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95节
又朝李察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你那册子,我家保姆拿了一本回去。”老教授说。
“说是看了两个故事,让她一夜没睡好。”
“抱歉。”
“抱什么歉。”莫蒂默笑了笑。
“写得好才吓得着人,吓着人才有人照着做。”
特刊铺开后,那一整页守则以各种方式传到了各处。
伊迪丝把它读给那些不识字的人听。
那些从北方乡下来帝都做工的人家,围着她,听她一条一条念。
念到“身上是湿的,那不是你家的人”,有个刚失了儿子的老妇人,把攥在手里的湿手帕悄悄塞进了兜里。
费舍尔捧着那一页,念念有词地背。
他背着背着,忽然抬起头。
“威廉姆斯,你这守则挺有韵律。”他一脸认真。
“门槛撒盐,窗台留灯,你有当诗人的天赋啊。”
李察:“……”
“我说真的。”费舍尔把册子拍在桌上。
“你不去写诗可惜了,回头我把你这六条谱个曲,让大家传着唱。”
“千万别。”李察赶紧拦住他。
“这东西要是被谱成《蒂珀雷里》那种到处传唱的调子,才是真出事了。”
费舍尔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悻悻地把册子合上了。
“那不唱。”他嘟囔:“埋没了一个诗人。”
蒙塔古没说什么。
他从李察桌上那一摞特刊里,默默抽走了一整叠。
“给谁的?”李察问。
“约克郡北部,我家庄园那一带的佃户。”
金发青年把那叠册子夹进了公文包:“哀悼日那晚,他们最容易出事。”
准备仪式的那一天,李察给了两位教授一个说法。
他说得半真半假:
“博物馆那批黑土河残片被吞灭的那晚我在场,以学者身份观摩。
那团残烬溃散的一瞬间,我用一种特殊方法截住了它真名的三个音节倒影。”
“三个音节。”莫蒂默满脸问号。
“是。”李察点头。
“完整真名我截不住,一碰就烫死人,我只截住了倒影里三个音节。”
“这三个音节我自己不能读。”他补了一句:“读了我会死。”
种子确实源自那团残烬,这是真的。
至于“截住三个音节的倒影”这套说法,是他编的。
这话被他面不红眼不跳的说出口,面具马上开始微微发烫。
感觉到面具的共鸣度提升,李察心里默默流汗。
莫蒂默教授当然知道博物馆残片的事,那是馆长韦尔比亲自主持的行动。
但对于李察说的用特殊方法截住名字这套手段,老教授一个字母都不信。
一个从业者在两位达人布下的场子里,当着所有人面截走了一段达人真名,还没被任何人发现?
这不可能。
莫蒂默盯着李察看了很久。
他没戳破。
不管这小子是靠什么见鬼的方法拿到的这段名字,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东西份量绝对是够的。
他们两个准备好的那些珍稀资源,古代文本、月盈石、达人担保,全都用不上了。
用一位达人的真名,去替一个大精通猎手的名字。
天平那一头压得太沉了,沉到猎主非但要认账,还得倒找。
麦克菲伊在这个时候,把狂猎的规矩讲给了李察听。
“那位领着狂猎的猎主,它自己只是在利用这一套狂猎的仪轨。”
“利用?”
“这套规矩不是它定的。”麦克菲伊说。
“是几千年沉淀下来的,狂猎这一整套仪轨比任何一位现存达人都老。”
“那位猎主能借这套规矩干它想干的事,与之对应,它也必须严格遵守这套规矩。”
李察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他慢慢说:“如果我献出去交换的东西,价值远远超过我要换走的名字……”
“那猎主就必须拿出额外的好处,来跟你交换。”
麦克菲伊点头:“这是规矩,你给多了,它就得补。”
“而且。”他盯着李察:“它还必须给你一定的庇护。”
“庇护?”
“你给了它一样它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你就成了它的献祭者,老规矩里,献祭者受猎主庇护。”
“当然,”白发巨人话锋一转:“这套规矩只在这位猎主还是达人的时候管用。”
“要是有一天,它进位成了大师……”
麦克菲伊没往下说。
李察懂了。
达人是走到一条传统尽头的人,路是别人铺的,规矩是别人的。
大师是自己开一条路的人。
到了那一步,它就能肆意改写狂猎,连这套沉淀了几千年的规矩都得听它的。
李察让面板把那枚真名的三个音节的镜像残影,经由影子一笔一笔烙进那面灰烬带的乌铜镜里。
任何人只会看到李察·威廉姆斯某月某日,进行了一次自动书记工作。
写了些灵界碎片,大部分是废料。
至于那面被灵烙上了三个音节的乌铜镜,它在书记的乱码堆里,毫不起眼。
醒来后,李察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两位教授用各自最擅长的手段,又帮他把身上剩下那一点痕迹全部擦除。
莫蒂默用典籍传统的“删注术”,把李察和那枚名字之间任何一丝文本关联,当成错误的批注一笔勾销。
麦克菲伊用猎月传统的“月隐礼”,把李察这盏灯投在帷幕上的影子,再往暗里压了一层。
做完这些,任何达人以及以下阶位的占卜,落在李察身上读到的都会是:
“此人,不知此名。”
最后,是麦克菲伊的验真。
高地人有一套规矩,叫“闻味不读字”。
他不去读那面乌铜镜里的名字,读了他自己也得上册子。
麦克菲伊俯下身,凑近那只铅盒极轻地吸了一口。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青了。
白发巨人直起腰,退后了两步,好一会儿没说话。
“是真的。”他最后哑着嗓子说。
莫蒂默一直没动。
他盯着那只铅盒,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老教授笑了,那笑就和那天在运河边钓鱼时一模一样。
“小子。”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现在做的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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