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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经:骗子住手 第267节

  另一侧,以当朝太师魏仲卿为首的一班大臣已经躁动起来。魏仲卿并未立刻出列,只微微侧首,给门下给事中黎铭递了个极难察觉的眼色。

  黎铭会意,立刻手持玉笏,躬身出列:“陛下,臣有奏!”他声音清朗,语速平缓,与余湘海的洪亮形成鲜明对比,“余尚书所言,臣不敢苟同!自古立储,首重名分。《周礼》有云:‘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长虽居前,嫡更为重。六皇子乃中宫皇后抚养的嫡子,名分已定,身份尊贵,此乃祖宗法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端王党的官员,继续道:“且六皇子年虽未冠,然天资聪颖,仁孝纯深。去岁陛下微恙,六皇子亲侍汤药,衣不解带三日;平日勤学不辍,太傅多次称赞其‘慧而好问,仁而克己’。正需陛下悉心教导,以待来日承继大统。若舍嫡子而立庶长,恐非国家之福,徒惹非议,动摇国本!”

  “黎给事中所言差矣!”一声如洪钟般的反驳响起,震得殿中梁柱似乎都嗡嗡作响。

  出列的是一位身着麒麟补子的武官,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是兵部侍郎赵磊。他是二皇子卫弘祯的坚定支持者,曾在北疆与卫弘祯并肩作战三年,生死之交。

  赵磊手持玉笏,却因其常年握刀的手势,显得那玉笏像一把短剑:“储君之位,关乎国运,岂能仅论嫡长?当以军功为先!二皇子卫弘祯,北击狄人,拓土千里,筑城屯田,使边民得以安生。其勇略足以镇四夷,其信义足以服三军。今外患频仍,正需有雄才大略者居储位,以固社稷!”

  赵磊声如雷霆,字字铿锵,“余尚书言端王有功,然二皇子之功,实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论立贤,舍二皇子其谁?”

  他向前一步,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且王爷仁孝无双!今年秋狝,陛下遇险,疯熊突至御前,侍卫皆惊,是镇北王殿下奋不顾身,以身挡熊,立斩熊首于驾前!此等勇武忠孝,堪为天下之范!立储,当立此等国之柱石!”

  “赵侍郎!”魏仲卿终于开口了。他缓步出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镇北王功在边陲,自然可赏。陛下已加封亲王,赐丹书铁券,荣耀已极。然则储君需坐镇中枢,运筹帷幄,非一味勇武可胜任。治国之道,在文不在武,在仁不在勇。六皇子……”

  “太师此言又差矣!”余湘海打断道,他已不顾礼仪,“端王殿下文武兼备,既有军功,又理过政事,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且殿下年长,若立为储,可免主少国疑之忧,朝局稳定,天下安心!”

  “六皇子嫡子身份,天下共尊,正可安人心……”

  “镇北王勇武,正值壮年,可震慑四夷……”

  朝堂之上,顿时如同煮沸了的鼎镬。

  端王党的激昂、太师党的沉稳,以及那些或明或暗支持镇北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引经据典,各执一词。话语间看似冠冕堂皇,底下却藏着刀锋,互相攻讦,寸步不让。

  工部尚书欧阳远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他是中立派,或者说,是骑墙派。三个皇子他都暗中送过礼,也都承诺过“若有机会定当支持”,如今这场面,他恨不得自己今日告病在家。他的目光偷偷瞟向龙椅上的皇帝,想从那张脸上读出些什么,却什么也读不出来。

  御史台几位御史已经按捺不住,开始互相指责对方“结党营私”“罔顾国法”。

  左督御史林孝扬指着余湘海的鼻子:“余尚书口口声声立长立贤,端王殿下成德三十五年督办舜河赈灾,贪墨案发,涉案银两十万两,此事如何解释?”

  余湘海面不改色:“那案早已查明,是下面胥吏所为,与端王殿下无关。林御史旧事重提,是何居心?”

  “好一个无关!那胥吏是你刑部侍郎的妻弟,案发后不到三日便在狱中‘暴病而亡’,死无对证,余尚书办案果然‘雷厉风行’!”

  “你!”

  “够了!”太常寺卿张明德出来打圆场,“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但纷争已经点燃,如何能轻易熄灭?

  支持六皇子的官员开始攻击二皇子“拥兵自重”“边将势大”;支持二皇子的则反唇相讥“腐儒误国”“空谈误事”;端王党则左右开弓,既指责二皇子“武夫干政”,又讽刺六皇子“幼冲无知”。

  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激动的红潮,眼神碰撞间,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与算计。偌大的宫殿,被这纷乱的声浪填满,连空气都变得黏稠沉重。

  蟠龙柱上的夜明珠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剧。

  龙椅上的成德帝,依旧眯着眼,仿佛群臣争论的与他毫不相干。只有那捻动佛珠的手指,速度愈发快了,快得几乎要摩擦出火花。他那张布满细碎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任你投下多大的石头,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但他在听。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余湘海为端王请命时,他听到的是刑部、部分工部和地方官员的声音;魏仲卿为六皇子说话时,他听到的是吏部、礼部太常寺乃至后宫的力量;赵磊为二皇子发声时,他听到的是边军、部分武将乃至兵部中少壮派的渴望。

  还有那些没有出声的。户部尚书李维新,他的女儿嫁给了端王作侧妃,但他的侄子却在二皇子军中任职;工部侍郎陈实,表面上中立,实则早已被魏仲卿笼络;御史台那几个年轻御史,看似公正不阿,实则各有投效……

  每一个派系的力量都在他心中掂量,像秤砣一样加加减减。

  老大卫弘睿,军功是有,在朝中势力也不小,工部、刑部、部分地方督抚都是他的人。只是那人眼神里的野心,藏得还不够深。每次入宫请安,那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这张龙椅,虽然掩饰得好,但如何瞒得过成德帝这双看了六十多年人心的眼睛?

  老六卫弘祥,嫡子名分倒是好用,可惜年纪尚小,不过十六岁,能懂什么治国之道?不过是魏仲卿那些老狐狸握在手里的傀儡。魏仲卿的算盘打得精啊,立个幼主,他这太师便可摄政,魏家至少还能显赫二十年。

  老二卫弘祯……想到这个名字,成德帝心头微微一刺。这孩子像他年轻的时候,果敢、勇武、有魄力。十年戍边,确实立下赫赫战功,北疆如今安稳,他功不可没。

  但是,功高震主啊。去年北疆将士联名上奏,为镇北王请功的折子,字里行间都是“王爷如何”“王爷怎样”,几乎要忘了他这个皇帝。

  “国之柱石”?柱石若过于粗壮,可是会撑破殿宇的。

  还有,这么多大臣,为何没有一人提及三皇子?

第430章 别样祭典:唇枪舌剑2

  争论还在升级,已经从立储延伸到朝政弊端、边关粮饷、地方吏治,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全面的攻讦。余湘海和赵磊已经面红耳赤,几乎要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国贼”;魏仲卿虽然还保持着风度,但话语中的刀锋已经越来越明显。

  “够了。”

  一个并不高亢,甚至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满殿的喧嚣。就像一把无形的快刀,骤然斩断了所有嘈杂。不是雷霆之怒,不是高声呵斥,只是平静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

  大殿内刹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躬身垂首,不敢再看龙椅方向。几个年轻的官员甚至微微发抖,方才争辩时的勇气荡然无存。

  成德帝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并不特别锐利,甚至有些浑浊,但其中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千年古井,扫过殿下黑压压的人头。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官员们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舔过。

  “立储之事,”成德帝开口,语速缓慢,每个字却重若千钧,敲在每个人心头,“关乎国本,朕,自有主张。”

  他顿了顿,指尖的佛珠骤然停住。那突然的寂静比方才的喧嚣更令人窒息。

  满殿文武,连呼吸都放轻了。自有主张?什么意思?是心中已有人选,还是对今日的表演不满?无数个念头在众人心中翻腾。

  “眼下,”成德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先把今年的腊祭,给朕办好了再说。”

  腊祭?

  这个转折出乎所有人意料。一时之间,殿中官员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腊祭是年终最重要的祭典,祭祀天地祖宗,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历来由皇帝亲自主持,隆重非常。但在这个当口提起腊祭……

  “今年天象有异,有旱,还有涝,”成德帝继续说道,声音平缓,“腊祭乃沟通天地、祈求祖宗庇佑之大事,不可有丝毫怠慢。礼部。”

  礼部尚书张鸣策浑身一颤,连忙出列:“臣在。”

  “腊祭仪程,三日内呈报上来。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一应事务,需精心筹备,若有差池,严惩不贷。”

  “臣遵旨!”

  “退朝。”

  “臣等遵旨!”满殿文武,无论派系,齐刷刷地跪倒,声音整齐划一,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然后缓缓退去。

  然而,在那一片顺从的脊背之下,是一颗颗急速转动的心。没有人真的相信皇帝会轻易放下立储之事。腊祭……年终最重要的祭典,皇帝在这个当口提起腊祭,其意不言自明。

  散朝的钟声响起,浑厚而悠长,传遍皇城的每一个角落。官员们按品级鱼贯而出,步履匆匆,彼此之间少有交谈。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冬日的阳光刺眼地照射进来,方才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似乎稍稍缓解,但另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却迅速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余湘海与几位端王党的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微微点头,却无一语。

  腊祭大典,礼部是关键,端王作为皇长子,在祭祀中理应站在最前列,担任亚献甚至终献的角色。这不仅仅是礼仪,更是地位的象征。他们需得好好谋划,让端王在祭祀中占据更显眼、更符合“长”位的位置,甚至,如果可能的话……

  余湘海的眼神暗了暗。他想起了昨夜端王府幕僚的话:“若陛下在腊祭大典上当众宣布立储,那是最好;若不宣布,我们也要让天下人看到,谁才是最适合的储君。”

  魏仲卿则被几位门生簇拥着,缓步走在后面。他捋着长须,对黎铭低语,声音几不可闻:“皇后娘娘那边,要多去请安。六皇子是嫡子,祭祀之时,衣冠仪程,乃至站位次序,皆需符合祖宗礼法,一丝也错不得。你去找太常寺的人,把《大舜礼制》中关于嫡子祭祀的篇章,仔细研读,必要时,可上疏提醒礼部。”

  黎铭会意:“学生明白。只是太常寺卿张大人,似乎与余尚书走得很近……”

  “无妨,”魏仲卿摆摆手,“张明德虽然圆滑,但最重‘礼法’二字。只要我们在礼法上站得住脚,他不敢公然偏袒。倒是你,要注意那些言官,让他们多写几篇‘重嫡庶之别、明长幼之序’的文章,造造声势。”

  “是。”

  而那位为镇北王发声的兵部侍郎赵磊,则快步走向宫门外等候的一辆朴素马车。

  车帘掀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二皇子卫弘祯,他今日在府中装病未上朝。

  赵磊上车,低声道:“王爷,陛下提了腊祭。”

  卫弘祯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了。”

  “这是机会,”赵磊眼中闪着光,“腊祭时,王爷可展示勇武——骑射、武舞,都是祭祀的一部分。且王爷戍边十年,护国佑民,正合祭祀‘报功’之本意。我们要让陛下和百官都想起,是谁在保这江山太平。”

  卫弘祯沉默片刻,道:“不要做得太明显。父皇最忌张扬。”

  “王爷放心,属下自有分寸。”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宫门。卫弘祯望向窗外,看着那些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的官员,眼神深邃。他知道,这场立储之争,才刚刚开始。腊祭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宫门外,各自的车马轿辇早已等候多时。官员们彼此拱手作别,脸上挂着同僚间应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说着“天气转冷,注意身体”“改日小酌”之类的客套话,但眼神触碰的瞬间,却都读懂了对方心底的盘算。

  太常寺卿张明德策登上轿子前,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门。朱红的宫墙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金色琉璃瓦顶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水滴沿着檐角滴落,像无声的眼泪。

  他知道,腊祭不再仅仅是祭祀。

  它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立储之争的预演,是各方势力展示力量、试探圣心,甚至互相攻讦的角斗场。皇帝的“自有主张”,像一块悬在空中的巨石,而腊祭,或许就是撬动这块巨石的第一个支点。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张明德闭上眼,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腊祭的仪程:祭祀的次序、献礼的环节、乐舞的编排……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斗争的焦点。

  阳光普照,皇城依旧巍峨肃穆,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但一股暗流,已在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汹涌奔腾。每个人都绷紧了弦,准备迎接那场即将到来的、无声却至关重要的较量。

  而在深宫之中,成德帝并未返回寝宫。他独自站在金銮殿后的高台上,俯瞰着整个皇城。手中的佛珠又缓缓捻动起来,发出那熟悉的“沙沙”声。

  “腊祭……”他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第431章 别样祭典:茶叶与陷阱

  酉时的阳光斜斜洒进星辉珍宝阁,雕花木窗棂投下细碎的影子,落在案上那盏鹄窑洗上。

  江斯南指尖摩挲着洗沿的冰裂纹,鼻间萦绕着香炉里飘出的沉香味,忽然听见江允安的声音:“公子,司大人来了。”

  门帘被掀开,司淮的身影挤了进来。

  “江老板,叨扰了。”司淮脸上堆起热情却难掩算计的笑容。

  “司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江斯南起身相迎,笑容无懈可击,“快请坐,外面天寒地冻的,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司淮依言坐下,目光在珍宝阁内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扫了一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才将怀里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推过去:“一点家乡带来的粗茶,不成敬意,还请江老板笑纳。”

  江斯南接过,指尖拈起一点茶叶看了看,又放在鼻下轻嗅,赞道:“司大人太客气了,这‘锦绣龙鳞’若是粗茶,那天底下怕是没几样能入口的了。司大人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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