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队解散后,我成了领主大人 第119节
但此刻,他们紧紧攥着手里的武器——长剑、钉头锤、长矛、镰刀甚至做工粗糙的伐木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风雪模糊的荒原。寒冷让他们脸色发青,身体微微颤抖,但很少有人退缩。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如此紧张肃杀的氛围中,竟有乐声响起。那不是战鼓号角,而是悠扬中带着一丝苍凉的绞弦琴声,以及另一处传来的、更为粗犷嘹亮的风笛声。演奏者似乎是某位地母教会的乐师和一位来自北方的信徒。
乐声并不整齐,甚至偶尔跑调,却奇异地在这冰天雪地中,为这群忐忑的守候者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们在等待。等待从其他方向赶来的“圣战军”同道,也等待那注定会到来的敌人。
“唳——!”
一声穿透风雪的尖锐鹰啼从高空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只翼展惊人的苍灰色巨鹰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灰蒙蒙的天空疾速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带起凄厉的破空声。
就在巨鹰即将撞上地面的前一刻。它的身形在空中急剧扭曲、收缩,羽毛幻化,骨骼扭曲——竟在眨眼之间,化作一个人类男子的形态,轻巧而稳健地双足落地,溅起一小片雪尘。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猎装,外面罩着地母教会的短披风,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风霜与急切。
“费迪南德阁下!”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这是地母教会一位知名的神眷者,其受祝的念刃能与特定动物建立深层联系,并进行短暂而彻底的形态转换。
落地后的费迪南德立刻面向工事后的人群,声音急切:“来了!那些亵渎生命、玷污大地的秽物正在向我们靠近!移动速度很快,它们不知疲倦,风雪对它们毫无阻碍!最多再有两次祷告的时间,它们的前锋就会出现在我们视野里!”
他的话语像一块冰投入本就紧张的人群,引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修士们脸上血色褪去,握武器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有些人开始低声祈祷,更多的人则慌乱地检查自己的装备和站位。
“费迪南德阁下。”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灵园教会的主教卡缪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他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只是眼中也充满了凝重。他朝费迪南德点了点头,“愿你的女神,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护佑你,赐予你洞察与敏捷。”
费迪南德看向卡缪:“你也一样,卡缪。愿灵园的静谧……能安抚所有不安的灵魂,包括我们自己的。”
“修士们!各位勇士!现在可不是交流教义的时候!”一个穿着石崖领军官皮甲、名叫林塞的士官挤上前来,他是加尔文派来协调和“协助”这支特殊部队的联络官。他看着这群纪律涣散、阵型松垮的“圣战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会用弓箭的!领到弩的!都给我到前面来!找好掩体!别挤在一起!”林塞挥舞着手臂,试图让这群“杂牌军”稍微有点军事素养,“长武器的站在后排,盾牌!谁有盾牌?顶到前面去!该死的,你们平时布道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倒是动起来啊!”
他的喊叫声在风雪和骚动中显得有些无力。这支队伍本质上就是各个被苍白教会主流排挤的边缘教派临时拼凑起来的“志愿者联盟”,能指望他们有多高的协同作战能力?他们中的许多人,这辈子最大的“战斗”可能就是在街头和苍白教会的狂信徒辩论,或者驱赶田地里的地精。
敌人逼近的速度远超预估。这些“死诞者”不需要休息,不畏严寒,不受地形和风雪的影响,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傀儡,一刻不停地向着目标前进。
而石崖领的主力边防军,正被其他几股更大的死诞者洪流和牢牢牵制在各处要害。援军赶到这里,需要时间。
可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少的东西。
林塞望着前方风雪弥漫、仿佛随时会涌出无数怪物的荒原,又看了看身后这群紧张、慌乱却依然选择站在这里的修士们,心中暗暗叫苦,却也生出一丝复杂的敬佩。
无论如何,战斗已经无法避免。他们必须在这里,用这简陋的工事和混杂的队伍,为后方争取哪怕多一点点的时间。
风雪更急了。绞弦琴与风笛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天地间,只剩下了寒风凄厉的呜咽,以及每个人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第245章 死诞者行军
死诞者的行军。
对于经验丰富的士官林塞来说,眼前这一幕足以冲击他的认知,碾碎他二十余场战斗积累起来的经验。那不是军队,那是移动的天灾。
它们从风雪与灰暗的地平线尽头涌现,起初只是蠕动的黑点,迅速连成模糊的潮线,然后化作汹涌的浪潮。它们行走着,奔跑着,蹒跚着,姿态各异,却汇聚成一股向前奔涌的洪流。
更令人胆寒的是,许多“个体”身上,都幽幽地燃烧着那种冰冷的、黑白交织的火焰,远远望去,这移动的尸潮就像一道在大地上蔓延的、诡异而无声的火河。
“女神在上……”林塞听见自己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半句下意识的祷词,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此刻希望自己信仰的是那位据说能带来“静谧”的灵园女神,或许能稍微安抚一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无法依靠肉眼判断数量,太多,太密,仿佛整个王都的亡者都被驱赶到了这片荒原上。他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用最粗鲁的词汇向所有他知道和不知道的神祇祈求:
援军!石崖领的援军!快他妈来啊!
加尔文大人!算我求您了,一定要……一定要派狮鹫骑士过来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无声的咆哮,或者说仅仅是遵循着战斗的本能流程,他身边的操作手发出了嘶哑的吼叫,奋力挥下了木槌!
“砰——!”
临时组装的轻型投石机将一块磨盘大小的冻硬土石抛射出去,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砸入那片涌来的“火河”之中。
噗嗤……咔嚓……
石块落地,确实砸倒、碾碎了几个倒霉的死者,在黑色的潮水中激起了一小朵浑浊的“浪花”。但也仅此而已了。那微不足道的空缺,瞬间就被后方无穷无尽涌上的同类填补、淹没,连一点延迟都未能造成。投石机的攻击,就像顽童向大海投掷石子。
不需要林塞再下令,工事后的弓手们已经绷紧了最后的神经,射出了第一轮箭矢。稀疏的箭矢落入死诞者群中,效果比投石机更差。许多箭矢射中了也毫无影响,它们依旧沉默地前进。
林塞能听见身边不远处,一位穿着地母教会袍服的年轻修士,正用颤抖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快速祈祷:“……大地母亲请庇佑您的子民,赐予我们扎根的勇气,与捍卫生命的力量……”
祈祷声戛然而止,那年轻修士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呐喊,跟着身边其他几名红了眼的同伴,翻出简陋的胸墙,冲向最前方那道几乎一推就倒的防御工事。
战斗在接触的第一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林塞的感官仿佛出了问题。世界被割裂成两个部分:一边是无声的、如同默剧般疯狂涌上的死亡浪潮。另一边则是身边修士和少量石崖领士兵发出的、扭曲变形的怒吼祈祷和兵刃撞击的杂音。这两种声音无法融合,反而让他的大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是太吵了?还是太静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指尖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借着昏暗的天光一看,是血。不知是刚才爆炸般的紧张情绪,还是某种来自死诞者群体的无形冲击,震破了他的耳膜。
“呃啊——!”一声近在咫尺的凄厉惨叫将他拉回现实。他猛地抬头,只见一只翼展近三米、通体漆黑、眼眶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巨鸟,如同幽灵般从低空掠过,强有力的爪子深深抠进一名石崖领年轻士兵的肩膀,竟想将他拖离地面。
那是林塞从新兵营带出来的小伙子,平时机灵又勤快。
林塞双眼瞬间赤红,什么战术、什么指挥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的屋顶,看准那黑色怪鸟掠过的一刹那,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矛狠狠投掷出去。
“噗嗤!”
长矛精准地贯入了怪鸟的腹部,它松开了爪子。士兵惨叫着坠落,被下面的人接住。怪鸟则歪歪斜斜地撞进旁边的废墟,激起一片烟尘。
“干得好,头儿!” 有人在不远处喊道。
林塞刚想喘口气,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声音都要巨大、沉闷、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恐怖吼叫声,如同实质的音波,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轰隆——!”
他们仓促构筑的、由马车、原木和土石堆砌的正面壁垒,靠近左侧的一段猛地炸开!碎木、冻土和积雪漫天飞溅,一个庞大狰狞的身影从破口处挤了进来。
那是一只地龙——并非真正的龙族,而是栖息在地下洞穴深处的一种大型穴居蜥蜴类魔兽,擅长挖掘和冲撞。它此刻双眼赤红,口角滴落着粘液,巨大的脚爪每一次落地都似乎让地面震颤。
“它从哪里钻出来的?!一直躲在积雪下面吗?!” 林塞心头骇然。
破口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几个躲闪不及的修士瞬间被地龙扫飞,生死不明。热血猛地冲上林塞的头顶。他捡起地上一把不知谁掉落的长柄战斧,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战吼:
“为了石崖领!拦住它!!”
他坚信自己在战场上用血换来的经验:越是怕死想逃的人,死得越快。
就在林塞红着眼睛,高举战斧,冲向那庞然巨物的半途中,两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他侧后方掠过,抢先迎向了地龙。
左边一人,身穿灵园教袍,他双手前推,掌心爆发出大蓬炽白的寒雾。瞬间笼罩了地龙抬起的前肢和部分头颅,厚厚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蔓延。
“吼——!” 右边那人则发出一声比地龙毫不逊色的狂暴战吼,他身材极为魁梧,光头在风雪中反着光,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下身只穿着皮裤和战靴,手中挥舞着一柄需要双手才能握持的、巨大到夸张的双刃战斧。如同人形攻城锤,趁着地龙被寒气迟滞的瞬间,猛踏地面跃起,巨斧带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狠狠劈在了地龙的额骨中央。
骨裂声和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同时爆发。巨斧深深嵌入地龙的头颅,几乎劈开了小半个脑袋。
林塞停在半路,握着战斧,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两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灵园教会的卡缪主教,和那个不知所属、宛如狂战士的光头巨汉。
这只是偌大战场的一角。
林塞回头望去,整个鼠里草村已然处处烽烟。简陋的工事被多处突破,穿着各色教袍的身影与沉默燃烧的死诞者、扭曲的魔兽厮杀在一起。绞弦琴和风笛早已沉寂,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撞击声、怒吼、哀嚎。
-------------------------------------
石崖领,加尔文的要塞
专属于领主加尔文的铠甲养护室内。一名中年侍从,额角带着一道浅浅的旧疤,正以近乎虔诚的专注,用最柔软的麂皮,最后一次擦拭着铠甲胸甲上的徽记。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定,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指纹、水渍或微尘。
他无比珍惜这份工作。两年前,他曾因为一次疏忽,没有调整好铠甲的某个内衬绑带,导致加尔文大人在一次战斗中动作微滞。尽管没造成严重后果,他还是受到了严厉的责罚,并一度失去了这份近身侍奉的荣耀。
但兜兜转转,换了数人之后,他又被调了回来——原因无他,在这一批侍从里,他对铠甲保养和穿戴流程的精熟程度,无人能及。
“这套铠甲,必须完美无瑕……”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就在他感觉状态达到巅峰,准备进行最后检查时,养护室的门被推开了。加尔文大步走了进来,他甚至没有看侍从一眼,径直走到铠甲架前。
侍从立刻躬身退开,心中没有丝毫被忽视的不满,只有紧绷的敬畏。
加尔文伸出手,跟随的侍从开始协助他穿戴铠甲。衬垫锁甲、腿甲、臂甲、胸甲……每一个部件,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他精悍的身躯上。
鼠里草村方向,那些响应教会号召的志愿者,已经和死诞者接战了。
加尔文的耳边浮现副团长雷索的提醒。
比预计时间早了半日。原定前往支援的第三步兵大队,还在二十里外的风雪里挣扎。
最后一块肩甲扣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侍从立刻捧来那柄沉重、剑刃宽厚的双手骑士长剑。
加尔文握住剑柄,熟悉的重量和触感传来。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门外。
要塞城堡前方的演练场上,二十余名狮鹫骑士已然集结完毕。他们全身覆甲,狮鹫伙伴不安地刨动着爪子,喷吐着白雾。
加尔文走到队伍最前方,翻身跃上自己伙伴的背鞍。他目光扫过每一名骑士的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
“鼠里草村。” 他吐出这个地名,“战斗已经打响。正在流血的,不是石崖领的士兵。”
他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他们是来自各地、信仰各异的修士和义勇军。他们本可以待在安全的教堂或家里祈祷。”
“但此刻,他们站在了那里。站在了我们石崖领的土地上,站在了敌人入侵王国的的最前沿!”
加尔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斩开风雪:
“这是我们的领地!这是我们的防线!守住它,是不容推卸的责任!”
“狮鹫骑士团!”他拔出长剑,斜指苍穹,剑尖凝聚的寒光仿佛能刺破铅灰色的云层。
“升空!”
“吼——!” 回应他的是狮鹫们震天的咆哮和骑士们的战吼。
上一篇:仙子?仙子也要助我修行!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