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96节
李察看着他。
“你这是往一头饿狼面前,扔了一块带血的肉。”
铅盒封好,收进李察怀里。
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然后,两位教授坦诚了一件事。
“哀悼日那一天。”莫蒂默把茶杯搁下:“学院体系挡不住。”
“挡不住?”
“民意挡不住,上面的决策也挡不住。”老教授摇了摇头。
“八百个海底的家庭,几十万前线的家庭。
你现在站出来说‘哀悼日那晚不许敲钟、不许祈祷、不许悼念’,议会那些先生谁敢?”
“这是全国的国殇。”麦克菲伊接过话。
“钟必须敲,圣诗必须念,默哀必须默,这其实是政府给活人的交代。”
“这一敲、一念、一默……就等于全国同一刻,做了一场最大的降神会。”
“我们拦不住。”莫蒂默说:“但我们能做点别的。”
“那一晚,还留在帝都大学的所有师生会联合起来。
“帝都大学建在以太活跃区上。”
“整座校园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阵,哀悼日那晚我们把它全开了,尽力把神秘侧影响压到最低。”
李察以为他们说这么多,是要给自己安排一个任务。
进封印阵,或者去哪个节点值守。
莫蒂默摇了摇头。
“你应该去花月街十七号。”
李察看着他。
“玛丽夫人那边也有她的打算,准备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事情。”
“你身上,有几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莫蒂默没往下讲,只是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你去玛丽夫人那边帮忙,会比守在这封印阵里发挥出更重要的作用。”
李察握着怀里那只铅盒,慢慢点了头。
赫尔墨斯,本身就有引渡者的责任。
“回去准备吧。”
李察站起身,朝两位教授各鞠了一躬。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风很冷。
另一边,阿什福德宅邸二楼那间嵌了铁铆钉的小屋里,杰拉德正在准备最后要用的东西。
桌上摊着一整套外勤装备,正中央放着那柄跟了他大半辈子的猎刀。
杰拉德坐在桌后,就着油石一下一下地磨。
刀刃在灯下泛着冷光。
他磨得很慢很稳,每一下力道都一样。
这套动作他做了快五十年,闭着眼都不会错。
磨着磨着,老人的思绪飘远了。
这李察,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给套了去。
自己的旧债、罗斯玛丽的事、逆猎之礼、门柱上那枚请柬……一样一样都告诉他了。
连那套只在猎场上用的手语,也一个一个手把手教了。
教完了,结果呢?
那小子,一头扎回学校去了。
杰拉德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磨。
自己都剩下没几天了。
那小子明明就在帝都,坐马车过来也就不到一个钟头。
他倒好,忙他那些破书去了。
就不想着在自己这个老家伙最后这点日子里,多回宅邸陪一陪他。
想到这里,杰拉德忍不住又想起自己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女。
大女儿玛格丽特铁了心要外嫁,搬到布里斯顿那煤灰地方去过日子。
这么多年,一年回来一趟都算勤的。
小女儿伊莎贝拉明明就在帝都大学教书,离宅邸没多远。
这丫头就是从来不在家里住,一年到头缩在学校那间宿舍里。
他这个做父亲的,一年见她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大儿子更绝,跑去新大陆找什么突破,一去就是十几年。
头几年还寄张明信片,后面连明信片都没了。
是死是活,全靠别人偶尔捎回来一句“人还活着”。
杰拉德磨刀的手,又慢了下来。
自己生下来的这几个东西,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现在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看着最靠谱的外孙。
结果这小子也不回来!
老人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板了一辈子的脸,守了一辈子的家,到头来落得个一个人孤零零死去的下场。
磨刀的声音,在小屋里一下一下地响。
杰拉德想着想着,脑子里就开始放映着往昔的回忆画面。
? 第392章 那年风华正茂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想了。
大概是在这间小屋里一个人待太久了,脑子里那条拴着过去的线自己松开了。
罗丝玛丽,他妻子的名字。
第一次见她是在伯爵夫人的花园茶会上,自己刚当上从业者。
那天他穿了身新做的深色西装,领口领针是父亲给的银质徽章。
他以为自己站在人群里相当体面。
罗丝玛丽从花园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
杯子端得很稳,步子走得不急不慢。
她经过杰拉德身边的时候,往他肩膀上瞥了一眼。
“先生,您的领子歪了。”
她放下柠檬水,伸手把他领子理了一下。
理完拍了两下,转身走了。
杰拉德站在原地,被这只淑女的小手拍得整个人都要僵掉了。
他在茶会上第二次找她的时候,她正和一位伯爵夫人的侄女聊烤鹅的配料比例。
“……黄油不能太多,太多了皮会发软。”
“可我看食谱上写的是……”
“食谱是死人写的,灶是活人烧的。”
杰拉德插不上嘴。
他站在旁边听了十分钟关于烤鹅应该用百里香还是迷迭香的辩论,一句和自身专长相关的词都没冒出来。
后来他请她跳舞。
杰拉德跳得不好,猎手脚步轻是轻,但踩舞步的节拍感和战场的完全不同。
第三支曲子的时候,他就踩到了对方的裙摆。
她低头看了看裙子,又抬头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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