下来。
草稿上他先写了个《总理大人》,划掉了。
又写了个《内阁走廊》,也划掉,太文。
暂时空着,名字可以慢慢来,文章先试着写写。
夜深了,储藏室那盏灯的油快见底。
李察吹灭了它,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他脑子里已经跑到了更远的地方。
连载要是反响不错,在《世纪评论》上站住了脚,攒下一批忠诚读者追更,那就完成了第一步。
一期一期登,读的人再多也就是俱乐部里那几千双眼睛。
要是往后手里有了更多资源和钱,这出喜剧配画的话,呈现效果肯定更好。
讽刺漫画在当下的帝国还是非常新颖,吸人眼球的产物。
他可以让人画出那位大臣挺着肚子说漂亮话,次官在他背后眯着眼睛盘算。
识字的看字,不识字的看画,看完都记住了那两张脸。
底下的报童筐里能塞,上面的俱乐部茶几上也能摆。
到那时候《异闻辑》和这漫画,都可以全面铺开。
李察笑了一下,想得太远了。
眼下他连名字都还没起好,资源、渠道、肯替他画画的人这些一样都还没影。
饭要一口一口吃。
………………
帝都大学里,最近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话剧社要排一出新戏。
这个社团平时排的都是些老掉牙的东西。
莎士比亚,谢里丹,偶尔来一出改编的古希腊悲剧,年年那几出翻来覆去演给同一批人看。
战时人手抽调得厉害,社长换了三茬,今年本来是准备停演的。
结果三月十号的告示板上,贴出了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归人》
费舍尔第一个看见的,他把李察从教室里拽了出来。
“原创。”他指着那张海报,一脸不可思议。
“你信吗?帝都大学话剧社搞原创?”
“上一次原创是什么时候?”
“一八九一年。”费舍尔答得飞快。
“演的是《学监之死》,讽刺当时那位教务长。”
“结果呢?”
“教务长看到一半退场,第二年话剧社经费快砍完了。”
费舍尔把手插回口袋里。
“从那以后二十四年,他们再没敢碰过原创。”
三月十二日,皮特里大楼东侧礼堂。
开演前十分钟,格蕾从人群里探出头来。
她穿着校服外套,脸颊被外面的风吹得发红。
她在人堆里踮着脚找了一圈,看见李察眼睛一下子亮了。
“李察!”
她挤过来的时候撞到了两个人,一路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情人节那天你不在……”
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了,脸更红了。
“这个给你。”她把锡盒往李察怀里一塞。
李察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心形小点心,一颗都没碎。
“我做了三炉。”
“前两炉呢?”
“前两炉我自己吃了。”
李察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糖霜硬了,杏仁香气也淡了不少,最里面那一点点柠檬的酸还在。
“好吃。”他说。
“那你再吃一颗。”
李察又拈了一颗。
灯,就在这时候暗了下来。
一块灰布挂在后墙上,就是全部的舞台。
灯只有两盏,从侧面打过来把演员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台前那一排空地上。
上一篇:巫师从大脑封闭术开始
下一篇:天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