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94节
朝着某个方向,克拉拉顺着他们面朝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海床裂开了一道口子,他们排着队,行了一个军礼就鱼贯而入。
整整齐齐,一个接一个走进了那张嘴里。
有个年轻水兵在走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一百英尺深的海水,克拉拉觉得那一眼是冲她来的。
石肺囊里气快用完了,左耳嘭地一声鼓膜破了。
海水灌进去又冷又痛,肺开始烧,被以太灼伤从里往外地疼。
她想起了斯坦尼斯石环,想起了布罗德盖石环。
那些新石器时代的立石,几千年前就立在海边。
它们脚下压着的老封印虽然衰减了,衰减封印里总还留着一小片静水口袋。
那是以太被古老铭文压得极低的一小块区域。
克拉拉朝布罗德盖石环那个方向,拼了命地游。
游进那片静水口袋,她背后那些乱涌的以太终于够不着她了。
她扒着石环最边上那块立石,爬了上去。
天已经蒙蒙亮了。
奥克尼群岛的清晨,风大得能把人削成一张纸。
她趴在冰冷的石头上,左耳什么都听不见,肺里烧得说不出话。
海军的船,天亮后才赶到出事海域。
打捞了三天,官方给出的定性只有:无烟火药自燃。
克拉拉画的那张海床拓片,写的那份证词,全都盖了章归了档。
然后,消音。
八百多个本土家庭,同一天收到了丧讯,再叠上前线新一轮伤亡的长名单。
于是到了二月初,帝国宣布了全国代祷与哀悼日。
那份公报,李察在《帝都晨报》头版读到了。
“……值此国难与举国臣民,同哀阵殁将士与殉难军民。
特定二月十五日为全国哀悼日,全国教堂同刻敲响追思钟;
正午举国默哀三分钟,车马止行,工厂停机;
入夜各教区诵读圣诗,为逝者祈祷,愿彼等安息主怀……”
话说的特别庄重,盖着王室的印。
李察把报纸折起来的时候,记住了这个日子。
哀悼日定在二月十五。
那一天,全国教堂会同一刻敲响追思之钟。
千千万万的人会同一刻默哀、诵读圣诗、为逝者祈祷。
那是一张比留声机蜡筒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网。
降神铺子门口的队,已经排得和糖铺一模一样了。
凌晨五点天还黑着,裹着毛毯的老太太守在野灵媒门外。
哀悼日还没到,帝都已经在悄悄地变化了。
李察决定让《异闻辑·哀悼日特刊》,连夜赶印。
他给夏洛特拍了电报,又给道恩纸业、达克沃斯印刷厂各去了一封信。
道恩先生的回信最快。
“纸,我免费给你。”
信上只有一句正事,后面缀了半句:“就当我交你这个朋友的兑现。”
那句“算我交你这个朋友”是李察当初拒绝道恩家资助时,道恩先生撂下的话,现在兑现了。
夏洛特改稿改得又快又狠。
她把原稿里所有“亡者”全划掉了。
“改成客人。”她在退回来的稿子边上批了一行小字。
“亡者这种词一登出去,审查署当晚就睡不着觉,会给你扣一顶散布死亡恐慌的帽子。”
“改成客人,审查署睡得着,读者也记得住。”
李察看着这个改动,心里一动。
夏洛特说得太对了。
你告诉一位母亲你死去的儿子今晚可能会来,她会崩溃,会闹。
你告诉她哀悼日那夜,可能会有一位客人来敲门,她会害怕,但她说不定会照着你说的做。
害怕会让人照着规矩走。
达克沃斯厂通宵开机,滚筒一夜没停。
格蕾家那辆货车也顺着南边的老航线,帮着往城里铺。
李察把最要紧的东西,放在了这一辑的正中央。
用粗黑边框围起来的一整页——《哀悼日之夜待客守则》。
1、夜半敲门,三声不应,它自去寻下一家。
2、若已开口,先问一句:你从哪条路来的?
3、门槛撒一道盐,窗台留一盏灯,牛奶只留在门外,不许端进屋里。
4、若已经把客人迎进了门,别拆穿,别哭喊。
陪它坐到天亮,天亮送客,客走了,你再哭。
……
李察写完最后一条,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特刊铺出去的第三天,卡萨利斯闻着味就来了。
“威廉姆斯先生。”他把那册子举了举:“这个是你写的?”
“是。”李察没否认。
“哀悼日前夜,散发这种东西。”
卡萨利斯翻到那一整页守则:
“教人夜半闻钟不开门、教人身上湿的别认亲……”
他抬起眼:“这算不算是散布恐慌?”
李察还没答话,走廊尽头传来了那把又干又哑的嗓子。
“这算什么恐慌。”
莫蒂默教授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卡萨利斯,你古典学底子薄,我不怪你。”
老教授走到跟前,伸手把那册子从他手里拿了过来:“你看看这个体例。”
他翻开,指着页脚一行小字。
“亲历者口述,附时间、地点、当事人籍贯与年岁。”
莫蒂默念了一遍。
“这是标准的民俗采录格式,跟教区档案里那些几百年前的圣徒显灵记录,一个路数。”
“教授,这……”
“这是民俗研究附录。”莫蒂默把册子塞回卡萨利斯手里。
“帝都大学古典学系,历来收录北方工业城市的口传怪谈。
这一辑是应我的意思编的,有问题,你来找我。”
? 第391章 杰拉德在磨刀(盟主加更4)
卡萨利斯的脸僵了一下。
正教授亲自替一册一便士的小册子背书,他一个内务院小办事员再往下追就是不识抬举了。
“……是我多虑了。”
卡萨利斯把册子收进了公文包,朝莫蒂默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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