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265节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冰冷的刀锋,直直刺向对面的卫弘睿!在他的逻辑里,谁能从这场嫁祸中得益?谁最想看到他身败名裂?答案不言而喻!
“卫!弘!睿!”卫弘祯一字一顿,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恨意,“好!好手段!真是我的好皇兄!先是下毒嫁祸,再当众发难,让我难以自清!你竟如此容不下我?!”
他“锵啷”一声,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直指卫弘睿!“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卫弘祯手中之剑,绝不答应!”
第425章 秋狝惊澜:目标1
卫弘睿原本因真相揭露而有些愕然,此刻见卫弘祯不仅不领情,反而拔剑相向,还将所有脏水泼到自己身上,顿时也是怒发冲冠!他本就脾气暴躁,受不得这等冤枉气。
“卫弘祯!你休要血口喷人!”卫弘睿同样“唰”地拔出佩剑,剑尖遥指,“我卫弘睿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等下作之事!分明是你自己结怨甚多,不知被何人算计,竟敢污蔑于我!真当我怕你不成!”
两位皇子,剑拔弩张,锋利的剑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折射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两位皇兄,别动手,和为贵,和为贵!”崔一渡赶紧上前劝解,朝梅屹寒使了一个眼色,梅屹寒会意,立即调转马头,朝成德帝的大营飞速而去。
两位皇子拔剑对峙,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如同实质,弥漫在林子里。他们身后的侍从哪里敢袖手旁观,纷纷拔刀出鞘,就算不敢动手,这气场却是不能弱的。
围观的人吓得不轻,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这皇家兄弟阋墙的旋涡之中。空气仿佛被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紧张感。
成德帝的大营里支起了一个观景篷子,魏仲卿和几位老臣正围着成德帝聊天喝茶,那些能骑马射箭的官员都在外面打猎,连恒王都待不住,带着两个宗室的孩子跑出去打兔子,营中反倒清净。
沈沉雁一脸严肃,正在巡查营务,突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梅屹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皇帝营帐区域的,他脸色煞白,气息不匀,也顾不得繁文缛节,直扑御前。
“陛下!不好了!大殿下和二殿下……他们在林子里,眼看就要动手了!”梅屹寒跪在地上,声音因急促而尖锐。
成德帝闻言,眉头骤然锁紧,手中的一杯温茶重重顿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茶汤泼溅出来,濡湿了明黄色的桌围。“说清楚!”
梅屹寒不敢怠慢,连忙将两位皇子因一头鹿的发生争执,从口角到动怒,再到各自亲卫拔剑相向的过程,一五一十地禀报。
成德帝脸色愈发阴沉。他略一沉吟,目光投向沈沉雁:“沈统领,即刻将御林军前锋调往冲突现场,弹压局面,确保两位皇子……不得有失!更不许他们真个动起手来,徒惹笑柄!”
“臣,领旨!”沈沉雁抱拳躬身,动作干净利落。然而,他并未立刻转身离去,而是略微迟疑,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御林军大部若调离营地,陛下身边守卫必然空虚,臣……恳请留在陛下身边护卫。”
成德帝正为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心烦意乱,挥了挥手:“区区小事,能有什么纰漏?营地尚有护卫,无妨。你速去处理那边的事情,务必给朕平息下来!”
沈沉雁眼底布满忧虑,但皇命难违,只得沉声应道:“是!臣让副统领严凛率军前往,定会妥善处置。”
他退出帐外,迅速安排。不久,一队甲胄鲜明的御林军便在副统领严凛的带领下,快步奔向远处的林地,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营地里顿时空旷了不少,只剩下五十余名常规侍卫按刀巡逻,空气中那股不祥的死寂感,似乎更加浓重了。
沈沉雁按着腰间的刀柄,站在成德帝营帐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些莫名的不安。崔一渡昨晚提醒他的话语,此刻又在耳边回响。
就在沈沉雁心神不宁之际,异变陡生!
“嗖!嗖!嗖!”
十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营地四周的密林中激射而出!他们动作迅捷无比,落地无声,手中兵刃反射着秋日惨淡的阳光,带着冰冷的杀意,目标明确——直指成德帝所在的金顶大帐!
“刺客!护驾!!”沈沉雁瞳孔骤缩,厉声高喝的同时,已一个箭步挡在了帐门之前,“铿”的一声,腰间长刀已然出鞘,雪亮的刀锋横在身前。
他身边的侍卫反应也是极快,立刻收缩阵型,组成人墙,将皇帐团团护住。
这伙刺客,穿着寻常百姓的素衣,皆是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显然是乔装成附近百姓,偷偷溜进猎场。他们不言不语,配合却默契无比,出手狠辣刁钻,招式皆是奔着要害而去,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宁静,演变成一场血腥的修罗场。
沈沉雁和众大臣将成德帝簇拥着,迅速进入后面的帐篷,自己死死守住帐门,手中长刀舞动如风,格开刺来的长剑,反手一刀,便将一名试图强行闯入的黑衣人逼退。
他武功虽高,但黑衣人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好手,往往需要同时应对两三人的攻击。
一名侍卫挥刀砍向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却不闪不避,任由刀锋切入肩胛,手中短剑如同毒蛇般刺出,精准地刺入了侍卫的咽喉。鲜血喷溅,侍卫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保护陛下!结阵!不要散开!”沈沉雁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稳住阵型。
然而侍卫们在这些武功高强的刺客面前,实在力有未逮,不断有人倒下,包围圈在不断缩小。地上已经躺倒了七八名侍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成德帝在帐内,能清晰地听到外面利刃入肉的闷响和垂死的哀鸣,他的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龙袍的下摆。他一生经历风浪不少,但如此近距离面对如此凌厉的刺杀,还是第一次。他看向帐外那个奋力搏杀、浑身浴血的年轻统领沈沉雁,眼中神色复杂。
沈沉雁此刻已是多处挂彩,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将他银色的甲胄染成暗红。他每一次挥刀都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眼神依旧坚定。
他不能退,身后就是皇帝,是大舜国的君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必须撑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护驾!快!包围他们,一个不留!”一个清越而焦急的声音响起。
只见崔一渡,手持惊鸿长剑,一马当先冲了过来!他身后,正是刚刚被沈沉雁调去处理皇子冲突的那支御林军!
甲胄碰撞,刀枪如林,如同神兵天降!
第426章 秋狝惊澜:目标2
原来,崔一渡在起冲突的林子里,看到副统领严凛带着大批御林军赶来,心中猛地一沉。
他瞬间将这几日发生的种种串联起来——先是罕见毒蜂和“引蜂香”;接着是昨夜那头诡异的疯熊;再到今日,两位皇兄为一点小事几乎兵戎相见,父皇又恰好将大部分近卫调离身边……这一切,似乎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推动,每一次“意外”,都在巧妙地削弱、调动,甚至是引开皇帝的护卫力量。
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皇子争斗,自始至终,都是父皇本人!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顾不得再去调解两位皇兄那无聊的争执,立刻迎上严凛,言明利害。严凛也是忠心之辈,闻言大惊,毫不犹豫地听从崔一渡的命令,带着御林军全速回援营地!
幸好,赶上了!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御林军人数众多,训练有素,立刻与残存的侍卫里应外合,将十余名蒙面人反包围起来。
这些刺客虽然武功高强,但在崔一渡和江斯南两位顶尖高手的联手绞杀下,阵脚大乱。刀光剑影交错,伴随着骨骼碎裂和垂死的闷哼,最后一个黑衣人也瞪着不甘的双眼,重重倒地。
战斗结束了。
营地中央,一片狼藉,尸体横陈,鲜血几乎将地面浸透,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成德帝在沈沉雁和江斯南的护卫下,缓缓走出了营帐。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岩石。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地被害的侍卫,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为了护卫他而变成了冰冷的尸骸。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不仅是劫后余生的愤怒,更是身为帝王权威被践踏、被算计的震怒!
“查!给朕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检查尸体的御林军士兵突然惊呼:“陛下!他们……他们服毒自尽了!”
成德帝的脸色更加难看,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线索,又断了。
沈沉雁忍着剧痛,单膝跪地,他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声音带着疲惫和愧疚:“臣护卫不力,致使陛下受惊,请陛下治罪!”
众人一同跪下,成德帝的目光落在沈沉雁鲜血淋漓的手臂上,再看向一旁眼神清亮、关键时刻率军回援的崔一渡,他眼中的雷霆之怒稍稍收敛,化为一种深沉的审视和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都起来吧,你们有功无过。”他顿了顿,看着这个平日里不着调的儿子,“你,很好。”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崔一渡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沉稳,躬身道:“儿臣只是恰逢其会,不敢居功。”
成德帝不再多言,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满地的尸体,投向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秋风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几片枯叶,在尸骸间打着旋儿。
狩猎的欢愉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是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浓重阴影和刺骨的冰寒。这秋狩场,终究是变成了一个流血的阴谋舞台。而幕后黑手,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
成德帝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铁青的脸上,是山雨欲来的风暴,是帝王一怒伏尸千里的前兆。他知道,这场针对他的刺杀,绝不会结束。
这时,卫弘睿和卫弘祯率队归营,关于猎场因死鹿扯皮之事,终是在诸位大臣劝解下得以平息。
当他们见到眼前的惨状,脸色骤然大变。卫弘睿踉跄上前,扑通跪倒在成德帝面前,声音颤抖:“父皇,儿臣来迟,万死难辞其咎!”卫弘祯亦紧随其后,俯首请罪。
成德帝眼皮都没有抬,冷冷道:“你们两个,给我跪到天黑!”
“儿臣遵旨!”
“儿臣遵旨!”
原本七日的秋狝之期,就此戛然而止。成德帝将“瑞兽呈祥”玉如意赐给了救驾有功的崔一渡,赐江斯南玉壶一盏,以彰其临危不惧之勇。其余有功将士皆得赏赐,阵亡侍卫厚葬,抚恤加倍,荫及子孙。
御林军另一位副统领王初实因护卫不牢,让刺客潜入围场,当场褫夺官职,押入天牢候审。他的职权交给沈沉雁,由其全权执掌御前安危。太师党在御林军中的势力遭到清洗。
成德帝返銮途中,一言不发,马蹄声沉重地踏在官道上,卷起尘烟。恒王陪同成德帝坐在御辇里,见成德帝面色阴沉似水,不敢多言半句。
成德帝凝视着远方渐暗的天际,忽而低声一叹:“熙宁,你说我这几个儿子,哪个更像我?”
恒王垂目,声音低缓:“陛下之子,皆有天家风骨,然各得其性。大皇子果毅,二皇子忠勇,三皇子机敏,六皇子……赤诚动人。”他顿了顿,才又道:“若说最似陛下者,臣弟以为,是那份临危不乱、藏锋于内的沉静,倒与三皇子近些。”
成德帝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仍停留在天边那抹残血般的晚霞上。许久,他才缓缓道:“朕倒觉得,宸儿最像朕,可惜……”声音轻得像自语,他一想起那个身体羸弱不堪、万念俱灰的太子,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皇兄不必难过,他现在汤药与佛法之间寻得了一方清净,说不定过得自在。”
“但愿如此。熙宁,你记得代朕去看他。”成德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放心,他是我的侄子,臣弟绝不会让他受苦。”恒王眼角余光瞥见成德帝袖中微微颤抖的手。
御辇缓缓前行,暮色四合,天地苍茫,成德帝不再说话,他闭目倚坐,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指,仿佛触到了命运幽微的脉络。风自帘外吹入,拂动龙袍一角,也拂不去眉宇间深锁的思量。
那个曾被寄予厚望的太子,终究没能承住这江山的重量,可帝王之家,情深不寿,道是无情却有情。
剩下的儿子,哪一个又能真正承得住这权柄的灼烫?
第427章 别样祭典:萝卜道长
端王府。
卫弘睿一脸铁青,喘着粗气,悻悻道:“这次秋狝,本以为能利用毒蜂除掉老三和老六,结果老六没往山谷跑,老三没有被蜇死,他们倒是命大!”
幕僚袁几修说道:“殿下切莫动怒,眼下局势尚在掌控之中,景王即便侥幸脱险,也受了伤。况且那毒蜂乃罕见之物,他能活下来实属万幸,必然元气大伤……”
“伤什么伤!你没看到他动起手来,可是厉害得很!”卫弘睿想起崔一渡那雷霆身手就心惊肉跳,“没想到老三武功这么好,还真是江湖高手路数,我看府上的侍卫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殿下,不必在意。蜂毒留在他体内,说不定会慢慢发作,侵蚀心脉。再说,皇子们争的是权力,而不是匹夫之勇。眼下朝中局势微妙,殿下只需静观其变,借势而为,自能化险为夷,反客为主。真正的权谋不在一战一胜,而在人心向背之间。”
